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推理悬疑 大明首辅的升迁路

第49章

  温缜都服了,“幼稚!”

  狄越将枕头摔向他,“哼!滚!”

  最后他们去洗澡,床单也换了一下,温青认命的给叔叔洗衣服洗床单,他才十四,等他二十弱冠就成亲搬出去,离他们远远的!再不受他们的祸害!

  他们洗完澡与头,温缜自己的头发擦到半干就晾在身后,古代的长发真的挺磨人的,还不能剪,他但凡给自己剪个上辈子的发型,在别人眼里,就是原地出家。

  温缜又给湿着头发的狄越擦着头发,让这人洗澡洗头从凉水转为热水都纠正了好久,洗完头发擦都懒得擦。

  狄越任他帮他擦着头发,他们两个的默契也越来越足,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想干啥。但狄越觉得这远远不够,他缺爱像个缺水的鱼,觉得对方水是满满的,他凑上去,那个容器里的确实满是水,他进不去,他晃一晃,溢洒出来一些,再晃一晃,又洒出来一点,让能他活着,也让他焦躁。

  狄越并不是普通人,他的经历让他注定有精神问题,这个时代又没有心理医生。他又是个正常人,心里的偏执阴暗让他更为痛苦。幸福的童年治愈一生,不幸的童年需要一生去治愈。

  温缜两辈子记忆里的童年都挺幸福,虽然都没有什么钱,现代是独生子,家里买不起房子,但好在只是港城买不起,他在父母的疼爱下长大,幼时港城回归,他在欢呼声里生长在红旗下。少年时就是有志青年,这注定他的世界是浪漫的,是沐浴在阳光下的,他进了警署,又去了最危险的重案组,他藐视一切藏在阴暗角落的小人,没有他不敢查的人。

  纵使因此身死,又在大明活了过来,原身幼年纯粹就是被溺爱坏了,原身长得好看,在农家子里面长得像个贵族的少爷,让父母也当少爷养,父母去世,温立照着父母的时候来,家底被败得一干二净,仍不知收敛。

  所以温缜并不能感同身受明白狄越的心理,他只以为狄越从小与这世界隔开,有肌肤饥渴症,他高冷又强大到以一挑十也轻松拿捏。他武力的强大与内心的虚弱是两个极端,正如温缜的武力弱与内心的强也是两个极端,这么多次没被人打死,全靠老婆实力强大够能打。

  狄越从来没有需要别人的时候,他习惯了什么事都自己来,他的童年不被在意,遇灾荒了父母第一个舍弃的就是他。这种心理阴影是伴随一生,且如影随形的,他一定要在绝对的被需要下才觉得安全。

  才觉得自己不会被放弃,所以他在组织里永远是第一,且断层第一,在江湖也是。这些给予他足够的安全感,让他从不会被组织舍弃,所以他冷眼看着其他人沦为耗材,成为替罪羊。

  最后与组织决裂,也显得那般犹豫,让他喝酒他就喝了,也许是他的自毁战胜了理智,又因为求生欲与面子,不想狼狈的死在别人眼皮底下。

  他在死地却遇见温缜,他好像一个恶鬼被救活,非常需要与渴求的汲取他身上的阳光,来填补他所有情感的空白。

  他却不敢说,面上一片高冷,又杀伐果断,让别人看着他的强大一边佩服一边躲避,生怕惹了他有杀身之祸。温缜倒是不会躲他,狄越没有得到过别人的温柔呵护,他对这种东西也嗤之以鼻。但不屑归不屑,不代表他不需要。

  所以他喜欢折腾自己,表现得很不会照顾自己,看着温缜帮他烧热水,帮他擦头发,从这些小事来逼着对方照顾他,他也从中感受对方爱意。

  但他是打死也不会承认的。

  第58章 秋闱(二)

  狄越对楚千嶂的排斥, 不止是因为正邪不两立,也因为楚千嶂打破了温缜对他的绝对需要,当温缜看向他,他点头同意的时候, 他一边开心温缜慢慢羽翼生长, 一边又害怕他羽翼渐丰, 脱离他的保护也再无所惧,温缜会厌烦这般与他如胶似漆寸步不离, 感情不再,又渐行渐远。

