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我肯定已经觉得年少时的事随风而逝，能正常面对他了。

　　宁远拒绝承认自己这么想而实际叫做贼心不死。

　　他依旧关注卡卡，日常打开巴西那边的网址浏览圣保罗俱乐部新闻……今日头条就是俱乐部头牌球星里卡多伊泽克松以一千两百万美金价格转会意甲AC米兰。他还放弃了自己该得的百分之十五，即一百八十万美元签字费。

　　终于走出了这一步。傻乎乎的卡卡还很内疚？内疚圣保罗对他的培养自己并未报答？不是吧？我认为早就报答了。唉，他这幅性格真不知道说什么。还好，有博斯科看着不会让卡卡吃亏。

　　过了几天，宁远又看到了卡卡抵达米兰的新闻报道。迎接他的人是他们都认识的那个莱昂纳多，他真成了米兰经理！

　　报道说卡卡在机场哭了？因此被质疑他像个大学生，不像球星心态脆弱？这是尤文图斯还是国际米兰的腔调啊？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

　　“我知道你一定行的。”宁远对着新闻图片上的卡卡祝福道。

　　2003年9月1日。卡卡在意甲首发出场，他以一记漂亮的世界波进球证明了自己的实力。

　　哈哈！就说他没问题吧。宁远看着意甲赛事报道：刊登了一副卡卡和队伍里的巨星，七号舍甫琴科热情拥抱的照片。宁远看着卡卡的笑容，耸了耸肩，新联赛新伙伴新朋友，这就是前行的人生啊。

　　报道说舍甫琴科很照顾他，两人搭档得不错，因此卡卡他对我的意难平也在渐渐淡去吧。

　　二十一岁的巴西青年初入米兰便闪耀熠熠。在第十二轮比赛中，还是他以一记弧线任意球令米兰客场一比零战胜对手恩波利，此役之后，米兰为意甲联赛积分榜榜首。

　　当地媒体关注这个漂亮英俊的大男孩。发现他从来不逛夜店，也不喜欢去酒吧，蜂拥而来的女球迷送他内衣还会吓坏他。日常除了训练就是去教堂的清教徒般生活方式在奢靡华丽，名模云集的时尚之都简直是足球运动员中的异类！他这样的条件怎么据说还是处男？

　　于是有声音开始质疑他的取向……

　　在当年的圣诞节假期，卡卡回巴西圣保罗老家度假。他爹兼经纪人博斯科说，“里卡多，你该订婚了。明年这个时候举行婚礼最好。”

　　然后他看到儿子瞪大了棕黑的眼睛，茫然不知所措地问，“什么？和谁？”

　　“除了卡洛琳还有谁？你不是已经和他交往了几年吗？”

　　“爸爸，我和卡洛琳……”卡卡想说一起读圣经一起看电视令他心情舒缓而平静，可这就是男女之间的交往？

　　“你有私下亲吻卡洛琳吗？”博斯科问，“有想和她干点什么私密的事吗？”

　　卡卡连忙摇头否认。

　　“儿子，我知道你是个虔诚的孩子，但也不用太拘泥于传统教义。为什么不先试试亲吻呢？”

　　……我可以亲吻卡洛琳的额头。但结婚？在教堂立下一生一世的誓言？卡卡怎么都觉得哪里不对头。

　　父亲在继续开导他。是，父亲说的没错。卡洛琳漂亮可爱活泼，他喜欢和她在一起读圣经。房间里三个人都在，时光多美好。他回忆他们在一起吃饭的场景，互赠礼物的圣诞节眼眸朦胧流露温情。

　　好极了。“里卡多。一切都是上帝的安排。”博斯科看他的表情很满意，“我两家门当户对，你会幸福的。”

　　卡卡却还是犹豫。

　　面对内心的疑惑，卡卡的习惯是寻求上帝的答案。他又来到常去的那家教堂，虔诚祈祷坚信上帝会给他指引。

　　上帝，我总感觉心里空落落缺少一块。

　　卡卡念了一遍圣咏，自摆着镀金耶稣受难十字架的祭台前起身，回头。看着教堂里那一排排的木头椅子。

　　光线通过彩绘玻璃窗照进来。可没有人等在最后一排位置上，合上书冲他灿烂一笑。

　　卡卡眼里满是涩意，怔怔地想自己会在这座教堂举办神圣的婚礼吗？宁宁得知自己要结婚的消息可能赶回来团聚吗？想得一个趔趄不稳差点摔倒，他扶住椅子背，忍不住又想，我如果遭遇伤病，想要谁的脸颊亲昵贴在我膝头？等我年老白发，想要和谁互相搀扶着慢慢地，走在这儿呢？

