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就在这时,五条悟的手机尖锐地响起。来电显示安室透。
“五条先生,你们那边情况如何?请问找到太宰先生了吗?有什么办法能阻止吗?”安室透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背景是刺耳的警报和混乱的呼喊。
他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急促和一丝难以压抑的怒火:“……可恶!明明回收计划已经在全力执行了!只要再给我们一个小时……不,哪怕半个小时,绝不至于酿成这样的惨剧!”
“我马上过去帮忙。”五条悟说,“我和治……”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
指尖悬停在挂断键上方,五条悟挂断了电话。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太宰治额角的伤口上。
疑问在喉咙里翻滚,却一时被某种更沉重的预感压得未能出口。
“你想问什么。”太宰治平静地说,语调没有起伏,把疑问句说成了陈述句。
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了一瞬。
“……你是故意被绑架的吗?”
太宰治微微侧过脸,额角的伤口在火光下显得更加清晰:“为什么这么说。”
“可能是一种直觉吧。”五条悟的目光紧紧锁住他,“总觉得,你不会那么莽撞,简单地就被抓走。时间点……太巧了。”
“我想知道为什么。治,”五条悟说,“告诉我真正的理由。”
太宰治终于完全转过身,火光在他身后跳跃,将他清瘦的身影拉长。
“这些,迟早会爆发的。区别只是时间、地点和波及的范围。”他说,“公安回收之后呢?现在还没有任何办法筛查出体内被植入了咒灵的人。”
“食物、餐具、装饰品,甚至是空气……这个邮轮上的所有东西都有可能被动了手脚,催化了他们体内的咒灵。与其让他们带着这些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散入人海,回到各自的家庭、公司、学校……在某个最普通不过的清晨、午后的咖啡店、拥挤的电车里,毫无预兆地炸开,将更多无辜者拖入地狱……不如就在这里。”
他平静地说:“在可控的范围内,把风险一次性清除。”
“所以,你就用自己做饵,把自己送到他们手里。”五条悟看着他,“……你没有考虑跟我商量一下吗?”
他向前迈了一步,蓝色的眼睛翻涌着复杂的情感:“为什么不考虑跟我商量一下?”
五条悟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太宰治的伤口上。
在这样的目光下,太宰治罕见地感到一丝无所遁形。他纤长的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你确定要在现在讨论这些吗?千景小姐和警务人员都在辛苦工作吧,不去帮忙?”
五条悟非但没走,反而又向前逼近了半步,垂眸看着他:“你是在躲吗?”
“帮忙肯定是要去的,不过你也别想跑。”他伸手,抓着太宰治的手腕,“我一会儿再跟你算账。”
第46章
川崎信一郎等人被咒具捆缚住,五条悟随手把这几个人丢在了安全的地方,反手拉着太宰治一路往人群密集处赶去。
