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BL同人 如何养成一只超越者六眼

第39章

  太阳从来不会因为灼伤人而感到愧疚,只会高高在上地悬在天边,像人间投来更加炽烈的光线。

  太阳不记得他伤害了多少人,人却永远记得那种几乎可以称之为刺眼的璀璨。可即使被那样刺伤,还是会不由自主地被光源吸引。

  在阿诺德主动掀起马甲之前,“她”在五条悟眼中几乎是完美的,完全符合五条悟这个没谈过恋爱的男人对另一半的想象。无论是长相,还是性格,还是方方面面……总之没有一处是不可爱的。

  五条悟见过很多外貌优越的异性,其中不乏有对五条悟表达过好感的,但是五条悟都没有接受,因为他的心没有波动。

  在五条悟的择偶观里,皮囊只是最次要的,合得来才是首要。

  能够成为他伴侣的女孩不必有多漂亮,也不必有多优秀,只需要两情相悦就可以。他没有父母长辈,没人会对他喜欢的人指手画脚,身边的亲友如果知道他找到了合适的人,也只会送上真诚的祝福。

  他之前没有考虑过伴侣是男孩的可能,但是当他第一次知道阿诺德的真实身份的时候,最让他在意的却不是性别,而是对方骗了他的事实。

  如果他真的在意脸,他之前就不会忘记多年前在相片里见过的那张属于阿诺德的独一无二美丽的脸,也就不会在宴会上遭遇二次打击。

  如果他早知道阿诺德就是骗了他感情的人,他不可能会出席这场宴会。

  他在乎的从来不是浅显的性别和皮相,他在乎的只是那个人对他有没有真心,所以他其实很想问,这段感情难道只是他的一厢情愿吗?对方就全然将他当成傻子糊弄,一点波动都没有?哪怕一点点都没有?

  但他说不出口,至少在现在,阿诺德毫无预兆地再次出现在他的世界的时候,他感觉嗓子好像被棉花堵住了似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看着那张完美符合他审美的脸,他近乎有种后退的冲动,但他没有,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

  五条悟无动于衷地盯着阿诺德的眼睛,这一刻他想了很多,但是停留在心中的只有一种感觉荒谬。

  他再一次加深了对阿诺德认知:这家伙真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根本不把别人的感情放在眼里,完全是个习惯践踏真心的渣男。

  看着阿诺德随意的姿态,五条悟甚至可以想象出阿诺德对别人是什么态度,一定也是这样难以招架的糖衣炮弹吧,刚开始装作一副可爱的样子,后来骗取了一颗真心,就开始肆无忌惮地暴露本性,真是个恶劣到了极点的坏家伙。

  人在过度的情绪冲击下反而格外平静,这时的五条悟就连扯出表情都费劲,苍蓝色的眼眸此时不含一丝感情,只是冷静地看着对方,仿佛要看看对方还能搞出什么花样。

  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不会轻易再轻易被你蒙蔽了。

  阿诺德笑意盈盈,殷红的唇微动,似乎还要再说些什么。五条悟紧紧盯着他,仿佛要死死记住这一刻。

  但是阿诺德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出口,在他启唇,仿佛又要吐出什么蛊惑人心的话语之时,他像是失去了支点一样,对着五条悟猛的栽了过去。

  当阿诺德突然往前栽倒的时候,五条悟下意识地接住莫名倒下的阿诺德,一时间觉得有些烫手。

  “……喂!你怎么了?”五条悟第一反应是阿诺德又在骗他,但是当他捧起对方的脸时,看到那张无法伪造的、陡然失去血色的脸蛋时,却发现自己的手隐隐有些发抖。

  这家伙的脸为什么这么惨白啊!他忽然意识到了不对,还以为阿诺德突发急病了。

  五条悟连忙对旁观神色异样的柯南道尔说道,“柯南先生,快叫医生!他晕过去了!”

  显然,柯南道尔也没料到阿诺德会突然晕过去,一听五条悟这话,他神情立刻严肃了起来,“你带着他跟我来!”

  柯南道尔一看就知道内情,他看着阿诺德陡然变得苍白的脸,凝重之余,还有几分早有预料的后怕,“这小子多久没去看异能医生了?”他探了探阿诺德的心跳,发现心跳就跟呼吸一样微弱,让人心口一紧。

  阿诺德已经很多年没有表现出这种症状了,方才柯南道尔见他活蹦乱跳的,还暗自松了口气,本以为过去的事情已经结束了,结果阿诺德却毫无预兆地倒下了!

