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那家伙?这个称谓怎么想都不该用在鬼魂先生身上。
五条悟和果戈里对阿诺德的看法截然不同,果戈里是真心实意地把阿诺德当做老师,一直以仰望的角度看待阿诺德,但五条悟看透了阿诺德的本质,即使他不讨厌阿诺德,也绝对没办法像果戈里那样尊敬。
这就是五条悟和果戈里生活在一个屋檐下,却不算有多热络的原因,两人偶尔能聊到一起去,但是一提到阿诺德就背道而驰,聊着聊着就要不欢而散了。
五条悟悄悄翻了个白眼,转过头来的时候又恢复了正常,“如果你想的话,你当然可以用父亲称呼他。”
“我们比比谁先到横滨吧。”果戈里看出了他的敷衍和暗讽,眼神认真地说道,“如果我赢了,你就换个称呼。如果我输了,从今往后我都不会试图说服你换称呼了。”
“怎么样?”果戈里问道。
五条悟不认为自己会输,果断应下了赌注,“可以。”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看见了对方眼中燃起的比较之意。很快,两人就自动分开了,决定各凭本事去横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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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诺德跟着费奥多尔上轮船的时候,其实并没有通过安检,他直接定位了费奥多尔的坐标,然后在港口的某处开辟了新的空间裂隙,降落在费奥多尔订下的双人船舱中的卫生间。
当他一推开卫生间的门,就看到了费奥多尔的脸。
如果费奥多尔当时愿意拉开卫生间的门,就会看到里面的裂隙。
阿诺德的耐心消耗得很快,当他又开辟了前往横滨的裂隙时,上个裂隙还未消失,恰好,五条悟和果戈里敏锐地发现了残余的波动。
新手在空间操控上遇到的难点很多,不过最大的难点还是准确把控落点,有时候收不住力,就容易开辟出那种与目的地相隔十万八千里的空间裂隙,这种裂隙就是失败的产物。
阿诺德主观上没有给五条悟他们留下提示的意思,不过两个在空间上天赋异禀的孩子还是发现了细微的线索,并通过这点线索确认了阿诺德的坐标。
五条悟试了很多次,才沿着阿诺德的痕迹开辟了类似的空间通道,他谨慎地从裂隙中探出半个身子,看到空间的落点处于漫无边际的海面,若是他随随便便地走出去,就会直接跌进海里。
他差点以为自己又搞错了坐标,正要转头回去重试,忽然想起了什么。
为什么偏偏在无人的海面?
五条悟想起了前些天阿诺德邀请他来游轮游玩时随口说的话,“明天我要去看看柯南大叔送我的游轮,顺便逮一只小老鼠。”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此老鼠非彼老鼠,以阿诺德的用语习惯来看,那多半是个人。
五条悟的记忆力不错,他记得大概半小时前,港口刚开走了一艘前往美国的轮船,按照轮船行进速度推算,那艘轮船在十来分钟前经过了此处海面。
他猜,没准儿十来分钟前,阿诺德就曾为了抓老鼠而现身于那艘轮船上,只不过现在轮船已经开远了而已。
空间不会自主移动,但是轮船一直在行进。
凭借术式浮空之后,他又在不远处的地方发现了相似的空间波动,这个波动明显要更新鲜,根据残留的波动,五条悟感受到了模糊的坐标。
他的猜测是对的。
多亏了这点残余的线索,五条悟就像是看着简略的答案做复杂的题目一样,经过无数次尝试后,他终于复刻了阿诺德用过的空间路径。
他数不清自己试了多少次,他上午来到了游轮,当他站在日语和英语混杂的街头时,已经日落西山的时间了。
面前刚好是指路牌,【前方是学校路段,请车辆减速慢行。 】
他往远处眺望,看见了刻在大石头上的学校名称【横滨大学附属第二小学】。
他到横滨了。
不过,到的人好像不止他一个。
五条悟扭过头,看见了同样抵达横滨的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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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莱尔今天遇见了两件稀奇的事。
