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推理悬疑 大明首辅的升迁路

第54章

  还好提前来了,不然后面来的租不到房子,客栈又满了,只得挤大通铺就麻烦了。

  他们回客栈,刘永看到他们眼前一亮,“你们去哪了?”

  温缜拉着狄越的手,“我们去租了一个院子,你也来一起住吧,我准备搬完东西再去请一个厨娘。”

  刘永忙应道,“好,你们可别落下我,今早的命案太吓人了,你们知道死者是吗?”

  温缜还真不知道,“是谁?”

  刘永与他们回了房内收拾东西,“是昨天你说的那个柳明,听说那个商贩被抓进去了,为这点小事就要杀人吗?”

  温缜也惊了下,这人昨天他们还看见鲜活的,“不能吧,买卖不成仁义在,就算那商贩卖假货,这也不构成杀人动机呀?”

  “这谁知道呢,许是这世道荒唐,我回房收拾行李,你们等我一下。”

  他们就住了一天,行李基本没动,收拾起来很方便,三人很快收拾妥当,马车往榆钱巷的新院子驶去。路上经过案发的客栈时,温缜掀开车帘一角,看见官府的人仍在进进出出,周围百姓指指点点。

  “听说那商贩被抓时一直喊冤,”刘永压低声音,“说他昨晚根本没出过门,有街坊作证他在家喝酒,还与兄弟一起喝。”

  温缜眉头微皱,“若是冤案,为何官府急着定案?”

  “这就不知道了。”刘永看温缜的模样,心有点慌,“这人生地不熟,咱们可别掺和,免得出事。”

  温缜又不傻,“怎会掺和,我是这般多管闲事的人吗?”

  刘永斩钉截铁道,“你是。”

  半年前

  零星雨水顺着陆轲高挺的鼻梁滑落,滴在他依旧纤尘不染的飞鱼服上。他站在御马监院门前,腰间不复以往,空荡荡的。

  “哎哟,这不是咱们的陆督主吗?”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院内传来。御马监总管赵德揣着手走出来,那张布满麻子的圆脸上堆满假笑,“什么风把您 吹到这腌地方来了?”

  陆轲没有答话。雨水掩不住那双凤眼中锐利的锋芒。三个月前,这个赵德还在东厂衙门跪着给他擦靴子。

  “怎么?还当自己是提督大人呢?”赵德突然变脸,一巴掌拍掉小内侍费力举着的帮陆轲挡雨的伞,“您如今不过与我等一样,还当自己是风光时呢!”

  陆轲的手在袖中攥紧,他能听到赵德身后跟着的小内侍们窃窃私语,“赵总管。”陆轲开口,声音清冷如碎玉,“咱家的住处?”

  赵德眯起三角眼,指向西边一排低矮的茅屋,“那儿,最边上那间。特意给您留的,挨着马棚,暖和。”

  陆轲看过去,那所谓的住处屋顶塌了半边,门口积着黑乎乎的污水,几只老鼠正从门缝里钻进钻出。但他并没有表露出什么神情,只是颔首,抬步走去。

  “等等!”赵德突然拦住他,“这身衣服也该换换了。”他一挥手,身后小太监捧出一套灰扑扑的粗布衣裳,“御马监的规矩,新人得穿这个。”

  陆轲修长的手指抚过飞鱼服上精致的云纹。这是去年万寿节先帝亲赐的,用的是江宁织造局进贡的云锦。他的衣物用品都带过来了,无一不精。他抬眼环视,十几个太监已经悄悄围了上来,有人手里还拿着棍棒。

  “咱家要是不换呢?”

  赵德后退半步,又强撑着挺起肚子,“那我们只好帮您换了!上!”