  柯南道尔想起了几年前阿诺德濒死的时候,那时阿诺德不知怎的从外边跑回来,硬是顶着那个扭曲的契约,从【七个背叛者】手中救下了女王,但是阿诺德自己差点就没救回来。

  后来阿诺德因为伤重和失血过多在病床上躺了好几个月,还是落在了严重的后遗症,这个后遗症不仅加重了阿诺德天生就有的凝血障碍,还出现了多器官衰竭的现象,若非女王及时找来了医术精湛的异能医生,几乎把阿诺德全身的内脏换了一遍,阿诺德说不定真的就这么没了。

  当时所有的英国超越者都曾来为阿诺德凭吊,因为阿诺德那时的生命体征已经微乎其微,没人想到他还能活下来。

  王尔德看着阿诺德奄奄一息的样子差点在阿诺德床前哭出来,他真的以为要失去阿诺德了。

  就连带阿诺德来看医生的阿加莎都神思不属,恍惚地问柯南道尔,“……他不会真的这么死掉吧。”

  无论平时怎样,她都从来没有考虑过阿诺德意外死亡的可能性。在阿加莎眼里,没人比阿诺德这小子命更硬了,她都不一定能比阿诺德活得久。

  因为这件事,往后再面对阿诺德的恶作剧,几乎没人会跟他生气了,谁会跟一个好不容易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的孩子计较呢?身为成年人,他们理应更宽和一些。

  没有阿诺德,女王肯定会被【七个背叛者】掳走。无论阿诺德平时是个怎样的人,至少在关键时刻,他从没掉过链子,他好好地完成了大家交给他的每一个郑重其事的任务,顶多在小事上随意一些,但也不是什么大毛病。

  大家都在心照不宣地包容他,体谅他,理解他,除了阿诺德这个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长大的孩子,再也没人能同时得到这么多超越者不约而同的谅解和关照了。

  也许是因为近些年阿诺德的表现太过正常,仿佛他还是那个从未受创的肆意妄为的孩子,其他人都快忘了他还有过这样的历史。

  当柯南道尔快步走去查看阿诺德的情况,又露出沉重的表情时,大家才隐约察觉到了不妙,宴会上欢快的气氛顿时烟消云散,有几个平常矜持的超越者心焦之下,大声叫嚷了起来,“雪莱呢?雪莱去哪了?”

  “叫雪莱干什么?指望他给一个死亡预告,还是别的什么?你还不如叫小悟给看一下!”

  这时候大家才想起了五条悟在治疗上的成就,他的反转术式几乎可以治愈一切伤势,简直是BUG一样的利器。

  一时间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五条悟身上,“小悟,快看下他怎么样了!”

  五条悟来不及去问他们阿诺德到底怎么了,也没心思反驳那个伴随着他长大的幼稚称呼了。

  他本能地用咒力探察阿诺德身体内部的状况,发现阿诺德心脏功能明显衰弱,且还有越来越弱的趋势,必须立刻治疗。

  但是即使是反转术式也不能直接用健康的心脏替换掉原本衰弱的那颗,他只能先把原来功能不佳的脏器剖出,再使用反转术式。这个过程异常血腥,不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阿诺德的心跳好像变得更弱了,仿佛无形的生机从这具外表光鲜亮丽、内里亏空的躯体里逐渐抽离。

  五条悟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冒出来,此刻他没时间跟别人解释,好在柯南道尔很了解他的反转术式,联想到多年前挽回阿诺德生命的方法,立刻意识到了五条悟要做什么,朝众人打了个手势,其余人很快为五条悟让出了一条通往医疗室的道路。

  十几分钟后,对着医疗室的满地狼藉,五条悟看着仍在昏迷中的阿诺德,完全忘了之前报复的设想,他怔怔地望着对方闭着的双眸,也只有在对方没有睁眼的时候,他才敢这么无所顾忌地注视着对方。

  他心中此时只剩下这么一个想法。

  ……别死了啊。

  第46章

  从柯南道尔的讲述中,五条悟大致明白了造成阿诺德如今状况的原因。

  当年【七个背叛者】事件发生时,五条悟正好跟着莎士比亚在俄罗斯出差,他只听说有人挫败了凡尔纳他们的阴谋,却没有详细了解经过。

  阿诺德近些年不肯待在伦敦,非要跑出去玩,女王拗不过他,就给他配了一个可靠的异能医生,这些年一直跟着他全世界乱跑,那医生跟阿诺德一起在非洲待了一两年,回伦敦的时候黑了好多,不像阿诺德根本晒不黑,一直都是白白净净的样子。

  “我以为他应该很久没有看异能医生了,以这小混蛋的任性,做得出来甩开医生自己去玩这种事。”柯南道尔叹了口气,“但是异能医生说,他前几天才为阿诺德检查过身体,现在突然发作,应该是因为当年违反异能规则而导致的后遗症……打破规则总是需要付出代价的,是不是?”

