第47章
“……川崎先生?”太宰治的声音带着刚苏醒的沙哑和虚弱,“这是……怎么回事?我的头好痛……”
他微微抽气,额角伤口的疼痛让他脸色更显苍白。
川崎信一郎收回按压人中的手,但并未立刻移开按着伤口的手帕,展示着他虚假而高高在上的关怀。
“一点小意外,太宰君。手下人行事不够周全,让你受苦了。”川崎信一郎的语气带着一丝歉意,“不过,这也是为了请你来好好谈一谈的必要之举。毕竟……你那位五条老师的看护,实在太过严密了。”
太宰治几乎是下意识地打量着四周的环境,注意到角落那个小小的身影。
“……那个孩子是?”
“哦?”川崎似乎这才注意到角落里的江户川柯南,“那个小孩?在我们任务过程中捣乱,顺手带过来了。碍事的小东西而已。”
川崎信一郎笑起来:“虽然是个无关紧要的非术师,不过年纪这么小,我们本来也没打算处理掉。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在这艘船里活下来。”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川崎先生。”太宰治垂眸道。
“你之前不是说,希望能把咒灵的存在公之于众吗?这是好主意。”川崎信一郎在太宰治对面坐下,姿态从容,“我原本的计划,是通过唤醒非术师体内的咒灵,让恐惧在混乱的屠杀中蔓延、发酵,从而孕育出更加强大的存在。但仔细想想,这本质上,与你提出的公开真相带来的大规模恐慌与认知颠覆,并无根本性的差别。甚至,后者可能……更加彻底和高效。我们殊途同归,太宰君。”
川崎信一郎的身体微微前倾:“你的能力,是打破规则的存在。它能无效化咒力,无效化术式,甚至无效化咒灵本身……藤原定通那些失败的实验体,仅仅是被你触碰就彻底瓦解了咒力结构,这是多么不可思议的力量。”
他的声音里藏着克制不住的激动,眼里是浓重的渴望:“这样的力量,不该被五条悟独占,它应该被用于更伟大的目标,用于扫清障碍,奠定属于我们咒术师新秩序的基石。加入我们,太宰君。我们将赋予你真正的自由和力量,让你摆脱六眼的束缚。”
“……可是,”太宰治犹豫道,“五条老师没有束缚我啊?”
川崎信一郎:“……”
川崎信一郎脸上的表情极为精彩,大概介于“果然是这样的回答”和“怎么是这样的回答”之间。
最终,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没关系,当你体验过权利,享受过金钱与地位,品味过咒术师应有的待遇和尊重之后,你就不会沉溺在情情爱爱之中了。”
眼看着太宰治还是面色纠结,川崎信一郎眼神中竟然还带着几分慈爱。
轰隆。
剧烈的爆炸声传来。
“很快你就会明白了。”
***
而此刻,在热闹的赌场区,五条悟皱眉看着眼前几个神色慌张的男人。
他和五条千景一人一边把这几个身上散发着异常咒力波动的男人堵在角落,但却并没有从他们身上发现金属圆片。
那些咒力驳杂混乱,更像是接触过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而非核心成员。
“啧,一群杂鱼……”五条悟有些不耐烦地咂了下嘴,心头莫名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烦躁。
他下意识地掏出手机,想看看那只麻烦的白猫有没有乖乖发消息报平安。
屏幕亮起,没有新消息。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传来,几乎是惊天动地,整艘游轮甚至都剧烈摇晃起来。
五条悟皱眉,手指快速敲下一条条信息。
【白猫同学,快醒醒。 】
【有爆炸,你小心一点,别被牵扯进去了。 】
【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
【……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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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闷棍致敬名柯(目移)
其实这章本来是昨天在写的营养液加更,但是没写完……
咳咳,明天不确定,明天18:10之前如果没有的话那就是没有了,加更什么的看我下周能不能加一章吧,先欠着(……)
第45章
这艘邮轮的龙骨承力节点、轮机核心舱隔壁的备用动力室, 以及几个重要的乘客区域疏散通道口,都被川崎信一郎等人放置了炸弹。
“这么说,有人的术式能隐藏这些东西咯?”太宰治说,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遗憾,“真是方便的能力啊,早知道能认识你们就好了,那我就能躲过安检,把我的枪带进来了,那可是五条老师给我选的枪。”
川崎信一郎脸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太宰君……你能不能, 不要总是把五条悟挂在嘴边?”