  棍棒齐下时,陆轲的身影模糊,只见他旋身如鹤,衣袂翻飞间,三个太监已经捂着肚子跪倒在地。一个拿棍的小太监眼前一花,手中的棍子不知怎的就到了陆轲手里。

  咔嚓一声,碗口粗的木棍在陆轲掌中断成两截。院内顿时鸦雀无声,只剩下雨水敲打瓦片的声音。

  “还有人要帮咱家更衣吗?”陆轲随手将断棍扔在赵德脚边。

  赵德脸色铁青,突然尖声叫道,“反了!反了!我这就去禀告曹公公!!”

  “我换。”陆轲在失意的时候懒得与这等人计较,开始解自己的腰带,“不过赵总管记住,马有失蹄,人有失手。”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眼赵德发颤的双腿,“哪天夜里走路,可要当心台阶。”

  当夜,陆轲独自坐在漏雨的茅屋里。月光透过屋顶的破洞,照在他正在擦拭的剑刃上,院外传来脚步声,他手腕一翻,剑隐入身后。

  “陆,陆公公?”一个小太监哆哆嗦嗦地站在门外,“赵总管让、让送床被子来...”

  陆轲看着那床明显是刚翻出来的干净被褥,笑了,这赵德,也就这怂胆,还敢刁难他,真以为他会被曹吉祥整一辈子不成?

  做他们这行的,虽然还没有几个好下场的,那也是老了以后的事,他现在可不是,他倒要看看,曹吉祥在京城握他的东厂,能太平安乐几时?

  第66章 京城诡异大案(三)

  京城市井接连三天出了三桩命案。

  那是个寒露未散的清晨, 客栈伙计刚支起炉灶,便见一人直挺挺地立在门口,走近一看,竟是具尸体。他吓得大喊, 惊来了路人。那尸体青衫儒袍, 腰间还挂着赶考的文书, 更诡异的是,那尸体手中紧攥着一页残破的黄纸, 纸上朱砂写就四个血字:

  “文曲坠地。”

  第二桩,无名尸现于闹市。

  正午时分,西市最繁华的街口,人群忽然骚动起来。一口黑漆棺材不知何时被摆在路中央,棺盖半开, 里面躺着一具男尸, 可偏偏, 那尸体的眼皮还在微微颤动。

  有胆大的凑近一看, 登时魂飞魄散, 尸体的嘴里, 竟塞满了铜钱,每一枚都刻着贪字。

  第三桩,女尸悬于钟楼。

  第三日黄昏,鼓楼大钟忽然自鸣, 百姓抬头望去, 只见钟楼飞檐上吊着一具女尸红衣绣鞋, 长发垂落,随风轻晃。最骇人的是,那女尸的胸口插着一柄木剑, 剑穗上系着一条褪色的五色绳,正是端午时孩童辟邪之物。

  有老人颤声说,“这是有人在拿活人祭天!”

  命案未平,京城又现神迹。

  一天夜里,皇城外的护城河水竟化作血红色,腥气冲天。更有人在水中捞出一块石碑,碑上刻着谶言:

  “日月无光,山河倒悬,帝星将坠,妖孽横行。”

  流言如野火般蔓延。

  有人说,这是上天示警,天下将乱。

  深夜,乾清宫内烛火通明。

  朱祁钰面色阴沉,盯着跪在殿中的曹吉祥,“三天了,你东厂就查出这些?”

  曹吉祥冷汗涔涔,“皇上,此事蹊跷,绝非人力所为啊!那护城河血水、石碑谶言,分明是……”

  “是什么?”皇帝冷冷打断,“你是想说,真是鬼神索命?”

  曹吉祥伏地不敢言。

  一旁的大臣王文拱手道,“陛下,如今京城人心惶惶,若再放任流言,恐生大变。”

  朱祁钰闭了闭眼,“陆轲……还在御马监?”

