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51章
让阿诺德没想到的是,乱步梗着脖子,目不转睛地瞪着他,接着眼眶越来越红,嘴唇颤动着,看上去委屈至极,仿佛在忍耐什么。
突然,乱步哇地一声哭了。
“哇啊啊啊啊!”
“?”爆发的哭声传进耳朵里,让阿诺德都不由往后仰了一点。
看着嚎啕大哭的乱步,阿诺德陷入了沉思,他还是第一次见这么会哭的小孩子……说起来大多数小孩好像都很爱哭,但是他见过的小孩,例如五条悟、果戈里,都心理比较成熟,五条悟是压根就没哭过,果戈里也顶多在与鬼魂先生重逢的那一刻眼泛泪光,其他时候都是小大人似的靠谱样子。
阿诺德弯下腰,看向乱步的蛋花眼,乱步猝不及防地对上一双审视的眼眸,被吓了一跳,抽噎着打了个嗝。
阿诺德摸了一下乱步湿润的眼睛,引起乱步不自然的眨眼。阿诺德语气带着笑意说道,“你真哭啦?”
乱步愣了愣。难道还能假哭吗?
乱步呆呆地看了他几秒,哭得更大声了。上次哭得这么大声,还是在摔破膝盖被妈妈抱着安慰的时候。
呜呜呜!!乱步大人被骗了啊!!这个人根本不关心乱步大人,哄着乱步大人签了卖身契就不管乱步大人了!
如果是一般人看到这样的哭嚎就要慌了,但是阿诺德不是一般人。他思考了一下,只觉乱步哭得真的好大声啊,而且戳一下就会抽噎一下,像个按一下就动一下的机关玩偶还有点像浴缸里的橡胶小黄鸭。
这么一想,阿诺德发现真的很像诶,就连声音都是类似的响亮,让人没法忽略。
小黄鸭,乱步。阿诺德脸上浮现出一种奇特的笑容。
阿诺德的神色太明显了,乱步泪眼朦胧间看到他居然这么看待自己,大声反驳道,“我、乱步大人才不是小黄鸭!!”
阿诺德觉得更好玩了,他趁乱步不备之际又戳了一下乱步的后背,乱步防备不了来自阿诺德的速度100的偷袭,被吓了一跳,于是又打了一个嗝。
“还说不是小黄鸭。”阿诺德直起身来,在乱步身上投下一片阴影,“我说你是,你就是。”
乱步被他的话惊呆了,一时之间都忘了哭。
“乱步小黄鸭,快叫。”阿诺德发出了邪恶的声音。
“……”乱步短暂地静默一瞬,然后哭得更加撕心裂肺了,“呜哇哇哇哇哇!!!你这个坏蛋!!”
乱步气哭了,他作势要锤阿诺德,但是阿诺德早有预料,哼笑一声就把他拎起来,没长成的乱步在阿诺德手中就像只小黑猫,随便怎么扑腾,也无法挣脱拎着他的无情铁手。
这时,费奥多尔也从电梯里走出来,看到阿诺德欺负小孩的现场,不禁沉默了一下。
“……”看到这一幕,费奥多尔居然毫不意外。
只能说阿诺德在他心目中树立的恶劣形象实在是太深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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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恐吓短信之前,费奥多尔从来不知道他电脑的防火墙这么脆弱,轻易就被暗处的人攻破了防线。
因着那条短信,费奥多尔连着几天吃不好睡不好,疑神疑鬼,总觉得有人要害他。他甚至为此取消了潜入那艘游轮的想法,要知道他为了潜入的计划可是准备了很久。
若非一旦被抓住就可能真的就要沦为囚徒了,费奥多尔绝对不会轻易放弃难得的机会,就算是付出肉痛的代价,他也要潜入那艘隐藏着秘密的游轮但这代价唯独不包括他自己。
他得知自己被盯上的那一刻简直毛骨悚然,虽然对幕后之人的身份有了些许猜测,还是迟缓地敲下了一个问题:【你是谁? 】
对方的回复非常简短,却让他的心悬得更高了:【你猜? 】
“……”很好,这种戏谑的语气,他已经知道对面是谁了。
费奥多尔连忙收拾东西,试图逃跑,他连夜联系了在美国的人脉,想要逃离俄罗斯。起初,他的逃亡之旅出乎意料的顺利,他从阴暗的地下室出来的时候,没有一人注意到他的行踪,他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出国轮船停留的港口。
神经紧绷的费奥多尔站在海边的栏杆旁边,听着耳边传来的海鸥的鸣叫,心情却怎么也轻松不起来,他本来已经做好了一出地下室就被逮个正着的准备,甚至考虑好了鱼死网破的可能大不了就激怒对方杀了他,【罪与罚】会让杀死他的人变成他。
虽然这种方法会留下数不清的隐患,钟塔侍从会把他列为最高等级的通缉对象,一露头就直接抓捕,然后关押至老死,万一真的用了【罪与罚】,他至少一个世纪内都只能为了避风头而龟缩起来……但,最起码不会沦为阶下囚。