  温缜给他擦完头发,将毛巾放一边,走过来抱着他,狄越坐在椅子上, 顺势抱住了他的腰, 他的悲观难诉衷肠, 他自个都觉得无理取闹, 如果有人这么对他, 他只会给人按井水里清醒清醒。

  就是因为知道自己会有什么态度, 才不敢让别人知道这一切,只得自己消化着,承受着,就当不存在。

  温缜抱着他, 他感觉狄越这几日心情都不佳, 以为他在介意南乔的事, “怎么了?我与她断的干净,不亏不欠,日后相忘于江湖, 各有各的伴侣,你怎么还在介意,这么闷闷不乐。”

  “你喜欢过她吗?”

  温缜沉默,这是什么致命问题,但他还是把原身的渣行为说出来,“没有,那时年少,就是贪恋美色。”

  原身还真是这样,他并没有喜欢过南乔,后来南乔也知道,才更恨他的虚情假意,那人只为骗她的美色,偏偏她还恋爱脑送上门让人得手。

  “那你以前还真是个人渣。”

  怎么说话的呢!就不能委婉点吗!“是的吧,不如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这种事不会再发生,你我形影不离一年,还不知道吗?”

  狄越抱着他不放,嘴上却道,“那可说不准,都说书生薄情寡义,你发个誓天上都恨不得打雷劈死你,上天都看不过去。”

  温缜说不过他,“那我现在发誓,我若负你,负今日情谊,天打雷劈。”

  狄越抬头看他,“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天不劈你,我替天行道。”

  温缜被气笑了,“行,你替天行道,我怎么感觉你那么想劈我呢?”

  狄越不想搭理他,此时温青洗完衣服回来,温竭也带着妹妹进来,还敲了他们的房门,“叔叔,吃饭了。”

  温缜拉起他,“走啦,今天兄嫂做了你喜欢的菜,明天我们出去聘个厨子,再把房子买下来,就有个家了。”

  有了名气的好处是,办事真的很方便,一听他家有需要,介绍的都是非常靠谱且合适的。温缜选择了一个四十多岁的厨娘,与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叔打扫,都是很淳朴的人,用介绍人的话说,是几十年的老街坊了,非常忠厚的人,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日子困难了出来补贴家用。

  温缜用低价买下了这宅院,还有隔壁一直空着的,然后打通,就变成一个大房子了,得益于柳蘅的装神弄鬼,这边的房子价格很低,卖给他也很迅速,总共才花了一百多两。

  温缜找人先装修隔壁,刚好柳蘅的绸缎铺要扩张,隔壁的门面刚好。她不打算自己买房,买了搬出去她觉得孤寂,这样跟着温家挺好的,她出一些生活费就好。反正她的账户里的钱越来越多,以后她够富了就自己买个庄子,安然生活就好了,扶风县的风景很不错。

  柳蘅的生意越来越好,自然就有眼红的,中午吃饭的时候,她说今天有个夫人很奇怪,非想要她身上这件衣裳,要买一堆绸缎但要她送身上这件,还不要洗。由于要求太奇怪,她就拒绝了,那人绸缎也不买了。

  温缜想了想,“这是一种歪门邪道的说法,这个叫借运,她觉得你运气好,这么个地方生意也能做起来,就想借你的,你拒绝了,代表你不肯借运,所以她也就不肯买了。”

  这个时候的人很迷信,薛惠林吓了一跳,“还有这回事?怎么这么坏啊。”

  温缜觉得没什么,不理就行了。“就是个说法,不过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遇到奇奇怪怪的都不要理就是了。”

  “那我看其他人可怜,把旧衣服送人,这会不会?”

