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推理悬疑 大明首辅的升迁路

第50章

  “温兄!”

  温缜听见一声,发现是虞忌,他扶着倒了的刘永,温缜忙过去帮忙,从篮子里拿出狄越带过来的吃食与水,让刘永缓缓,还好没什么大事。

  一切妥当,众人都太累了,都回去睡了,等放榜之日再聚。温缜回了楚府,府里准备了热水,他洗了澡吃口热乎的,漱口之后只想睡觉,这三天真的去了老命,他在梦里都还在写文章。

  等他醒来,已是第二天早上,阳光从窗外洒进来,起身打开门,温缜被光亮刺得眼睛微微眯起,他抬手遮了遮,狄越从外面晨练回来,看到他走了过来。“你醒了?”

  温缜伸了个懒腰,“醒了,终于考完了,感觉头都要炸了。”

  狄越看着他那样,走过来想抱,温缜伸手制止,“洗澡去,一身的汗。”大夏天的,他拒绝。

  狄越哼了一声,越过他走去洗漱。

  茜茜被他接过来,如今秋闱已过,就不麻烦南乔了。南乔对他说,他们想去无锡隐居,在市井过平淡生活。温缜笑着祝福她,茜茜也与娘亲告别,他们都走向不同的故事线。

  南乔看着茜茜,眼中很是不舍,可她觉得她在这个世界活着,就用尽了全身力气。以后的日子,她想与自己喜欢的人春日宴,夏采莲,秋赏月,冬围炉。开个茶馆,慢慢看这世间的景。

  她是死里逃生的人,燕还时也是,她有了自己的户籍,堂堂正正活在这世上,她不想与过去再有牵扯。所幸茜茜是个懂事的女孩,她跟着温缜,比跟着她有前途与保障的多,她是那般庆幸当年让她去了温家。

  无锡是个很美的地方,她也可以与燕还时泛舟湖上,温一壶桂花酿,看着南归的鸟儿,不必轰轰烈烈,只要细水长流,与他共渡四时,便是人间至味。

  南乔走了后,茜茜沉默了两天,又蹦蹦跳跳了,楚翊拉这她去玩,茜茜比他小一岁,力气却比他还大,他颇为惊叹。

  温缜在等着放榜日子,他觉得自己应该不至于举人考不上吧?其实他大可放心,江南考官这一次特别公正,无他,就觉得温缜应该能考上,又是糊名,别搞错了人,赶紧送走,去哪都行,总之放过江南吧。

  比温缜更怕他落榜的,是江南的大大小小的父母官啊。

  又过了三日,终于到了放榜之日。天还未亮,贡院外就已挤满了翘首以待的考生。温缜本不想去凑这个热闹,打算等午后人群散了再去查看,却被楚千嶂硬拉着早早出了门。

  “这种事哪能等?”楚千嶂拽着他的袖子大步流星,“早看早安心!”

  两人挤在人群中,只见差役正在张贴榜单。红纸黑字,在晨光中格外醒目。温缜忽然觉得喉咙发紧,竟有些不敢抬眼。

  “中了!二弟你中了!”楚千嶂拍着他的肩膀大喊,“第五名经魁!好家伙!”

  旁边的人一听回头看他,眼中羡慕之情很难止住啊。温缜这才定睛看去,果然在第五名的位置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寒窗苦读、挑灯夜战都化作了胸中一股暖流。他缓缓吐出一口长气,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楚千嶂比他还兴奋,逢人便说,“这是我兄弟,今科举人第五名!”

  “大哥,低调些。”温缜无奈道。

  “低调什么?这是大喜事!”楚千嶂哈哈大笑,“今晚定要痛饮三杯!不,三十杯!”

  温缜摇头失笑,心中却是一片澄明,此时他听见有人高声道,“今年浙江的解元公,刘永,谁是刘永?”