但是当他警惕地走出隐蔽的藏身之地时,周围都是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费奥多尔观察四周,没发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也没人在伏击他,可他就是心神不宁。
对方既然有本事从俄罗斯那么多台电脑中精准入侵费奥多尔的电脑,那么绝对知道费奥多尔此时的ip地址,费奥多尔一时摸不清楚对方的想法,但对方如何想的不重要,他只知道自己要逃,一定要逃。
这种猫捉老鼠似的感觉……真是糟糕透了。费奥多尔仰起头看向灰蓝色的天空,今天天气阴沉沉的,看上去像是要下雨。
再过十分钟,那艘前往美国的轮船就要到了,这个事实让费奥多尔心中多出了一丝安定,他倚靠在锈蚀的栏杆上,远远地眺望着深蓝色的海面,只等着轮船靠岸,他就可以摆脱某人的捉拿。
海面吹来一阵带着咸腥气息的风,费奥多尔走的匆忙,没有多加衣物,感觉有些凉飕飕的。
正巧此时,有人提着行李箱走到了他身旁,看上去也是等船的乘客。对方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听说今天除了前往美国的轮船,还有一艘很有名的游轮会在这个港口停泊呢。”
费奥多尔不确定对方在跟谁说话,也许对方是在跟他搭话?
出于习惯性的礼貌,他笑了笑,“是吗?也不知道是怎样的游轮。”
对方是个身形高挑的青年,戴着顶黑色的礼帽,暗色的绿眸隐藏在帽檐下。闻言也笑了笑,“我也不知道,毕竟我没去过。”
两人又随口聊了几句,费奥多尔就找了个借口离开了。对方没有阻拦,只是眼中带着笑意,站在原地目送费奥多尔离开。
“这也能认出来?”阿诺德嘀咕着,用力眨了眨眼,取出暗绿色的美瞳,显露出一双鎏金色的眼眸。他平时都是以少年形态示人,这次因为想要玩弄费奥多尔,于是就通过异能变成了青年形态。
说实话,青年形态的视角要高出不少,在普遍高个子的俄罗斯街头基本上都能做到平视或者俯视,阿诺德很是新奇地在港口附近逛了一会儿,收到了不少名片。
在他回绝了好几次他人添加联系方式的申请之后,他才在寥寥几人的海边栏杆找到了目标。
他当然不是用自己的脸去找费奥多尔,而是稍稍改变了五官,气质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如果说他原本的脸是让人移不开眼的光彩照人,叫人一见误终身,像个坠落人间的太阳,那他改变后的脸就是正常程度的俊逸,叫人看了最多感觉帅,但不至于有多迷恋。
“老鼠果然很敏锐嘛。”阿诺德自言自语,良好的视力让他能够注意到远去的费奥多尔脚步越来越快,于是禁不住笑了。
他决定再多逗弄费奥多尔几次,看看对方什么时候会忍不住揭露他的身份。唔……不过,以老鼠胆小的性格来看,可能就算被他一路跟到了美国,也不见得会主动捅破那层窗户纸吧。
费奥多尔察觉到对方没有跟上来,不由得松了口气。但是当他登上轮船,却在双人船舱内见到了熟悉的青年。
暗绿眼瞳的青年像是很惊讶似的,“是你啊,真巧。”
费奥多尔:“……”他好像被鬼缠上了。
他勉强地笑了笑,“好巧。”
费奥多尔冥冥之中有种直觉,当他踏上逃亡之路的时候,他就已经掉进罗网里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
费奥多尔当然不会主动捅出对方的身份,虽然逃出生天的机会万分渺茫,他也在抓紧最后的时间思考。
费奥多尔眼睁睁地对方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浅,对方百无聊赖地摩挲着袖扣,又换了个坐姿,右手食指开始敲击着桌面,频率逐渐加快,如同沙漏上部逐渐减少的沙子。
船舱里的气氛变得凝滞起来。
对方定定地看着他,眼中已经没有了耐心。
要来了。费奥多尔心道。
就在这时,对方突然接到了一个来电,切换成了法语。电话另一头应该是对方的兄弟,只是简单说了几句什么,对方就勾起唇角,看向费奥多尔说道,“刚好我已经逮到了那只小老鼠”
这话不知是对那头的兄弟说的,还是对面前的费奥多尔说的。
大抵是因为已经不准备陪费奥多尔玩了,对方不再压制说话的习惯,声调抬高了些许,显得兴致高昂,与费奥多尔记忆中的人重叠起来。
接下来的事情可以轻易打破正常人的世界观,阿诺德挂断电话,当着费奥多尔的面,身形开始缩水,很快就变成了少年模样。原本尺寸合适的礼帽在少年的头顶显得偏大,阿诺德把遮挡视野的帽子扶起来,侧头说道,“是要我帮你,还是你自己来?”