  “这叫日行一善。”温缜解释得清楚,“做善事肯定有好报,是说那个人知道你近期运气很好,他向你借运,你借了就借了。也不会有什么大事,就是一段时间的好运断了。不过这都是民间说法,是真是假也不知道。还有借命的,他生了病,无路走,在银子上刻字,借命。捡到的人没注意,就被借了。所以来路不明的钱不能拿,不知道里头有什么因果。”

  薛惠林这才放心下来,柳蘅就没那么开心了,这种装神弄鬼的事,居然有人班门弄虎到她身上来。那个人她还认识,对方对她还很亲热,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她心里不舒服,脑子里的阴狠想法不自觉就冒出来了,但很快又被她的理智压下去。

  说白了,为了这么一个人,毁了现有的生活没必要,她出马把人吓出个好歹就麻烦了。

  如果温缜知道她想法,定会说,这就是一个人有了社会身份的好处,哪怕有阴暗的想法,也会顾及自己的身份与现有的东西。

  就会少了许多悲剧事,人在自毁的时候,向来是巴不得世界一起毁灭的,现代扶贫与共同富裕的重要性便是如此。

  新厨娘的手艺很不错,家里的事解决了,温缜就回书院了。他这次回来是真真切切的爆炸性新闻,毕竟陈玉城一家人都被锦衣卫带走了。

  他走进书院,就被认出围起来了,还好有狄越在,同窗们的热情是挡不住的,温缜被夸夸夸与各种问题占据了,还是山长来了,才平息下来。

  温缜觉得这种情况,已经不适合在书院了,反正该学的也学完了,不如在家温习。颜夫子也觉得如此,这样也太不得安宁,也打扰其他人。

  温缜就过来拿最后的书籍准备回去,虞忌刘永他们很兴奋,拉着温缜,刘永向来说话不着调,“出息了啊兄弟,这些日子好消息一个个传来,最出风头的是上面的新帝与于公,其次就是你了,江南治安一下子就好了,盗匪各州官府都派人出来剿完了,都不必朝庭派兵。你要是不吓他们一下,我们还真以为朝庭虚弱得盗匪都管不了了呢,原来是官官相护,官匪勾结。”

  虞忌拉着他,“温兄,这一次也干得太漂亮了,不过要小心一些,秋闱在即,免得被人报复。”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再说科举也糊名,他们还敢作弊不成?”他们不会想再来一场腥风血雨了。

  袁三看着他那不动声色的样子,装货,他就不信这人出了这么大风头不得意,装的一本正经的模样,他怆然一声。“哎呀,我叔叔不幸,随先帝出征,白骨葬于野,连收尸人也没有。”

  他这一开口,他们就说不下去了,毕竟袁家确实挂了白布,文武百官与二十万兵马死于这场战事,几乎江山尽飘白。

  虞忌叹了一声,“袁兄节哀顺变,人死如灯灭,莫飘过于执着了。”看开点。

  袁三悲叹了一声,“朝中无人,原本我父闲赋在家,如今只能官复原职,去为天下苍生再奔忙,我心甚痛啊。”从此靠不了叔,只能靠爹了。

  刘永翻了个白眼,这死货命是真好,真是听着就想让人痛扁一顿。

  他凡尔赛得把人恶心到还发作不了,死者为大嘛,大家统一当没听到,什么人啊。袁三的爹是三品侍郎,这很是到达终点的大官了,于谦也才二品啊。

  他们起点都没开始,惹不起。

  温缜嗯了一声,“还有两月就秋闱了,各位共勉吧,我回家温习,到时候考场见。就不与诸位一起上课了。”

  他这时候太惹眼,还是不要与其他人走太近,免得动不了他,动身边的人,那才是为难与恩仇纠葛。

  “共勉!待放榜日,与温兄同饮!”虞忌笑着看他。

  温缜拱手一礼,拿着书便离开了。

  狄越这跟着他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武夫子也辞职了,山长很喜欢他,还是给他按整月结了工资。

  温缜在府中温习开始与世隔绝一样,家里无人来打扰他,生怕耽误了他科举。日子一天天过去,温缜原本就对这次科举有必得之心,非常的刻苦,加上许多人给他开的小灶,他学起来与复习起来,得心应手。

  七月中旬的时候,温缜就收拾东西,拿好笔墨,就准备去杭州了,八月初就考试了。

  温缜与狄越骑马入杭州,入住了楚府,楚千嶂很高兴,让他在科举前有什么尽管说,别误了事。

  温缜摆摆手,“楚兄,就是借住几日,别忙活了。”

  住在楚府有好处,他现在太遭恨了,住在外面的客栈,很有可能被人下药,一天天的,防不胜防也挺累的。

  茜茜的脚已经好了,蹦蹦跳跳的过来找他,“爹爹!”

