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被铅隐藏的心跳，在那一瞬间有多快。

　　“……真是难得。这是我们认识以来你第一次对我态度这么好吧？”

　　超人的声音带着笑意，可蝙蝠侠却只觉得他有病。

　　他现在态度也算好？

　　他眼睛一瞪, 作势要吼, 超人连忙捞起昏迷的伤员就要飞走。

　　咳咳，逗蝙蝠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知道的有福了——虽然逗的前提是你得有超人一样的耐打击能力，否则就会迎接蝙蝠侠无情铁拳。

　　但是，逗过头就不好了。

　　超人承认，不知道为什么, 他面对蝙蝠侠的时候，心里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恶劣因子在蠢蠢欲动，这是他面对绿灯闪电女侠他们时绝不会有的。

　　也许是因为蝙蝠侠的性格逗起来真的太好玩了, 让30多岁自认已经非常稳重的超人都有点控制不住自己。

　　但是，他还希望能成为蝙蝠侠的搭档呢，所以还是……

　　“等等。”

　　黑暗骑士已经冷静下来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超人心中微动，缓缓回头。

　　那一瞬间，远处已经驶过来的蝙蝠车亮起了前灯，刚好照向超人的侧脸。

　　而蝙蝠侠则始终隐于黑暗之中，脸上看不出喜怒。

　　先前的情绪起伏一闪而逝，现在站在超人面前的又是一个冷静没有弱点的黑暗骑士了。

　　“你现在就走？”

　　超人怔了怔，不明白自己不走的话站在这里做什么，继续跟他玩大眼瞪小眼吗？

　　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旁边的铅箱，脑筋一转就猜到这里面装的肯定是打捞上来的新鲜氪石，瞬间明白他的意思了——

　　克拉克走了，他也走了，那就没有人监督他销毁氪石了。

　　虽然双方心知肚明，从超人将主动权交到蝙蝠侠手里的那一刻起，这件事情就已经是走的过场了。

　　这里毕竟是蝙蝠侠的主场，谁知道他有多少手段能够悄无声息地把氪石运走？

　　但不管怎么说，心知肚明暗度陈仓跟彻底放弃治疗还是两回事。

　　蝙蝠侠这是想试探他是真的准备走了，还是打算过会儿杀个回马枪呢。

　　想清楚之后，超人失笑。这家伙还真是……够别扭的。

　　但这是自己选定的蝙蝠搭档，除了配合他，又有什么办法呢？

　　“我相信你。”

　　超人朝他轻眨左眼，难得露出了一点顽皮的姿态。

　　他也不说清楚自己是相信蝙蝠侠会销毁氪石，还是相信氪石在蝙蝠侠的手里也没关系，足尖轻点，就带着手里两名已经吃瓜吃到撑的伤员离开了。

　　大概是心情很好，同时也顾及到了尚躺在岸边的另外几名溺水的倒霉蛋，这次超人飞向夜空的力度很轻，很柔，只带起了一阵微风。

　　只留下始终沉默寡言的蝙蝠侠站在原地，仰着头，看着那一抹红快速消失在暗色中。

　　相信他？

　　良久，他嗤笑一声。

　　跟自己一样出道十几年的超人要是这么轻易就相信一个隔壁城市的义警，早就在卢瑟手里死了十多遍了。

　　他不会相信超人的相信，只会用更加隐秘的手段转移氪石，并且将原本预计的转移量减到最低，剩下的全部就地捣碎焚毁。

　　他用如同揣摩超级反派一样的脑回路去揣摩超人的行为，却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脑海中又一次闪过了那双朝他轻轻眨了一下的蓝眼睛。

　　就像一只蓝蝴蝶在他的心里轻轻掠过，留下了一丝涟漪。

　　很微小，但确实存在。

　　砰砰砰！

　　将蝙蝠车开过来的红头罩简直忍无可忍了，只恨为什么蝙蝠车没有喇叭。

　　该死的蝙蝠侠到底要把他晾在这里多久啊？能不能别再像个望夫石一样紧盯着超人消失的方向了？！

　　……

　　今天晚上原定的氪石打捞计划和游轮突发意外终于全部解决了。

　　但是，对于蝙蝠侠来说，这并不意味着事件的结束，反而意味着更加繁忙的工作刚刚开始。

　　游轮上的炸弹到底是谁安的？虽然听起来就像小丑的手笔，而且小丑确实对此事知情，但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想起莱克斯在电话最后几乎已经快要掩饰不住阴沉的语调，已经脱下蝙蝠装的布鲁斯心头一沉。

　　虽然很不希望是这样的结果，但是很显然，卢瑟恐怕已经盯上他了，韦恩和莱克斯之间应该是不能善了了。

　　但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他绝不能让这些氪石落到卢瑟手里。

　　而且，就算这个家伙真的打算拿他开刀，不管是布鲁斯还是蝙蝠侠都会好好教他重新做人的。

　　没多久，红头罩就在某个角落拖出了一具脑袋都被砸得稀巴烂的尸体。

　　戴着皮质手套的手从他的胸口扯出一张小丑牌，隔着麦都能感觉到红头罩的呼吸有一瞬间变得粗重了。

　　“……Fuck！是小丑帮干的。”