邮轮中层,原本奢华宽敞的中央宴会厅此刻已沦为血腥的战场。
巨大的水晶吊灯砸落在地,碎片和血迹混在一起。惊恐的乘客们蜷缩在相对完好的角落,被咒术师和警务人员用临时构筑的结界勉强保护着。
在他们前方,一道纤细却异常坚定的身影矗立着。
一级咒术师五条千景。
她甜美的脸上此刻沾满了飞溅的血迹和污痕,长发有几缕黏在脸颊,但无损她动作的凌厉。她身上的衣服破了好几个口子, 露出下面深浅不一的伤口, 鲜血染红了衣料。
她微微喘息,但握着刀的手稳如磐石,一步未退。在她身后,是瑟瑟发抖的普通人。
“千景!”五条悟遥遥地就看到了那个浴血奋战的身影。
他一路紧攥着太宰治的手腕,几乎是半拖半拽地把人从甲板带到了这片区域。所幸太宰治这次比较识相,没有嚷嚷“走得太快”或是“拉得我手腕好痛”之类火上浇油的话,否则五条悟毫不怀疑自己会当场把他像麻袋一样拎着走。
五条悟攥着太宰治手腕的手微微收紧。
“待在这里, 别动。”五条悟的声音低沉,目光再次扫过他额角刺目的伤口, “等我回来。”
太宰治微微歪头,甚至带了点慵懒的笑意:“好,黑猫老师说了算。”
五条悟没再废话,身影瞬间在原地消失, 只留下一缕空间扭曲的细微波动。
他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去控制局面, 减少伤亡。
太宰治站在原地,感受着手腕上残留的温度和力道,指尖轻轻拂过额角的伤口,一丝细微的刺痛传来。
下一秒, 五条悟的身影骤然出现在五条千景身侧,强大的气场瞬间笼罩了这片区域。
“家主大人!”五条千景眼中亮起一丝光芒,忍不住觉得安心。
她语速极快地汇报:“左侧通道有二级咒灵集群冲击,后方休息室有大量被寄生者开始异变。警员在尽力疏散非寄生者,但……”
她的话被一声更加凄厉的惨叫打断。宴会厅另一侧,一个被忽略的角落,一个中年男人痛苦地蜷缩在地,皮肤下剧烈蠕动,眼看就要爆开。
五条悟眼神一厉,指尖微抬,其体内刚成型的咒灵彻底碾碎,连一滴血沫都没能飞溅出来。
“继续守住这里,清理漏网之鱼。”五条悟的声音没有温度,目光扫过全场,六眼飞速分析着所有咒力波动,“我去处理其他区域。”
他顿了一下,偏头看向不远处那个悠闲地朝他挥了挥手的麻烦精,确认对方还乖乖待在原地,才略微放心地准备离开。
五条千景微微颔首:“是,家主大人。”她没有任何疑问,只是再次举起了刀,继续迎向新的咒灵。
在五条悟高效清理其他区域咒灵的战斗间隙里,他的视线总是不受控制地投向太宰治所在的那个角落。
前几次回眸,那个麻烦的身影都还好端端地站在原地,或倚着墙,或百无聊赖地看着混乱的人群,这让五条悟紧绷的神经能稍稍松懈一丝。
然而,就在他略一放松,全身心投入到一处咒灵密集点的清剿并完美解决时
那个角落,空了。
五条悟咬牙切齿,周身的咒力都因主人的情绪波动而有些不稳,正准备立刻发动术式把这个不省心的家伙从某个角落拎出来痛骂一顿,口袋里的手机却在此刻不合时宜地震动了一下。
五条悟动作一顿,在挥手湮灭一只扑来的咒灵的同时,几乎是粗暴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一条来自白猫同学的新消息跃入眼帘:
【我去拆个炸弹。 】
【猫猫祟祟.jpg】
……表情包是从五条悟那偷的。
五条悟盯着那个无比眼熟又在此刻显得无比欠揍的表情包,捏着手机的手指关节都微微发白。
他几乎能想象出太宰治发这条消息时脸上那副气死人不偿命的表情。
拆炸弹?在这种混乱的时候?他要去哪里拆?