  温缜抱起了她,“呀,茜茜怎么重了这么多?”很实心啊。

  茜茜的笑僵在脸上,当即撇过头去,一点也不想理亲爹,“哼!”

  “哦,错了错了,茜茜怎么瘦了,看爹爹心疼得。”温缜当即改了话头。

  茜茜才回过头。“因为茜茜想爹爹,所以人消瘦了。”

  成吧,就当她瘦了,温缜抱着实心的女儿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好,等爹爹考完带你回家,想家里了吗?”

  乐不思蜀的茜茜点头,“想了,还想安安与竭哥了。”

  南乔户籍温缜让沈宴帮她弄了,这对于沈宴来说,就是一句话的事,她被知府抹去了贱籍,又不像狄越与柳蘅有事在身,不能被人细查。

  立女户主要是为了钱财能存自己户头,也不必去深山隐居。她先前是王府的私有财产,王玖花一千二百两买下她,私奔属于燕还时拐带,两人被查到就会被治罪,还是大罪。所以只能隐居,可隐居不是那么好的,在现代农村生活都难受,更别说古代深山,蛇虫鼠蚁都让人烦不胜烦。

  那跟荒野求生也差不多了。

  第59章 秋闱(三)

  七月的杭州城暑气正盛, 城中已聚集了各地前来应试的学子。客栈里、茶楼中,处处可见身着儒衫、手执书卷的身影。温缜在楚府,每日仍是闭门苦读,只偶尔与狄越出门散步, 舒缓心神。

  转眼到了八月初, 乡试之日。天未亮, 温缜便起身洗漱,换上干净的青布长衫, 将笔墨纸砚仔细检查一遍,收入考篮。狄越一直护送他到贡院门口,未生波折,只见灯笼高挂,人头攒动, 各地考生已排成长队, 等待搜检入场。

  “阿缜, 定能高中, 我等你出来。”

  温缜看着他, 准备了这么久, 只为这一日,“必不负所望。”

  贡院外已排起长龙,差役高声唱名,考生依次接受搜检, 以防夹带。温缜随队伍缓缓前行, 待轮到他时, 差役仔细翻检考篮、衣物,确认无误后,才放他入院。

  贡院内号舍排列如棋局, 每间仅容一人,狭小逼仄。温缜按号寻到自己的位置,拂去桌上灰尘,将笔墨纸砚一一摆好。不多时,鼓声响起,考官开始分发试题。

  乡试分三场,每场一日,首场考四书五经义,次场考论、判、诏、表等公文写作,末场考策论。温缜展开首场试卷,见首题为“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乃《大学》开篇之言。他略一沉思,提笔蘸墨,先在草稿纸上写下纲要,而后誊抄至正卷,字字工整,笔力沉稳。

  “圣贤之学,始于修身,终于治平。明德者,本心之光明也;亲民者,推己及人也;至善者,天理之极则也……”

  他下笔如行云流水,将平日所学尽数倾注于卷上,层层递进,阐发经义。隔壁号舍偶有咳嗽声、踱步声,他却浑然不觉,只专注于笔下文章。

  午后,差役送来饭食,不过粗茶淡饭,勉强果腹。温缜匆匆用完,继续作答。待日落西山,鼓声再起,考官收卷,首场方毕。

  次日考论、判、诏、表等公文,题目为“论选贤任能”。温缜对此颇有心得,又怕思想前卫,便引经据典,条分缕析,论述如何选拔人才、任用贤能。

  最后一场考策论,问及“治河之策”。温缜想起《河防通议》《水经注》等书,便从疏浚河道、修筑堤防、均调水利等方面详加论述,不求标新立异,但求切实可行,他很是稳住。

  三场考毕,温缜自觉发挥平稳,无甚疏漏。出场时,狄越已在贡院外等候多时,见他脸色苍白,却神色从容,“如何?”

  “尽吾志也,不能至者,可以无悔矣。”

  考试一连三场,万幸他平日里还是很锻炼身体,有个强壮的身子,很多书生出了考场直接倒了。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