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推理悬疑 大明首辅的升迁路

第23章

  这些畜牲为了钱财,什么都敢干,看上人家女儿,若是那人不卖,他们用鸦片去让人失了魂, 毁了一家再正大光明当了买主。

  人人皆知, 人人不言。

  狄越抱着他, “小民有小民的生存之道, 温缜, 你在弱小的时候对上庞然大物, 你改变不了,还会害死自己。你起码也得自个当上三品官,才有对上魑魅魍魉的权力,这个时候, 只能当看不见。这世道, 这么多年, 都是这样的。”

  温缜抱紧他,一口咬在狄越的肩膀上,他咬得很用力, 眼泪也润湿了狄越的衣服。

  狄越一言不发任他抱着。

  温缜很是沉默的离开了府城。

  扶风县像一个桃花源,出了扶风,外面魑魅魍魉横行,他多看一眼都觉得恨。这世道恶,却偏偏又能活人,百姓只要能活,是不会跟着人造反的。

  毕竟乱世才是真正的恶,有朝庭,好歹大部分人都能活得好好的,至于少部分人,听天由命,没有人会去管的。

  马车出城门的时候,他掀开车帘看了一眼棚户区的灾民,他对上他们麻木的眼神,被那种直观的惨烈刺痛得说不出话。

  一路上他都很沉默,狄越递水袋与他,他接过喝了一口,他们回到了杏花村,温立刚好从地里回来。

  “二弟,你去忙好了?”

  温缜点点头,“嗯。”

  “怎么个事,怎么还得去府城啊?”

  温缜摇摇头,“我就去看了一下,京城派人来了,说用不着我。”

  温立听后拍拍他肩,“没事,大官是这样,他们眼睛长天上的,咱们现在还是好好读书,现在科举的钱也有了,多好。”

  “嗯。”

  温缜抱过跑过来的茜茜,“茜茜今天穿的新衣服真漂亮。”

  茜茜开心得笑嘻嘻,“是伯母做的,她先做了我的,我的头发是小满姐姐早上起床帮我扎的。”

  温缜揉了揉她脑袋,“真好,以后爹爹科举的时候,带着你一起去好不好?”

  茜茜猛猛点头,“好!”

  温立听着皱眉,“说什么呢?科举路上带一个孩子怎么去?路上多不方便呀,万一遇到盗贼怎么办?你自己倒是跑了,孩子谁带着?”

  温缜笑了笑,“大哥别担心,遇不着盗匪,狄越厉害着呢。再说我要是京城路上办案出事,得罪人,他们寻到家里就不好了,茜茜还小,那些江湖恶徒就会拿小孩出气。再说算命的说茜茜旺我,考个好名次全靠我家小福星了,是不是,茜茜?”

  “嗯嗯!”茜茜开心点头。

  温立想着温缜接二连三被衙门找,拉过他,“你是不是在外头办案得罪了人?”

  温缜摇摇头,“没有的事,不过我想好了,咱们先不建房了,咱们去县城租个宅子,这次在府城,估计会被穷凶极恶的人盯上,县城好歹邻里有个照应,咱们离得近,去那里拿着钱盘个铺子,反正也秋收了,冬天没什么事,去外边忙活忙活。”

  温立听他这么说就知道有事,不过乡下确实偏,被人找上门有点吓人了。他咬咬牙,“成,我跟你嫂子商量一下,你这些钱确实可以盘个铺面做买卖了。”

  温缜点点头,“嗯。”

  他这次对上那个赵半城,那人能搞到鸦片,定然是有门路的,江湖人对这个很是忌讳,必来找他麻烦,只不过他还没有弄出什么事,只怕是想给他一点警告。

  但这个世界上不出人命,伤残更要命,他不能冒险,在县城他可以雇一个镖师,在书院附近住,他回家也有照应。

  不怕青天白日,就怕天黑月夜。

  晚上温立将这事与薛惠林一说,薛惠林正在灯下缝补衣裳,听了温立的话,针尖在布面上顿了顿。昏黄的灯光映着她微微皱起的眉头,这才安生几天?

  “真要搬去县城?”她放下针线,抬眼看向温立,“这房子说好要建,砖都问好价了,只等他回来定主意,地里的粮食也刚收完,仓里还堆着谷子......”