　　那个答案呼之欲出。

　　那个人会指着他摇晃食指说，你傻呀？受伤部位要高于心脏！都交给我吧！

　　我真、真傻。我多么渴望每天背着他滚到沙发上亲昵戏耍……

　　大颗大颗的眼泪滴落在木头椅子上渗入成一块湿色，卡卡他哭了。

　　第164章 青梅竹马番外篇

　　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爱是凡事包容，永不止息。新约哥林多前书里的话令熟读圣经的巴西青年擦干眼泪后做了个忠诚于心又带赎罪意味的决定。

　　“什么？你说你要全身心踢球，退役后当传教士奉献上帝，这辈子不结婚？”博斯科可没料到大儿子给了自己这样离谱的答复。

　　是，卡卡从小虔诚信仰上帝，但是到了这地步？不想结婚生子？“那卡洛琳么呢？你不喜欢她吗？”

　　卡卡诚实回答自己喜欢和她研读圣经。把她当做朋友，甚至是妹妹。但他并不想因此和她结婚。

　　“结婚对她不公平。我对她没有爸爸妈妈你们之间的那种感情。”

　　儿子的反应可是大大超出了博斯科对他的掌控，对他干瞪眼后，只好耐心再劝。比如无论传教士还是牧师在现在这时代都可以结婚生子啊，比如卡洛琳年轻又漂亮为什么不尝试交往交往再决定呢？

　　卡卡沉默得像教堂里的摆件。

　　“儿子，你才二十出头！不要这么快下定论。”

　　接下去的几天，卡卡也不是没和劝告他的父母坐在一起探讨人生。他爱他们。博斯科和西蒙尼给与了卡卡满是爱的成长历程，卡卡的许多决定他们都予以尊重，和谐的家庭一直是卡卡心灵的港湾----他悲哀地发现早把宁宁看成是自己家里那构成欢乐温馨甜蜜氛围的一部分。

　　再找卡洛琳或者其他人组建一个新的家庭？哪怕父母说自己会幸福，已经知道什么叫情投意合的卡卡没法勉强自己。他甚至觉得喜欢出席派对，喜爱肥皂剧的卡洛琳除了信仰天主教这点外，和他并不是一路人体育新闻她是出于礼貌陪自己看，本人并不感兴趣，宁宁说过没有共同爱好的日子会很痛苦。人没法长期迁就另外一个人的喜好。

　　2003年平安夜。卡卡准备了珍贵的礼物想送给宁宁却不知道送哪里去，只抱着希冀他能敲门，出现可门铃响，来访的还是卡洛琳母女。

　　卡卡的失望溢于言表。

　　但是，母亲西蒙尼挥舞着一张新收到的明信片塞给卡卡，“看我刚刚在邮箱里发现了什么！是宁宁寄来的！”

　　卡卡立刻抬头，他英俊的面庞突然容光焕发！眼里的惊喜毫无遮掩！他哆嗦着拿起那张明信片，先看背面！是熟悉的一行字体：“亲爱的卡卡，祝你在AC米兰继续取得好成绩！将一系列荣誉收入囊中！你是最棒的！”

　　卡卡亲吻着明信片，把它贴在胸前，过了一会又从脖子里掏出一根十字架吊坠，哆哆嗦嗦地亲吻表达对上帝的感谢。

　　他浓密眼睫湿漉漉的。他告诉自己，你看，足球多好！宁宁会注视着赛场上的你！他一直给你加油！对！他说把对于足球的梦想寄托在你身上！

　　博斯科看着亢奋激动的大儿子，忽然心里咯噔一下儿子没有兴趣结婚，也未曾和卡洛琳发生过任何肢体亲密接触，当初却整天在家里背着那个小崽子走来走去，肆意躺倒箍着玩闹乐呵呵……再看现在！卡洛琳就坐在沙发上他浑然像没看到她！忘了礼貌待客！一切仅仅因为宁远寄的来一张明信片！这、这！做父亲的有了一种不妙的想法。不！绝不可能！