无数担忧、恼怒和“果然如此”的念头堵在五条悟心口,翻腾不息。
但最终,他只是狠狠按灭了手机屏幕,强行压下所有翻飞的思绪。
他深吸一口气,将全部心神重新投入战斗,咒力运转得更加狂暴,仿佛要将无处发泄的烦躁都倾泻在眼前的怪物身上。
他只飞快地回了一句:
【你最好别又给自己整一身伤。 】
冰冷的屏幕光映着他紧抿的唇线。
***
下层迷宫般的管道交汇处,应急灯闪烁着幽绿的光芒。
“呀,小侦探。”太宰治的身影如同幽灵般从阴影中浮现,脸上带着笑,“竟然自己成功逃出来了?真是了不起呢。”
“现在没空说玩笑话,太宰哥哥。”江户川柯南定定地望着他,“你之前给我发消息,说轮机舱附近埋藏了数量不少的炸弹,具体位置在哪里?我找遍了附近也没找到。”
就是因为太宰治这条关键信息,他才冒险追踪到这危机四伏的下层区域四处寻觅线索,结果不慎被那些守卫发现并抓获。
那时他的大脑被麻醉药弄得昏昏沉沉,但他确信,自己朦胧地看到同样被抓进来的太宰治被那些人粗暴地带走。
天知道当时他有多担心,刚挣脱绳索脱身,他第一时间就试图联系太宰治,甚至给安室透发了消息。万幸,太宰治似乎并无大碍,还回了他一条消息让他在原地等候。
“那群人中间,有一个人的术式是隐藏。”太宰治收起几分玩笑的神色,解释道,“他们用术式把炸弹的物理形态和咒力波动都巧妙地遮蔽了起来,常规手段很难探测到。”
他摊开手,指尖在幽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修长:“不过呢,只要我轻轻一碰,那些小把戏就会像泡泡一样破掉啦。”
他看向前方管道拐角处一片看似毫无异样的金属舱壁。
那里是通风系统的一个关键节点,空间相对宽敞。
“就是这里了。”太宰治迈步向前。在距离舱壁还有几步远的时候,他伸出了食指,姿态轻松得仿佛要去触碰一件艺术品。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冰冷金属表面的瞬间,江户川柯南的镜片上,倒映出一道极其耀眼的蓝白色光圈。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这……这就是……”
“啊啊,安室先生说好要保密,但果然还是把我的术式能被人看见这件事情告诉你了呢,”太宰治似乎根本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语气轻佻而随意。
他耸耸肩:“你们感情可真好呢!”
光圈如同水波般扫过那片金属舱壁。紧接着,数个闪烁着刺目红光的金属炸弹装置凭空浮现。
它们被牢牢固定在通风管道的关键节点和轮机舱隔壁的厚重舱壁上,数量相当可观。
“是定时炸弹,”太宰治的语气甚至带着点事不关己的意味,“爆炸时间大概设定在明天下午,是邮轮靠岸,媒体云集最热闹的那阵子。啧啧,真是精心挑选的头条,要给岸上的记者朋友们送一份难忘的大新闻呢。”
说着,他像是变魔术一样,从那件宽大的工装夹克里摸出了一套工具包。
他热情地朝江户川柯南晃了晃手里的剪线钳,鸢色的眼睛亮晶晶的:“来吧来吧,柯南君,我们来一起拆炸弹吧!哎呀,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拆到一颗哑弹呢?我做梦都想亲手拆一颗哑弹玩玩!”
江户川柯南愣了一下:“你哪儿来的?”
“当然是趁公安先生们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借来的咯。”
江户川柯南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强压下吐槽的冲动。
不能被这家伙带偏了,现在可不是纠结工具来源和那个什么哑弹的时候。
就在他屏息凝神,试图分辨一根被油污覆盖的线路颜色时
太宰治带着一丝玩味好奇的声音突然响起:“话说,工藤新一君,你是在哪里学的拆弹呢?这技术可不像普通小学生该掌握的哦。”
“当然是在夏威夷我爸爸……”江户川柯南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脱口而出,话刚说到一半,他猛地反应过来,瞬间瞪大了眼睛,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把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
他额角瞬间渗出冷汗,声音都变调了,垂死挣扎道:“啊、啊咧?那个……太、太宰哥哥是不是喊错了?我是柯南,江户川柯南啊!工藤新一哥哥他……”
太宰治看着小侦探这副惊慌失措、拼命找补的模样,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笑得肩膀都在抖:“噗哈哈哈哈!抱歉抱歉,实在没忍住!”
“你!”江户川柯南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一半是羞恼,一半是后怕,气得差点跳起来,“你故意玩我!你知不知道我刚才被你吓得手一抖,差点就剪错那根该死的蓝色线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