  五条悟沉闷地“嗯”了一声,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柯南道尔看着五条悟,似乎也从五条悟不同寻常的反应中意识到了什么,这次宴会五条悟跟阿诺德八成不是第一次见面。

  “我不知道阿诺德对你做了什么,不过以他平时的做派来推断,大概率不是什么好事”这个老绅士略显疲态地按了按太阳xue,“我知道这小子很欠揍,特别欠揍,总是干出一些糟糕的、让人忍不住想揍他的事情。因此我倒不是让你原谅他,只是想说……”

  柯南道尔用手拍了拍五条悟的肩膀,“谢谢你,小悟。你做得很好,现在阿诺德生命体征平稳,这都是多亏了你,要知道异能医生可不一定能这么快赶到,万一……”

  他叹了口气,没有将那种残酷的可能说出来,“……总之,你现在可以自己选择留下或者回去,按你自己想的做就好,没人会对你多加苛责。”

  五条悟沉默了一会儿,“我等异能医生过来再走吧。”

  柯南道尔叹息着走了,他大概认为五条悟在勉强自己。

  接着女王就进来了。阿诺德突发意外的时候,女王还在换衣服,匆匆忙忙地赶过来的时候,五条悟还在为阿诺德治疗,她心下不安,却只能站在医疗室外面走来走去,焦躁地等待着。

  当五条悟推开门,顶着一张沾着血的平静的脸报平安的时候,她才松了口气。

  阿诺德还没醒过来,女王把他抱在怀里,并不在意他身上染血的衣服,用戴着戒指的手去触摸他的脸颊,仿佛在对待一个失而复得的珍宝。

  她跟阿诺德很久没见了,阿诺德可能通过某种途径得知了自己的身世,这些年一直在跟她闹别扭,死活不肯回伦敦,不过没关系,现在回来了就好。

  五条悟全程没怎么说话,只是无言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他想起来小时候偶然有一次进宫的时候,他曾跟着女王走过一条挂着许多古典油画的走廊,走廊一侧是光怪陆离的彩绘玻璃,另一侧则挂着充满艺术气息的画作。

  那些油画大多是人物画,其神态各异,有的刻板,有的温和,有的冷酷,有男有女,无一不戴着华丽的王冠,身着礼服。他们眉眼神似,背都挺得很直,油画的角落无一例外都写着一个后缀为“温莎”的名字,看得出来是同一家族的成员。

  女王没有跟他介绍什么,他们只是恰巧路过这条走廊。不过当他们经过一副一大一小的双人油画时,女王微不可见地顿了下脚步,问总管,“怎么把这幅画挂出来了?这里有时候会有阳光照进来。”

  阳光直射不利于油画的保存,不过这里既然挂着这么多年代久远的油画,就是因为阳光其实很难照进来。

  总管没有提醒女王这回事,因为他完全能够理解女王的担忧。

  “您忘了?是您这些天吩咐的,您当时说,'总是不见天日的,不好'。我仔细想了想,除了暗室,还有哪里适合保存油画,思来想去也只有这里了。”总管说道,“而且您看,这里有这么多长辈,小王子不会孤单的。”

  女王这才想起来,“我真是年纪大了。”

  五条悟当时没有出声,优秀的视力让他将那副双人油画的细节尽收眼底,画师笔触细腻,完美地捕捉了人物的神态和动作。

  画里,年轻时的女王抱着一个同样有着一头栗色卷发的孩子,想来就是总管口中的小王子了。

  现在,女王抱着阿诺德的样子让五条悟想起了当初的那副母子油画。

  女王与年轻时相比有了很大变化,眼角有了细纹,一头栗色的及腰卷发大半都变成了白发,不再有年轻时雷厉风行的样子,而是变得温和而慈祥,是个让人一见便忍不住放下戒心的老太太了。

  ……小王子的变化也很大,小时候的他相貌虽然还很稚嫩,但已经足够出色,让人毫不怀疑他长大后会是个万里挑一的美人,事实也确实如此。现在的他五官都长开了,第一眼给人的印象也与儿时大不相同。