　　这下他有点儿庆幸那个小崽子不打算踢球还跑了不然极有可能祸害他珍贵的里卡多！

　　卡卡需要卡洛琳。他恼火地想。米兰媒体那些该死的揣测必须止住。

　　博斯科和卡洛琳的母亲又进行了一场谈话。说明了卡卡不想明年，以及未来结婚的理由。对方吃惊于卡卡对上帝的虔诚，但博斯科又说这代表卡卡一旦涉足婚姻绝对是个对爱人无限忠诚的人，他从小心里就只有上帝和足球，现在也一样，卡洛琳要做的就是陪伴他，卡卡心地善良宽宏，肯定会日久生情。

　　卡洛琳本人也一脸崇拜地表示她爱卡卡。现在不订婚没关系！她爱他！

　　搞定了女方，博斯科回头又去找儿子，他敲开他的房门。

　　卡卡正打开电脑搜索风景，对照研究明信片从哪里寄出。

　　迪甘也在帮他。小儿子离奇地认为卡卡不要结婚一直待在这个家里才好。

　　明信片寄出地是瑞士少女峰。

　　卡卡想去，寻人，偶遇。

　　“清醒一点，里卡多！看着邮戳是十几天前！未必人还在那！”博斯科继续施压。“里卡多！你不能一直沉浸过去！别人已经开始新生活了！宁的态度就是不想再踢球！你非要找他干什么？他都祝福你了！没有分毫想回来找你的意思！人生就是这样，总要前行！孩子，我们会失去一些人，但也会有人始终陪伴在你身边，卡洛琳就在！还有别忘了你最爱的足球，你应该全身心投入足球事业但是你起码得带着卡洛琳出现在公众场合！她会来米兰念大学。我暂时不要求你和谁结婚，只希望你善待她。”

　　卡卡恍惚地听着，没有反驳父亲一个字。

　　博斯科鼓励着儿子，以不放心之名在假期结束后跟着他回了米兰。同时，费尽心思推动十七岁的卡洛琳来意大利发展。告诉她应该在米兰一边读书一边进入时尚圈！在卡洛琳兴致勃勃踏上意大利这片土地的时候，博斯科便对媒体放出了两个消息，第一，卡卡是虔诚纯粹的天主教徒，绝不会接受婚前性行为，也不会拈花惹草。他很专一。其二，卡洛琳和卡卡相识多年，非常般配不得不说文字游戏玩得非常棒，媒体便自动把卡洛琳代入了某个位置。大家都喜欢卡卡，所以一致盛赞卡洛琳确实清纯而典雅。

　　如此，媒体之前揣测卡卡取向问题的事被博斯科成功解决。

　　关于两人的关系，卡卡和卡洛琳私下面谈过，卡卡不忍心伤害全心全意爱他的好女孩他知道一切问题都在自己身上。

　　他艰难地表达：“你像我的小妹妹……亲爱的卡洛琳，我决定全身心都交给足球和上帝。不会考虑婚姻。”

　　这时候的卡卡变成了喜欢刺激的卡洛琳眼里一项富有吸引力的挑战。他可是巴西最英俊年轻的实力球星！所有女孩都羡慕自己。十七岁的卡洛琳心想，婚姻啊，有那么重要吗？妈妈常说她离婚后才感到快活没有束缚呢！于是她高兴地回答道，“不结婚没关系啊，我爱你，卡卡。我会陪着你。”

　　她在米兰这个时尚之都呆得开心极了。闪闪发光的卡卡在城中无人不知晓，媒体对男俊女俏的他们宠爱非常总是夸耀！她去看卡卡比赛都会上米兰体育报的版面！

　　卡卡知道媒体把卡洛琳标注为自己女朋友。最开始他想澄清但是被博斯科严厉喝止。“里卡多！你非要这样伤害一个小姑娘让她颜面扫地吗？！”

　　然后又是新一轮的劝说：也许等你再成熟一些就会改变想法要结婚了。里卡多，人生是在变化中前行的。

　　于是不忍心伤害卡洛琳的卡卡一想，自己没法回报爱意，确实亏欠了她，作为模特的卡洛琳需要名人光环那就补偿给她吧。某些重要的需要女伴的社交场合，卡卡也听父亲的话带卡洛琳出席，以表感谢，让她开心。