  刘永怔怔的看着,他一时都没反应过来,直到身边人开始摇他,为他喝彩,他的耳朵开始耳鸣,极度的喜悦让他呼吸都难以喘上来。

  温缜走过去守着他安静待了会,生怕他像范进中举,他回过神抱着身边的温缜大喊大叫,他中了!还是解元!他就说读书不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不然天赋高也无用!

  待狂喜平复后,他们要去参加宴席才觉得不对,“虞兄呢?他不是也上榜了吗?这大活人怎么不见了?”

  当然是被榜下捉婿了,当晚就成亲,可怜他不靠谱的兄弟过于高兴都忘了他,他们找过去的时候,已经到了开喜宴的时候了。一群人哈哈大笑,然后恭喜,毫无芥蒂的喝上喜酒。

  捉婿的富商很是大方,喜得眼角眉梢都神彩飞扬的。大家主要是觉得虞忌好像也没有挣扎,没挣扎,那不就是半推半就,欲拒还迎吗?那他们管什么,喝喜酒上份子钱就完事了。

  这主要是虞忌实在是脸皮薄,他一时都懵了,他回过神已经换上了喜服,拉着红绸了,他都不知道新娘子长什么样,可以已经到拜堂这一步,他要是跑了对方又如何自处?

  虞忌的内耗与温良是底色,他的同理心很重,导致常常忽略了自己,已经拉红绸了,跑了不好。已经拜堂了,那再走岂不是让人难堪,他成什么人了。

  温缜拉过他,“你怎么回事?闪婚是这么闪的吗?”

  虞忌摇摇头,他也很尴尬,“算了,事已至此,我已娶妻,就这样吧。”

  温缜:6。

  他不明白,也不是很想明白,他只觉得人间好癫。这古代的闪婚是这么玩的啊?

  众人簇拥着虞忌来到洞房,红烛高照,喜气满堂。虞忌握着喜秤的手微微发颤,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温缜站在他身后,明显知道他此刻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他挑起新娘的盖头,盖头下是一张明艳动人的脸庞。新娘子约莫二八年华,杏眼桃腮,此刻正含羞带怯地抬眼望来。虞忌猝不及防对上一双清澈如水的眸子,顿时僵在原地。

  “噗”刘永笑出声,“虞兄这表情,活像见了观音菩萨!”

  满屋子顿时哄堂大笑。新娘子抿嘴一笑,颊边现出两个浅浅的梨涡。她落落大方地起身行礼,“妾身赵氏,见过诸位郎君。”

  虞忌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却还是规规矩矩地还了礼。这模样哪像是被强行捉婿?倒像是情窦初开的少年郎。

  新房里尽是起哄的声音,“交杯酒!交杯酒!交杯酒!”

  虞忌接过侍女递来的合卺酒。赵家小姐抬眸看他,眼波盈盈似水,倒映着红烛跃动的火光。

  “姑爷别紧张,”一旁的喜娘笑着打趣,“这交杯酒啊,要挽着手喝才圆满。”

  满屋子顿时响起善意的哄笑。虞忌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臂。赵小姐的衣袖滑落半截,露出皓腕如雪,与他手腕相触的瞬间,两人都不约而同地轻颤了一下。

  “饮胜!”众人齐声贺道。

  酒液入喉,甜中带辣。虞忌被呛得轻咳一声,抬眼却见赵小姐正用袖角掩唇,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笑意。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赵小姐羞得将团扇掩面,却从扇骨缝隙间偷偷望了虞忌一眼。这一眼让虞忌觉得,这场突如其来的安排,未必不是最好的安排。

  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

  第60章 儿女情(一)

  楚千嶂也给他办了宴会, 请了一众好友,温缜在杭州与中举的学子们,前往主考官的府邸拜谢赏拔之恩。

  这些事了,他与狄越带着茜茜与楚千嶂告别, 谢过他这些日子的帮忙, 楚千嶂觉得他实在过于客气了, 都是兄弟。还给他准备了千两银票,温缜忙拒绝, 楚千嶂不肯。“二弟,就收了吧,日后你中进士当了官,我也给你送不了了,这次入京, 全当盘缠, 就当是大哥一片心意。”