  温立坐到她身旁,压低声音道,“阿缜这次在府城惹上了人,那些人江湖人手段狠辣。咱们在乡下独门独户的,若真有人半夜摸上门来,叫天天不应。”

  薛惠林沉默了片刻,“他怎么就那么能呢?好好科举不行吗?”

  窗外秋风掠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衬得屋里更加寂静。

  她有些生气温缜的万事要出头的性子,但是事都发生了,总比以前那般自私自利好。这人怎么就这么极端呀?善恶就不能中和一些吗?

  “咱们什么也不会,”她终于开口,“去了县城,靠什么营生?”

  温立见她松动,连忙道,“阿缜说他到时候找人在书院附近找一处前头能当铺面,后头住人的宅子。我想着,咱们可以开个杂货铺子,卖些油盐酱醋、针头线脑的。你手艺好,还能接些缝补的活计。”

  薛惠林想了想家里的孩子,“这一大家子搬过去,花销可不小......”

  “钱的事你别操心。”温立握住她的手,“阿缜这回带回来的银子够用。再说了,乡下这房子和田地咱们也不卖,只当是留条后路。”

  正说着,外头传来吱呀一声,是温缜推门进来了。他手里提着盏油灯,昏黄的光映着他,温缜半张脸隐在阴影里,另外半张被暖黄的烛光照亮,轮廓如刀削般分明。

  “哥,嫂嫂。”他站在门口,“我刚才去村口转了转,看见几个生面孔的人..”

  薛惠林闻言,手里的针线笸箩掉在了地上,针线滚了一地。

  温立猛地站起身,“什么人?”

  温缜摇摇头,“不认识,但看着不像善茬。”他顿了顿,“搬家的事,宜早不宜迟。”

  这个时代没有监控,江湖寻仇是一件很可怕的事,那些亡命之徒很难纠出来。

  薛惠林这下再不犹豫,弯腰捡起针线,果断道,“我明日一早就收拾箱笼。立哥,你去跟隔壁王叔说一声,托他照看咱们家的地和房子。”

  夜深了,一家人却再无睡意。温立和温缜把家里银钱都翻出来,薛惠林则翻箱倒柜开始收拾细软。

  狄越看着他,他们在房间收拾东西,“你吓他们做什么?哪有什么生面孔?”

  温缜叹了口气,“不是我想这样,你也知道人心险恶,尤其是亡命之徒,这个大案子我出了头,哪怕没成事,掀开了鸦片藏盖布的一角,就会有人想着拿我杀鸡儆猴,这里头的利益太大了,大到他们会无视所有的律法。我害怕不早做决断,家里出事。”

  油灯一直亮到东方泛白,院子里那棵桂花树的影子在窗纸上渐渐清晰起来。

  天刚蒙蒙亮,温立就去找张大叔雇了牛车,加上自己家的,也够了。左邻右舍见他们突然要搬走,纷纷来问缘由。温立只说是去县城做买卖,对夜里的事只字不提。

  日头升到树梢时,一辆装满箱笼的牛车吱吱呀呀地驶出了村子。另一辆上面坐满了人跟在车后,茜茜与温竭不时回头张望。秋风卷起路上的尘土,模糊了身后渐渐远去的村庄轮廓。

  薛惠林抱着小女儿坐在车上,看着路边熟悉的田地树林一点点后退,忽然红了眼眶。温立拍拍她的肩膀,低声道,“等风头过了,咱们还能回来。”

  车轮碾过官道上的碎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碾在每个人的心上。

  晨雾未散,温缜三人便跟着宅牙子陈二穿行在扶风县的书院街上,狄越在原地看着牛车与几个孩子。陈二是个精瘦的中年人,手里攥着一大串钥匙,边走边絮叨,“这地段可是文气汇聚,前头是县学,后头是书肆,住这儿的孩子将来必能中举......”

  薛惠林看看四周,打量沿街的铺面。温立老实跟在后面,偶尔插一句,“这间是不是太小,”温缜则一言不发,他像个凑数的。

  看了三四套,要么是铺面太窄,要么是后院潮湿。直到拐进槐树巷,陈二开了尽头一处青砖小院的锁

  三间前铺,青瓦整齐;两进后院,东厢有灶房,西厢能住人,天井里还有口甜水井。一株老梅从墙角斜出,正打着花苞。

  薛惠林眼睛一亮,却立刻皱眉,“这台阶都裂了缝......”手指在窗框上一抹,“瞧瞧,积灰这么厚,多久没住人了?”