  如果说年幼的小王子更多的是让人心软迁就的可爱和顽劣,现在的阿诺德则拥有着让颜控即使被无数次刺伤,还是忍不住接近的美貌,假设有人想从他的脸上挑出瑕疵,只要被他漫不经心地睨了一眼,就要忘了自己的目的,无可避免地沉沦在这样无可挑剔的样貌里了。

  阿诺德就是那个小王子。

  五条悟发现了这个秘密,女王似乎也没有掩饰什么,她让侍从踩着满地的血进来为阿诺德换身干净的衬衣,毫不避讳地让他穿上绣着皇室徽记的衣服,这种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当然,这个秘密还有很多值得推敲的地方,比如,据五条悟得到的情报,那个小王子在很多年前就已经死了,而阿诺德至多二十来岁,年龄有些对不上。

  但是这个世界实在太过神奇,五条悟见识过许许多多的奇迹,他也相信一位母亲总是能比其他任何人都先认出自己的孩子。

  女王有一双祖母绿眼眸,她确认了阿诺德呼吸平稳,就朝着五条悟投来了视线,“谢谢你,悟,我知道你一直是个靠得住的好孩子。”

  五条悟很少得到这样长辈式的夸奖,他先是愣了下,随即有些不适应地说道,“您过奖了。”

  女王实在是个让人信服的长辈,她笑了笑,又说道,“别谦虚了,你这些年的所作所为我都看在眼里,不管从哪方面来讲,都很可靠呢。就连阿加莎都和我夸过你,说你完成任务的效率在整个钟塔侍从都是数一数二的,又很少旷工早退,但凡交给你的任务都能圆满完成……新生代的超越者里,你是最让人放心的那个。”

  “……”五条悟默了默,别开了眼,“完全没有到那种程度吧。”

  他移开了视线,没有和女王对视,嘀嘀咕咕地说道,“我也会惹麻烦的。”

  他小时候还算认真老实,自从长大了自己一个人住之后,其实也时常会搞出一些无厘头的事情,像是给关系好的同事带同事最害怕的昆虫模样的糖果,吓得同事尖叫得整个钟塔侍从都能听见,也有时会热血上头跟外人干架,闹出一些不大不小的乱子。

  这些其实都可以称之为麻烦。

  女王却说,“每个人年轻的时候都惹出过麻烦,这是人之常情;每个人老了的时候总要为小辈收拾残局,这是情理之中。”

  她脸上露出了回忆的神色,“我还是第一公主的时候,也曾偷走母亲的王冠,害得她精心筹备的演讲只能推迟,闹得伦敦人心惶惶那时候民众应该都在想,女王出什么意外了?后来我母亲发现是我干的好事,怒发冲冠,火冒三丈我到现在还记得她吓人的样子,真叫人心惊胆战。要不是我跑得快,一定会被她关进禁闭室反省说不定还要挨两鞭子,我可不想感受她的手劲!”

  “当时真的很怕被母亲惩罚,但是我现在想起来这件事,只觉得好笑,因为我从外祖父的日记里翻到了我母亲以前捅的篓子,我母亲跟我一样,也是第一公主。”

  “但是她比我还无法无天,直接把她妹妹也就是我小姨怂恿去当兵了!我外祖父发现这回事的时候已经晚了,喜欢舞刀弄枪的小姨已经入伍了,他亲封的第二公主脱掉了沉重的裙子,正披上铠甲在战场上跟人拼刺刀呢!这把我外祖父差点气死。”

  “结果你猜结局怎么着?我妈接过了外祖父的王位,我小姨成了英格兰最有名的将军之一。”

  “还有个好笑的事情,我小姨后来还生了个儿子,也就是我表弟,长大后跟奥地利的尤多拉公主私奔了,把我小姨差点气死。还是我登基之后帮他跟奥地利的国王谈好的婚事,哈,被爱情挟持头脑的年轻人如果我不以温莎家族的名义提亲,他就要一辈子给尤多拉做小了。”

  女王像是很久没跟人说过这些八卦了,脸上有种淡淡的笑意,此时的她回忆起过往种种,只觉得愉快。

  她聊了两句往事,又将话题转回了五条悟身上,那双智慧的祖母绿眼眸让人情不自禁地信任。

  “你已经做到了你的分内之事,这就是我夸奖你的理由。你不需要做到更多,也没必要尽善尽美,因为人总是不完美的,我不可能苛责你,让你收敛些我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你比我收敛多了,也比阿诺德收敛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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