  殿中一静。

  司礼监掌印太监金英低声道,“是。”

  “传他。”

  御马监的破屋里,陆轲正借着烛光翻看一本册子。

  门外传来脚步声,他指尖一挑,册子隐入袖中。

  “陆公公。”一个小太监哆哆嗦嗦地探头,“金,金公公来了,说陛下要见您……”

  陆轲唇角微勾,他就说,曹吉祥握他的东厂,也得握得住才行。

  起身时,他的目光扫过墙角,那里摆着一口木箱,箱中整整齐齐叠着一套崭新的飞鱼服。

  待陆轲重掌东厂,赵德就吓死了。

  陆轲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轻笑一声,“赵总管,还记得半年前你说过什么?”

  赵德一颤。

  “您如今不过与我等一样,还当自己是风光时呢!”

  陆轲慢条斯理地戴上护腕,淡淡道,“现在,本督主风光依旧,而你……”

  他转身离去,身后传来赵德撕心裂肺的惨叫。

  温缜这几日没出门,他们在人牙子那买的厨娘,刚好一对京城周边的中年夫妻,去年儿子去了沙场再没回来,今年又遇兵祸,只得卖自身为奴。

  温缜听了这事,花了二十两,就让他们跟着回家,租的房子挺大,匀给他们一间,月钱按长工的结。家里也就这么多活,这对中年夫妇千恩万谢,觉得遇到好主家。

  由于他在京城不认识人,他与刘永宅在家里读书,狄越就更宅了,他还不搭理人,导致京城闹得沸沸扬扬,他们完全不知道,真可谓是应了那句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还是吃饭时,孙婶与王叔他们心有余悸说了此事,温缜才知道这些事。

  他终是坐不住了,温缜刚打开门准备去护城河那边看看,出门不顺,就遇到从轿里下来的陆轲。

  温缜脚步一顿,看着不远处对面那大宅的陆府匾额,不是吧,这么惨?他现在搬家还来得及吗?

  陆轲看到他也是一怔,随后皎好的眉目似有眼波流转,“温秀才,这么巧啊,来京城准备科考?”

  温缜只得上前拱手一礼,“见过陆督公,正是,学生来参加明年的科举,想着早点来,能租上房子,就遇上陆督公了,若有打扰,学生立马搬走。”

  “无妨,咱家就喜欢像温秀才一样有志向的读书人,住着吧。”他说完饶有深意的看了一眼温缜,便入了府门。

  温缜这下也不准备去看护城河了,退回家里,将门关了。

  刘永看他又回来了,“咋了?”

  温缜做出江湖术士的模样,指尖一掐,“我掐指一算,额头煞气冲天,这几日不宜出门,算了,不与东厂锦衣卫抢活干,不如在家读书。”

  “你怎么不夜观天象?”

  温缜想了想,“那也行。”

  刘永很是服气,“也好,外面听着就乱,又没人来触霉头,咱们听听就算了。”

  狄越看他居然真不打算多管闲事,“长进了啊。”

  温缜回房关门,阳光从大开的窗透进来,他躺摇椅上看书,想了想那死太监的眼神,“放心吧,会有麻烦事找上门的。”

  还真被温缜说准了,陆轲官复原职回府梳洗后进宫复命,他之前远离京城,心腹也被调离,一时没有头绪。

  新帝刚继位,于谦王文当政,他又不能大肆抓捕,回府的路上就想到了对面的温缜,这不是磕睡来了枕头?

  陆轲想把曹吉祥踩下去,首先自己得有功,毕竟曹吉祥身上的军功还挺多,如今不管东厂,也是司礼监秉笔,稳压他一头。

  陆轲回府的时候已经黄昏日落,进门之后对番子道,“去对面将那个姓温的请来。”说完他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那家紧闭的院门。“客气点。”

  “是!”

  番子领命而去,不多时便回来禀报,“督公,那姓温的说天色已晚,不便打扰,明日再来拜访。”

  陆轲眉头微蹙,冷笑道,“好大的架子。”他沉吟片刻,挥手道,“罢了,明日就明日。你们盯紧些,别让他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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