他站起身,在狭小的舱室里踱了两步,似乎想平复一下恋爱脑反复撩拨的情绪。
无论如何,人间失格必须掌握在他们手里。
不仅仅能在一定程度上克制五条悟过于强大的力量,更是因为……眼前这个被迷昏了头的年轻人,本身就是钳制五条悟行动的一张绝佳底牌。能让太宰治如此痴迷, 说明五条悟对他确实投注了不寻常的关注。
川崎信一郎走近一步, 身影投下的阴影完全笼罩了被缚的青年。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眼神只剩下一种评估价值的专注。然后,他朝旁边的看守略一颔首,说:“带他上去甲板。”
看守立刻上前,动作麻利但谈不上温柔地解开了太宰治脚踝的束缚带,但手腕上的束缚带被换成了手铐。
他们并未走向热闹的主甲板,而是被带到了船尾一处相对僻静的观景平台。这里远离主要娱乐设施,三三两两的乘客因为之前那声沉闷爆炸和震动而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脸上带着不安。
远处传来船员通过广播试图安抚的声音,但在空旷的甲板上显得有些失真。
川崎信一郎站到太宰治身侧稍后的位置:“你看, 只是一点小小的问候,就能让普通人惊慌。”
太宰治靠在冰凉的金属栏杆上,晚风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露出那道新鲜的伤口。他没有回应,只是微微侧头,鸢色的眼眸扫过下方的救生艇。
“要靠那几艘救生艇离开这艘船吗?”太宰治的声音很轻,“现在可是在大海中央哦。就算放下去,又能漂去哪里呢?而且,看起来坐不下所有人呢。”
川崎信一郎嘴角勾起近乎怜悯的弧度:“救生艇?不,太宰君。它们从来不是为所有人准备的退路。它们只是结局前的幻象而已。”
空气中是海水的腥咸味。
“……为什么你会觉得,你能躲过五条悟呢?”
他怀里的墨镜,始终在散发着属于五条悟的咒力。
川崎信一郎嘴角那丝悲悯的弧度瞬间凝固。
他们一路上都在抹除咒力痕迹,还利用咒灵和人群伪装自己。依靠藤原定通大人留下的资料来分析,那些东西足以拖延五条悟不少时间。
然而,只是太宰治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川崎信一郎猛然突然觉得有一股寒意窜上头顶。
他强压下心悸,看了太宰治一眼:“……你还是对那样畸形的感情不死心吗?五条悟分明只是玩弄你。”
话虽如此,他却从怀里掏出一个闪烁着不祥红光的控制器,按下了最中央的按钮。
轰隆、轰隆!
一连串沉闷而剧烈的爆炸声响起,浓烟与热浪席卷开来,船体随之开始摇晃。
那个瞬间,他突然感觉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仿佛是被枪口指着心脏那样,全身都战栗起来。
他缓缓抬头看去。
在更高一层的甲板边缘,五条悟已然矗立。他悬停在离地半尺的空中,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发生的一切。
……和五条悟在高层会议室中争论也有近十年,这却是川崎信一郎第一次看到那双眼睛蕴含着如此令人胆寒的风暴。
他无比清楚地知道,他要完了。
下一秒,面前的空间被扭曲,五条悟无声无息地站在了他们面前。
那双苍蓝之瞳里,闪动着冻结万物的寒芒。他看着太宰治额角的血,冷漠道:“现在,把他还给我。”
他唇角勾起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补充道:“不那么做的话……你不会想知道后果的。”
空气仿佛被五条悟身上逸散出的恐怖咒力瞬间抽干,凝固成了沉重的铅块。
川崎信一郎脸上的肌肉剧烈地痉挛着,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的衣料。
一声清脆的响指突兀地响起。
太宰治手腕上的手铐应声而落,掉在甲板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好慢啊,黑猫老师。”太宰治揉了揉手腕,语气带着惯有的慵懒抱怨。他微微偏头,将额角的伤口更明显地展示出来,“而且你看,他们把我弄伤了。很疼呢。”
“下次还乱跑吗?”五条悟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目光却紧紧锁着那抹血迹。
“嗯,好问题。”太宰治轻笑一声,鸢色的眼眸对上五条悟的视线,“明明是你先乱跑的,把我一个人丢在无聊的房间里。”
五条悟懒得跟太宰治争论分明是他嚷嚷着要回去睡觉的,只是把目光落在了川崎信一郎身上:“烂橘子?治之前沾染的咒力……是你的?”
别无选择了。
川崎信一郎的眼中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熄灭。
他知道,在五条悟面前,任何挣扎都毫无意义。但他也绝不会坐以待毙。
“五条悟,藤原大人的意志……必将实现。”他发出一声嘶哑的声音,眼中血丝密布。
在五条悟那毁灭性的咒力即将碾压过来的刹那,川崎信一郎猛地催动全身咒力,把所有的咒力都汇聚在自己胸前佩戴的那个圆形勋章上。
紫色的光芒闪过,川崎信一郎全身上下顿时鲜血如注,狼狈地跌倒在地。
周围的守卫也随之倒下,而五条悟甚至连手都没有抬过。
只是,川崎信一郎胸口的那个勋章,仿佛是激活了某种恶毒的术式一样,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光芒如瘟疫般急速蔓延。五条悟指尖微动,正要有所动作,手腕却被太宰治冰凉的手指攥住。
“没用的。”太宰治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已经触发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话音刚落,各式各样的惨叫声就争先恐后地涌入耳中。
“呃啊!”
“什么东西……在我身体里?!”
“救……救命!好痛!”
熊熊火光映照下,不少奔逃的身影猛地一滞,发出一声惨叫,随即僵在原地,痛苦地抽搐起来。他们的皮肤下仿佛有无数活物在疯狂蠕动,体内的咒灵被那红光唤醒,正撕扯着宿主的血肉,争先恐后地要破体而出。
“出入医院植入咒灵的人太多,他们自己都无法一一记录,所以给所有人都分发了勋章。”太宰治说,鸢色的双眼注视着甲板之下人间地狱一样的场面。
“真是……令人作呕的把戏。”五条悟的眉头厌恶地蹙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