  陈二忙道,“娘子好眼力!这原是个卖文房四宝的掌柜住的,去年搬去府城了。您看这梁柱......”

  “梁柱倒是结实。”温缜用指节叩了叩堂屋的柱子,回声沉实。

  薛惠林暗中掐了温立一把。温立会意,咳嗽一声,“年租八两?贵了。城东同样的院子才六两。”

  “哎哟客官!”陈二拍大腿,“城东哪比得上这儿?隔壁就是县学教谕的宅子!”

  “六两,还得您出钱找人补台阶。”

  陈二苦着脸掰手指,“您看这井......”

  “井绳都朽了。”温缜淡淡插话。

  最终陈二唉声叹气地从袖中掏出契纸,“罢了罢了,就当结个善缘年租六两,但得预付三个月。”

  签字画押时,薛惠林偷偷冲温立眨眼睛

  他们将东西都搬过来,一起先打扫的要住的宅子,费力忙活着,总算把要住的地方都收拾好了。

  第27章 宅中鬼(二)

  夜里, 温缜在新租的堂屋里点了盏油灯。灯光映着未及打扫的蛛网,在墙上晃出斑驳的影子。他听着兄嫂在隔壁商量怎么布置铺面,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契纸上未干的墨迹。

  这个价比预期便宜了,但他心里反而觉得不对, 陈二答应得太爽快了。

  狄越洗完澡看他, “怎么了?你女儿都睡了, 你还不去洗澡?”

  温缜觉得有问题,“这个宅子确实很不错, 他年租七两半应该都没有问题,为什么这边这么多蛛网,看着许久都没有住人的样子,要是六两都肯租,没道理别人不租呀?这里是不是发生过命案?”

  狄越觉得莫名其妙, 哪个地方没死过人?“发生命案怎么了?租都租下来了, 再说, 你还能找到更近更好的宅子吗?人比鬼可怕, 你明天去找许捕头问问不就好了?明天我也布置一些机关, 能防人。”

  “嗯。”

  狄越将睡衣与毛巾递给他, 推他回后宅,“这边还没打扫呢,烧好了热水,快去洗个澡睡了, 昨天晚上咱们就收拾东西一晚上没睡。”

  温缜洗漱洗完澡, 去关院门的时候, 前面的铺面仿佛隐隐有鬼火,映着铺面的木窗缝隙间,隐约透出一点幽绿色的光, 忽明忽暗地跳动着。温缜脚步一顿,手按在门闩上,眯起眼仔细看去,那光却又消失了。

  夜风穿过巷子,吹得院门吱呀轻响。他皱了皱眉,心想许是疲惫产生的错觉,正要转身,却听见铺面里传来嗒的一声轻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滚落在地。

  温缜摸出随身匕首,轻手轻脚地靠近铺面。月光从窗棂间漏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他缓缓推开门

  一只灰老鼠嗖地窜过墙角,碰倒了架子上遗留的一个旧砚台。砚台里残留的墨汁洒在地上,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暗蓝色。

  “看来的确很久没人住了...”温缜松了口气,正欲退出,忽然瞥见柜台下方有什么东西在反光。他蹲下身,指尖触到一片冰凉是半块破碎的铜镜,边缘已经氧化发黑,但镜面依然清晰。

  镜中映出他的脸,也映出了他身后......

  一张惨白的女人面孔正悬在梁上,长发垂落,嘴角诡异地向上翘着。

  温缜浑身血液瞬间凝固。他猛地回头

  房梁上空荡荡的,只有几缕蛛丝在风中飘荡。

  “阿缜?”狄越的声音从后院传来,“你在那边做甚?”

  温缜深吸一口气,将铜镜碎片放在一旁。“就来。”

  他最后环顾了一圈铺面,确认再无异常,才重新闩好院门。夜风吹动老梅树的枯枝,在青砖地上投下张牙舞爪的影子。

  回到厢房,躺在床上,刚吹灭了灯。

  “嗒、嗒、嗒。”

  轻微的敲击声从铺面方向传来,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叩击木板。

  温缜抱紧了狄越,抱得死紧。

  狄越还以为他想缠绵一翻,“我还想着这几天事多,过两天再说,你要是实在想要也不是不行。”

  温缜:???

  “不,硬不起来。”

  狄越:“你这么快就不行了?”他想了想,又怕多说话,打击到他的自尊心,“没事,我不嫌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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