其一,他的上司来横滨了,但是没有找茬,还为钟塔侍从带回了一个脑力派好苗子。
其二,就在上司来的那天傍晚,两个准超越者也同时到达了横滨。
“五条先生,果戈里先生,你们可以自行挑选房间。”希莱尔这么说着,见两人都浑不在意地点了头,就去忙公务了。
“来得还挺快。”五条悟手插在兜里,微微偏过头说道。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是果戈里知道这是对自己说的。
“你也还不赖,”果戈里有些遗憾,“啊……是平局。”他真的尽力了,但还是只来得及打平。
他心下有些抱歉,他没能扭转五条悟对鬼魂先生的不敬称呼。
五条悟不以为然地嗤笑了声,“你还指望能打败我?别太高看自己了。”
“话可不能说得这么满。”果戈里语气淡淡,眼中却看不出几分谦虚。
两个人对视一秒,紧接着不约而同地移开了视线。
这种莫名其妙的默契把五条悟和果戈里都逗乐了,于是又不约而同地说道,“你”
“算了,你先说。”x2
“我没什么想说的。” x2
“…………”同一时间,他们迈开脚步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第53章
来到横滨之后,五条悟并未急着去找阿诺德,他的脑子还因为空间操作上的突破而兴奋着,靠自己开辟空间裂隙的感觉与被阿诺德拉着完全不一样,他下意识地对比着自己与阿诺德的差距,发觉至少在空间这方面,他已经离阿诺德越来越近了。
诚然,他不像果戈里那样自下而上地崇拜着阿诺德,但是这不代表他不认可阿诺德。
五条悟第一次在那夜女王的寝宫里见到阿诺德出手的时候,就清晰地意识到了阿诺德在这个异能横行的世界里的统治力,对方之所以从不将他人放在眼里,是因为没人是他的对手,即使是明面上同级的超越者,也不过是他的手下败将。
五条悟以前只是听说过阿诺德的强大,但也只是道听途说,从未亲眼见证过。当他真正见识到了阿诺德所展现出的异能力的巅峰水准,才真切地看到了这个世界的天花板。
天地如此广袤,有数不清的高峰静静地矗立着,等着挑战者前去超越,而让人颤栗的是,最高的山峰就站在他身侧,他可以随时用高山丈量自身的长进。
世界太大,就算拼命仰起头来,也只能窥见其中一角。
而现在,他抵达了一处值得纪念的里程碑,不由得生出一种成就感,也许这就是变强的意义,他从未松懈过对【无下限】的练习和钻研,从来都不是因为别的什么,而是因为他自己也在享受着变强的过程。
此时的五条悟已经沉浸在突破的快乐中了,完全将阿诺德放他鸽子的事情抛在了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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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阿诺德被乱步吵得脑瓜子有点嗡嗡的,他皱着眉,无视了乱步泪眼汪汪的可怜样子,试图把乱步的嘴合上。
然而就算被强行闭麦,乱步还是呜呜咽咽地从喉咙里发出声音,使劲睁大眼睛瞪着阿诺德。
因为哭得太久,乱步眼睛发涩得厉害,于是就没流眼泪了,不过眼眶还是红通通的,直勾勾地看着阿诺德,似乎也意识到了阿诺德暂时不准备弄死他,于是报复性地扯着嗓子大哭,宁愿自己嗓子哑掉,也不让阿诺德好受。
阿诺德一眼看透了乱步的想法,乱步没猜错,他对乱步的容忍度相对比较高。这是因为他很少遇到智力超过90的角色,乱步只是国中生的年纪,智商已经超过了世界上大部分人,只要不是特别烦人,他都不会下死手。
阿诺德思考了一下,决定让一步,等他什么时候玩腻了这只戳一下叫一下的乱步小黄鸭,到时候再使用暴.力一点的手段也不迟。
至于现在嘛……可以稍微温柔一点点。
乱步全然不知他得到了怎样的殊荣,就算是极小的退步,对于阿诺德来说也是很罕见的优待。
乱步嗓子都有点哑了,即使是这样他还是不愿挪开瞪视的目光,于是就看到了让他震惊的一幕。
乱步睁大眼,看着阿诺德的身形拉长成青年,五官产生了细微的变化,那种鲜明的少年气收敛了许多,变得内敛,面无表情的时候看上去格外让人信服。
乱步目瞪口呆,这是什么?超能力吗?