  温缜推脱不得, 便接下了。“如此, 便谢过兄长了。”

  他们带着孩子, 就上了马车, 拉着要回去的刘永一道。刘永还是很兴奋,他说话都意气风发,一改以前的不着调。他在马车上握着茜茜的小手,“真是可爱的姑娘, 叔叔给你买的长命锁。”

  温缜看着他给茜茜带上, “你不要像个怪叔叔一样, 不得不说,你吓到我女儿了,正常的, 知道你考上解元了。”

  刘永嘿嘿的笑了,觉得自己太得意忘形了,又收敛起来。“我这次考得这么好,这一次去黄家提亲,必定稳了。”

  温缜都惊了,“提亲?你不是天天死读书,居然还有绯闻?”

  “当年我与黄小姐私定情,去黄府提亲,她爹不同意,我又落榜,她等我等到现在,这番去提亲,必定稳了。”他掩不住的喜色。

  “哪个黄小姐?”温缜看他意气风发的模样,也替他高兴,先成家,后立业。与其去京城找关系弯弯绕绕的岳家,不如在扶风县与简单的女子组成一个小家庭,免得后面给自己找一堆事。

  “是县里黄教谕的女儿。”

  温缜恭喜他,“那我就等着吃刘兄的喜酒!”

  “借温兄吉言。”

  温缜中举的消息比他们返乡的脚步更快传遍了整个县城。官差早就报过喜,当他们的马车缓缓驶入城门口时,早有县衙的差役在城门外列队相迎。为首的师爷拱手笑道,“刘老爷温老爷回来了,知县大人特命我等在此恭候!”

  一声老爷差点让温缜没崩住,他才二十二啊!一下子突然超级加辈的感觉。

  温缜连忙下车还礼,却见城门内乌泱泱站满了闻讯而来的人。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温举人老爷来啦”,人群顿时沸腾起来,几个总角小儿蹦跳着在前面引路,将温缜一行簇拥着往温家宅院走去。

  温缜的名气在扶风县很大,明明刘永是解元结果反被他的风光盖过了。刘永已经习惯了,就好像在书院,明明他才是第一,却更容易被人忽略。

  刘永回到家里与家人庆祝后,刘永回到家中,脚步都比往日轻快了几分。他推开房门,从箱笼最底层取出一个锦囊,里面静静躺着一枚褪色的香囊,那是三年前黄小姐给他的信物。

  刘永只有一个老母亲,但非常能干,里里外外一把抓,听了他的话也高兴,“提亲要请媒人的,我去给你请东街的王媒婆!就说我儿刘解元要提亲,她必是高兴的。”

  次日清晨,刘永难得对着铜镜仔细束发,连鬓角的碎发都抿得一丝不苟。王媒婆一进门就笑得见牙不见眼,“哎哟刘解元,老身早就说您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黄教谕这回可没话说了吧?”

  刘永紧张地理了理衣襟,“嬷嬷,您看我这...”

  “俊得很!”

  当一行人来到黄府时,黄教谕虽亲自出迎,却仍端着架子,“刘解元光临寒舍,蓬荜生辉啊。”

  刘永说出了提亲的请求,他与黄小姐本就有情,这几年他们一个未婚一个未嫁,正是苦尽甘来时。

  黄教谕不想得罪他,只叹道,“刘解元,你来晚了,前些日子袁家为袁三公子求娶我女,我已经答应了,好女不许二夫,你请回吧,只当是没缘分。”

  晴天霹雳不过如此,刘永人都傻了,“可,可袁三公子是断袖一事无人不知啊?这种人,怎可耽误令女一生?”