　　“红头罩……”

　　布鲁斯此刻已经亲自将氪石运回蝙蝠洞了，闻言浑身紧绷。

　　其实他本来想让红头罩来运，自己去检查的，但是红头罩坚持要跟他调换一下，不答应就冷冷地瞪着他。

　　“我可不放心进蝙蝠洞。”其实是在反指蝙蝠侠不该这么信任他，将他放进蝙蝠洞。

　　面对孩子们的时候，蝙蝠侠永远都是个嘴笨的爸爸。

　　比如此刻，如果是布鲁西在这里，就会明白，孩子是想听他说，我永远都相信你。

　　但是他当时还属于黑暗骑士状态，只会沉默地离开这里，用行动表示自己的信任，让孩子想干嘛干嘛。

　　……然后明明是自己要求揽过这个活的红头罩就会开始生闷气了。

　　大概就跟没看到蝙蝠侠亲自来抓自己的红罗宾一样生气吧，他们蝙蝠家的小鸟是这样的。

　　蝙蝠洞的另一边，因为汗湿的头发贴在太阳穴边不舒服而同样摘下多米诺面具的红罗宾也神情紧绷，生怕红头罩在那里发疯。

　　但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他最近的精神状态好像比较稳定，居然稳住了。

　　“……这人应该就是装炸弹的那个家伙，监控都对上了。他已经于半月前离职莱克斯集团——呵，资本家的手段，懂的都懂。”

　　答案很明显了。这家伙应该就是卢瑟养的弃子，方便做一些脏活。

　　看上去很明了，但这其中其实有很多问题——

　　“为什么小丑帮要袭击卢瑟的人？为什么小丑要提示罗宾呢？真奇怪，我可从来没听说过小丑跟卢瑟有什么恩怨。”

　　芭芭拉往后一仰，放任自己躺倒在轮椅的椅背上，看似在喃喃自语，其实是在分析目前已有的线索。

　　“疯子是不需要逻辑的。但是我想，如果小丑有什么计划的话，最后的落点应该跟卢瑟没什么很大的关系，突破口还是在B身上。”

　　红罗宾看向了布鲁斯。

　　其他人保持沉默，但其实也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没办法，谁让小丑实在是对蝙蝠爱得深沉，从出道以来做出的种种大手笔行径，归根到底，最后的目的都能落到蝙蝠侠身上。

　　让他们相信小丑突然转性了，想要对付卢瑟这个外来反派，不打算针对蝙蝠侠了？

　　绝无可能。卢瑟根本没这个吸引力。

　　可能破坏卢瑟的计划也是小丑计划的一环，但最后绕来绕去肯定还是会绕到蝙蝠侠身上的。

　　虽然听起来有点自恋，但布鲁斯也是这么想的。

　　他早已习惯成为所有哥谭反派阴谋的漩涡中心了。

　　他看了一眼芭芭拉逐渐变得消瘦的双腿，抿了抿唇。

　　“红罗宾，你带着神谕最近多去大都会调查卢瑟的动向，最好能找出他炸毁我的游轮的证据。”

　　这一次，卢瑟是真的把他惹火了。

　　放长线钓大鱼固然重要，但他绝不能容忍伤害哥谭市民的人还在逍遥法外。

　　他的安排没有什么问题，但是红罗宾和神谕都惊讶地抬头，看着他。

　　“B？”

　　“布鲁斯你听好了，你不能这么做！”

　　卢瑟的事情固然很重要，但绝不需要两位家庭成员一起出马，尤其是在有更重要的小丑的阴谋的前提下。

　　蝙蝠侠此举分明是觉得小丑太危险了，想要将两个孩子调离哥谭！

　　“哼！”原本一直沉默的罗宾终于回过神来，强势加入家庭对话，“你们就去大都会吧，父亲身边有我就可以了。”

　　布鲁斯暗含深意的目光很快就落到了他的身上。

　　“罗宾，你这次带回来了宝贵的情报，但你违反了我给你定下的不可独自在阿卡姆巡逻的规定，然后在此基础上还违反了不可在独身一人的情况下靠近任何阿卡姆病房超级反派规定……”

　　罗宾心里隐约有不祥的预感。

　　“等一下，父亲……”

　　“所以，从现在开始，你被禁止夜巡了。”

　　然而，布鲁斯无情的话语终究还是在蝙蝠洞中响起，掷地有声。

　　罗宾瞪大了眼睛。

　　当天凌晨，他悄悄从家里摸出来，骑走了红罗宾的机车。

　　这个家真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第51章

　　“……父亲最近真是越来越过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