阿诺德原本的少年身高就能够俯视国中生的乱步,现在变为了高挑的青年体型,带来的压迫感就更强了。
阿诺德把略紧的袖子挽到小臂,捏起突然不作声的乱步的下巴,居高临下地说道,“好吧,我容许你叫我爸爸仅限今天。平时不准那么叫我。”
看在他今天心情不算太坏的份上,也不是不可以勉为其难地变老一点。
对于乱步来说,叫爸爸可不是什么玩笑话,乱步暂时还领会不到年轻气盛的少年们互相打赌叫爸爸的乐趣,面对阿诺德的让步,他先是不可置信地张开嘴,仔仔细细地观察阿诺德脸上的表情,试图从中看出欺诈的意思。
然而乱步没有读到谎言的意味。
阿诺德之前的做派跟乱步印象里的父亲实在是太相似了,乱步六神无主的时候就会下意识服从阿诺德的命令,就算如今乱步已经回过神来了,潜意识里还是将阿诺德视作类似长辈的角色,他会在看清对方的态度之后选择大吵大闹,也有这个原因。
乱步大人才不会对同辈作出这么失礼的行为!
阿诺德先前的拒绝太利落了,看起来完全不想要个儿子,所以这时候的退让就显得格外难得。然而乱步却没有一口答应,而是讨价还价地说道,“我才不要日抛!”
乱步大人可不是那么随便的人!
“你最好别得寸进尺。”阿诺德无疑是一名不容忤逆的独裁父亲,对他的便宜儿子说道,“走吧,日抛儿子,爸爸带你去吃饭。”
乱步还想说什么,但是阿诺德走得太快了,根本不给他开口机会以乱步的战五渣体力,非要边跑边说的话,一定会上气不接下气。
阿诺德料想得没错,在他快刀斩乱麻的操作下,乱步果然安静了,老老实实地跟在他身后,就像个小跟班,看上去特别乖巧。
阿诺德变作青年形态,倒也不避讳其他人,直接去找了他的好副官。
希莱尔还在处理公务,听到开门的声音,还以为是下属来送新的公文了,于是头也不抬地说道,“把文件放在那边的桌子上。”
当阿诺德站在他的办公桌前,挡住从落地窗射进来的阳光时,希莱尔才发现面前投下了一片让人不安的阴影。他对自己的上司再熟悉不过了,所以就算阿诺德此时的身高与平常不符,这位副官先生直觉地升起了一股寒意。
希莱尔缓缓抬起头来,对上一双他这辈子都忘不了的金色眼眸。
“…………”希莱尔揉了揉眼睛,疑心自己熬夜熬出幻觉了。但是无论他怎么用力擦拭眼睛,都只能看到上司那张玩味的脸还是成年版的。奇了怪了,他上司不是个万年美少年么?
阿诺德欣赏了一番副官震惊到眼珠子都要掉出来的神态,“怎么?”他笑着问出一个致命的问题,“不想看到我?”
希莱尔顿时毛骨悚然,立刻不关注上司突然变化的样貌了。别管他平时是怎么想的,在热衷折磨人的上司面前,他绝对不敢有任何造次他还想多活几年。
“没有的事,没人比我更想看见您了。”希莱尔果断违背了本心,语气镇定地说道,“我非常想念您,但是因为担心打扰了您的游玩,所以才没有主动来找您。”
听上去倒是很有道理,不过阿诺德不打算就这么轻易地放过希莱尔。与希莱尔相别的这些天,只有天知道他有多想念这位亲爱的副官!
没有了希莱尔被刁难时露出的惊恐或绝望的表情,他都感觉有点吃不下饭了。
“哦?”他挑了挑眉,一副难伺候的样子,“我怎么知道你是说真的,还是在骗我。”
如果是其他人面对这句明摆着要责难的话,多半要束手无策了,好在希莱尔在应对上司的刁难这方面十分有经验,他以一种熟练得让人心疼的方式证明了自己的忠诚,“在我刚到横滨的时候,就让全横滨所有售卖食物的店铺增加了酸口的商品,现在已经发展到了琳琅满目的程度,您随便去逛哪条街,都一定有一种合您口味。”
“我对您的忠诚天地可鉴啊!”希莱尔发出了违反良心的声音。
希莱尔当然不会心怀侥幸地认为上司永远都不会来横滨视察,他心知自己来到横滨出差,就是躲得了一时逃不过一世,顶多算是一种缓冲,让他能够收拾好状态更好地应对上司后续的种种刁难。
他迟早还是要面对阿诺德的,那么在阿诺德来之前,他就得做好充分的准备。
瞧瞧,之前的准备工作现在不就派上用场了?
希莱尔看到阿诺德满意地点了点头,不由得悄悄松了口气,同时暗暗防备着下一个刁钻的问题。然而阿诺德却不似往常那样难应付,只是意思意思地为难了他一下,就直接走人了。
“……”希莱尔匪夷所思地看着上司潇洒的背影,他尝试将注意力集中在文件上,还是忍不住走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