一道空间裂隙突兀地张开,如同深渊巨兽的巨口。阿诺德问出这个问题之后就直接踏入其中,没有等待回答,仿佛他早就知道费奥多尔的答复。
阿诺德的言外之意已经很明显了来软的,还是硬的?
费奥多尔叹了口气,他可没有受虐的爱好,于是主动跟了上去。至于后面会不会有人发现乘客失踪,这就不在考虑范围之内了。
既然已经抓到了小老鼠,阿诺德不准备再去看柯南道尔送他的那艘游轮,他本应直接开辟连续的空间裂隙,直通横滨,但是突然良心发现了,决定通知一声。
“跟五条他们说一声吧。”他自顾自地说道,编辑了一条短信。
【我去横滨了,你们自己玩】
五条悟早早就来到了游轮,他对船舱里的歌舞宴会不感兴趣,在游轮最上面的甲板等了许久,却只等到了果戈里。
两个人面面相觑,都很疑惑:阿诺德鬼魂先生去哪儿了?
五条悟这才看到了放鸽子的短信。
“哈?”五条悟睁大了眼睛,这家伙放鸽子也放的这么理所当然?前因后果都没有,为什么要去横滨?好歹给个理由啊!
见五条悟奇怪的表情,果戈里凑过去,眼尖地看清了阿诺德发来的短信。
“……”果戈里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们被放鸽子了,沉吟一会儿,问身边的五条悟,“你会远距离转移空间吗?就像鬼魂先生那样。”
第52章
“……”破坏空间不算困难,但是像阿诺德那样转移空间,并精准降落至某一定点,五条悟的第一反应是不可能。
空间从来不是什么容易掌控的东西,五条悟见过很多次阿诺德开辟空间裂隙,但是没有哪一次他真正看懂了。
空间这玩意儿一向是空间系异能者的专属玩具,五条悟对空间的最大利用就是战斗时使用术式无限压缩空间,进而达到瞬移的目的,在实战中相当好使,不过在赶路这方面不太够用。
五条悟的术式瞬移与阿诺德的空间位移不一样,他这个仅仅是短距离瞬移,而且不能有障碍物阻挡,限制相当大。他现在人在俄罗斯,如果要直接瞬移到横滨,那么不仅要保证途中无障碍,还要消耗非常非常多的咒力。
用压缩空间的办法达成的瞬移,在赶路方面显得非常鸡肋,很显然,赶路的最优解应该是像阿诺德那样撕开空间,但是这个稍微有点超纲了。
也许长大后的五条悟也能用新开发的术式达到差不多的效果,至少目前的五条悟做不到,他光知道他要去横滨,也知道怎么用术式撕开空间,却不一定能准确降落在横滨。
“如果我会的话,你觉得我还会站在这里吗?”五条悟反问道。
“本来也没指望你会。”果戈里叹了口气,他本来就没抱太大希望。他朝乘务人员递去身份证明,就下了游轮。
五条悟有些不满,“喂,说得好像你会似的。”
“我当然不会,如果我会的话,你觉得我还会问你吗?”果戈里采取了同样的反问。
不知何时起,果戈里对五条悟的称呼由“您”变成了“你”,这对一个有距离感的俄国人来说实在是令人惊讶的改变。
就这样,两个人一起离开了游轮,不远不近地走在港口临海的栏杆附近。
“……虽然长距离位移是挺难的,不过短距离还算简单……【外套】可以做到小范围的空间转移。”果戈里自言自语,“现在【外套】定形成【死魂灵】了,毋庸置疑,这是一种进化。唯一遗憾的是,我还是能像以前那样感受到空间的波动,却没办法如臂指使的转移空间了,要么传送的落点不对,要么转移的对象出现失误……”
显然,【死魂灵】比起【外套】具有更高的上限,但是还需要更多的练习。
五条悟心道果然,总不可能只有他一个人被空间所困扰。除开阿诺德这种奇葩,没人可以无师自通地领会空间的精细操作吧?
正当两人都以为只能通过普通的交通工具赶到横滨的时候,两人同时发现游轮停泊的港口,某处有奇怪的空间波动。
“……那家伙以前开辟空间,就会留下类似的波动,这次的空间裂隙还未完全合拢。”五条悟快步走过去,“这倒是一件好事。至少我能尝试一下,看能不能借此探明那家伙去过的地方的坐标。”
果戈里对他的称呼不太赞同,“按照你跟他的关系,你应该称呼他为先生,或者父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