  黄教谕诶了一声,“莫要胡说,都有少年轻狂时,袁三公子也得改邪归正,总该要成亲生子的。”

  刘永与他争辩,可这个时代的婚姻就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他没有办法去抢人家的女儿,他也没有办法放下一切与人私奔,母亲培养他到解元不容易。

  他失魂落魄的走出黄府,突然就觉得这个世道真扯淡,大白天也能遇见鬼,他并非一无所有的穷秀才,明明他的未来也是锦绣前程,与人年纪相当,心有灵犀,却娶不到互相有情的姑娘。

  他来的时候,有多兴高采烈,走的时候,就有多面色惨白,他看着黄府的院墙,却难进深深庭院与心上人见一面。

  此时的黄小姐被锁在闺房出不得,她拍着门,听着丫鬟说刘解元来提亲被拒了,她亦泪流满面,明明一切都柳暗花明了,却是如此结局,怎是如此结局?

  黄教谕终是一叹,他也没法,原先是答应好刘永考上举人就让他们成亲,那个时候袁府不是没提亲吗?

  那可是袁府,能巴上为什么要嫁女儿给一书生?别说是解元,就算是状元又如何?考上了不过当个小官,能帮黄家什么?

  穷是原罪。

  他拼命又如何,抵得了人祖辈为官吗?

  不过女儿嫁去袁家,他也不能得罪,还是得劝一劝。

  他进女儿院子,让人打开门,黄小姐刚刚哭完,黄教谕打卖惨的牌。“女儿啊,袁家咱们也得罪不起,聘礼都收了,约好了,过几日就过门。袁三公子一表人才,此番也考上了举人,前途肯定比那姓刘的好。你又何必想不开,正好绣了嫁衣,不如欢欢喜喜的穿着嫁入高门。”

  黄小姐冷眼看他,口口声声为她好,不过是卖女儿得好处!“父亲,你只是教谕,连品级的官都不是,你也知道他是高门,高嫁要吞针,你要女儿吞多少针?他与吴家长子闹得沸沸扬扬,现在还纠缠不清呢!”

  “这都是没影的事,你嫁过去,后宅又没有其他女人,袁府人说了,你只要上敬孝顺公婆,为袁三公子生个儿子就好了。”

  “要是生不出来呢?”

  黄教谕呸呸呸了几声,“说的什么话,怎会生不出来。他喜欢男人也不打紧,他要是没点问题,袁府怎么会娶你呢?你看看父亲辛苦一辈子,也无一人肯提携,你哥哥也是举人,寸步不进,你当妹妹,做女儿的,帮一帮又怎样?又不是让你下嫁贫农,嫁入高门,是多少女子求而不得的事。”

  黄小姐惨笑,眼中含泪,“你们自己不行,在这男子世道,还想着我这个在深闺一无所有的女子帮你们,你们要不要脸?爹,女儿不是你过河的船,不是你儿子升官的路,我是个活生生的人啊,我也是你养了十几年的人,怎明知是火坑还要将我往里推啊?”

  黄教谕被骂得脸色铁青,声色俱厉,“行了,不要不识好歹,这么好的亲事,哪是什么火坑!你一个女儿家,婚嫁之事,本就是父母做主,一个云英未嫁的女儿,与人有私,知不知道廉耻怎么写!被人知道,定将你浸猪笼!”

  黄小姐冷眼看他,那眼中是他丑恶的嘴脸,廉耻二字,她爹确实不知道怎么写。黄教谕受不得这样的眼光,婚日在即,又不好发作,只得拂袖而去。

  温缜并不知道这事,回家之后,温立就买了一堆东西,他们两个马车回了村里,要祭祖要请客,村里人对他中举议论纷纷好几天了。

  他耳边道贺声,恭维声,声声入耳,他只觉得吵闹,笑到最后都假笑不下去了。终于结束后立马带着狄越回扶风县,让温立自己去善后去。

  狄越笑着说他享不了人间富贵,温缜摆手,“享不了,真享不了。以后老了,我要去个没人认识的地,清清静静的过完余生,真的是头疼。”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