　　旁人眼里，前行的卡卡是不折不扣的人生赢家。03-04赛季，他为米兰拿到联赛冠军立下功勋。被评为联赛最佳球员和最佳外籍球员。04年，AC米兰欧冠踢入八强。04-05赛季，意大利超级杯冠军归属米兰！该赛季卡卡出场36次，打进18球！

　　新赛季欧冠更是一路过关斩将，踢到了决赛！

　　已经可以称得上足球巨星的卡卡巨幅广告硬照出现在阿玛尼店外。

　　他的弟弟迪甘也在博斯科的操作下即将进入AC米兰俱乐部成为球员。

　　2005年5月25日，欧冠的终极对决在伊斯坦布尔开启。这是卡卡完全展现他能力的著名一役。

　　上半场，卡卡和他的队友配合默契，以三比零领先。但是下半场对手利物浦突然在绝境中爆发，六分钟内扳回三个球！

　　AC米兰绝大部分球员脸上出现的表情，令坐在现场拿着望远镜的宁远直观感到原来气势的受挫就是这样。

　　再看22号白衣球员，他早已汗流浃背，湿头发乱糟糟，张着嘴在努力深呼吸要踢加时赛了。

　　体力消耗极大的双方球员都出现了抽筋。唉，AC米兰的赛前休养时间可远远不如利物浦。宁远胡思乱想假如自己也在场上，米兰是不是已经取胜了？他继续紧盯着卡卡，看着他奔跑，插上

　　他在等待最后的机会！

　　加油啊！

　　还有两分钟加时赛即将结束AC米兰右路一个斜长传，卡卡得球！

　　他左脚停球后右脚一记大力抽射！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弧线直奔球门远端角落！利物浦守门员杜德克扑过去但是没能挡住！皮球直飞入网！漂亮！

　　这粒终场前的进球令利物浦在下半场的努力全部化为泡影，伊斯坦布尔没有奇迹。

　　卡卡！卡卡！宁远身边的米兰球迷为他疯狂。捧得银光闪闪大耳朵杯的卡卡激动得泪流满面，他脱掉了自己的球衣露出里面的一件蓝色T恤。那上面还印了一句新词：我和你同在。

　　哦。我还以为会是“我属于耶稣”呢。宁远托腮想，这个你，是指球迷？上帝？还是，我啊？

　　这场比赛的胜利直接影响到了当年的世界足球先生评选结果：卡卡领先兰帕德和亨利，仅以微弱的票数之差次于他的老乡罗纳尔迪尼奥。

　　但金球奖的票数他以225分的成绩胜过了小罗！二十三岁的卡卡俨然成为了最耀眼的巴西巨星！

　　他出席盛典的模样通过电视直播落在了宁远眼里。

　　宁远一眼就认出了卡卡系着的那条真丝领带是自己送他的。

　　西装革履拾掇得极其英俊的卡卡举着亮闪闪的金球，眼里泪光点点。发表获奖感言的他提及自己曾向上帝祈求十，上帝却赋予了他一百。“在圣保罗和我一起向上帝许愿的朋友，一直与我同在，鼓舞激励我，是我力量的源泉。希望当日许下的所有心愿最终都能得偿。谢谢。”

　　“朋友”本尊看着站在成功舞台焕发光彩的卡卡，听他提到当年的许愿，也不是不惆怅……不过直播画面切到的观众席：嗯，盛装打扮的卡洛琳也出席了金球奖颁奖典礼！

　　现在卡洛琳已经成年满十八岁，长开了更漂亮。卡卡真是事业蒸蒸日上，爱情也唾手可得。

　　宁远的眼神沉了下来。

　　卡卡要结婚了吧？没准我一回去他就喜得拉我当伴郎！想象着那场景还是非常不高兴。算了吧。我要离这对伉俪远远地！

　　十九岁已经进入研究生学习阶段的宁远决意继续投入学业。唉，看看卡卡人生多成功。自己目前除了拥有优异的成绩，发表了一些期刊文章外，事业没起步，爱情就更是……一片荒芜，他没法展开一段新的校园之恋。

　　他觉得自己头没秃，心田却早已光秃秃。年少时见过大世面，长出了一朵只有自己闻过的苦涩夹甜的未完全发育玫瑰那玫瑰霸道地杵在那，除他之外寸草不生，什么芳香花儿都统统绝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