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孩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将可怜的单人懒人沙发给坐得嘎吱作响。
“是啊，他就是很过分，一直都这样, 真高兴你意识到这一点了。”
这间狭小的出租屋真正的主人——迪克——这会儿甚至穿着睡衣，并且还站着, 因为沙发已经被弟弟占了。
他打了个哈欠, 眼角有些湿润，俊朗的面容满是憔悴，看上去居然有点可怜。
废话, 还有谁比他更可怜啊？
好不容易今天没什么事, 心情也难得平静, 夜巡结束之后早早睡了没有再纠结那些过去的事。
本以为今晚能好好休息恢复一点精力, 结果没想到半夜被破门声惊醒，正准备匆匆拿起武器战斗却发现——
扰他清梦的人，居然是不能一波正义的殴打，然后扭送警局的小弟弟！
迪克的怨气已经快要淹没整个出租屋了。
但看着达米安看似不耐，实则隐约有些委屈和茫然的眼神, 他到底还是不忍心。
“让我猜猜……你半夜跑到我这来, 肯定跟布鲁斯有关吧？也肯定没跟他说吧？”
假的。根本不用浪费此刻已经快困死的脑细胞去猜，迪克就知道肯定跟布鲁斯有关。
他早就说过, 布鲁斯不把每个孩子都气走n遍是绝对不会罢休的。
迪克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却直接捅了达米安的蚂蜂窝了。
他还不至于对自己最喜欢的兄弟直接动手，就拿着长刀戳沙发，直接把迪克的懒人快乐沙发给戳出了好多洞, 让他脸上的表情都快绷不住了。
更要命的是，他付出了他心爱的沙发、宝贵的睡眠时间，换来的是达米安怒气冲冲且喋喋不休的抱怨。
迪克一开始可能还有点敷衍的意思, 想着快点完事之后就把人赶回哥谭，自己继续睡大觉。
但是听着听着他的情绪也被调动起来，表情逐渐变得怒气冲冲。
“Fuck Batman！我就知道这家伙还是这样，根本一点都没变——不，甚至更严重了！”
一想到达米安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被关了两次禁闭，他就感觉心脏抽痛，只有打一顿蝙蝠侠才能好起来。
还有杰森，提姆，芭芭拉……
虽然达米安的讲述中几乎没怎么涉及到这几个兄弟姐妹，但迪克不难想象，他们在蝙蝠侠的霸权统治下会得到怎样的待遇！
那一瞬间，迪克的满腔父爱……兄长爱被激发了。
他要杀回去对老蝙蝠使用人格修正拳，还弟弟妹妹们一片明朗的晴天！
呃……但是布鲁斯直到现在为止连一次都没来找过你欸，真的要回去吗？真的不像是又一次对他示弱吗？
脑子里的某根叛逆神经顽强的发出了呐喊，短暂地压过了鸟妈妈的本能——
“格雷森，我要留在布鲁德海文。”达米安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迪克纠结的状态，也让他狠狠地打了个哆嗦。
“啊？”
达米安用碧绿的眼眸扫了他一眼，冷哼一声。
“我要待在布鲁德海文，和你一起夜巡。”也许暂时离开哥谭，才能让父亲明白他有多么不可替代。
达米安的内心是骄傲的，他不想离开父亲，不想离开罗宾这个身份，但他也不能容忍布鲁斯一次又一次地用关禁闭来否定他的能力。
在他跟迪克短暂搭档过的那段印象里，迪克就从来不会这样对他。
所以，达米安经过严肃的思考，决定先把大哥当一阵子的代餐。
让格雷森当父亲的代餐，来服侍韦恩与奥古之子，他未来的主人，达米安觉得合情合理。
而迪克只觉得天塌了。
一想到自己身边要多一个破坏力爆表的小男孩，要在警局的同事面前辛辛苦苦解释为什么自己的弟弟杀伤力这么大……不，他真的没有对他进行非法训练……
哦，还有晚上巡逻的时候，夜翼的身边还会出现隔壁城市的罗宾，这将让夜翼和蝙蝠侠之间本就复杂的爱恨情仇更加雪上加霜。
什么“离婚后我养了死对头的崽”之类的啦。
迪克仰头望天，回忆为什么自己快乐的单身生活就这样终结了。
他精神一振，突然就清晰地意识到了一件事——
看在上帝的份上，他绝对不能把达米安留在这边！
迪克这下终于不再纠结什么“他没叫我回家我就回去了我是不是在示弱”这种复杂的事情了。
他清了清嗓子，露出诱拐小孩的亲切笑容。
“达米安，跟我一起回去吧。”他的声音逐渐变得咬牙切齿起来，“我一定会好好跟布鲁斯谈、一、谈的。”
达米安歪了歪脑袋，小奶音显得有些冷酷。
“你终于决定击败父亲并夺走他的权力了吗？愚蠢的格雷森，我承认你还算有点胆量，但如果没有我的帮助，你是不可能成功的。”
迪克的表情僵住了。
“……为什么布鲁斯还没把你教好啊？！”救命，他真的受不了这些中二语录了，再怎么一颗慈兄心肠都受不了了！
而等到他终于问到达米安到底是怎么过来的，下楼看见那辆已经撞出坑坑洼洼的机车时，他才是彻底绷不住了。
不愧是你，达米安，哥谭知名法外狂崽。
……
折腾了老半天，终于把达米安给安顿到床上了。
迪克打了个哈欠，看了一眼时间，觉得自己还可以再睡几个小时。
等回到哥谭之后，他还得撑起气势跟布鲁斯对峙呢，必须得养好精神。
这次回去，他要夺回属于弟弟妹妹们的自由！
迪克雄赳赳气昂昂，甚至觉得必要的话还可以一顿老拳直接打通布鲁斯的任督二脉——他早就该这么做了！
大概是因为正在森*晚*整*理疯狂畅想等过几个小时回到哥谭之后要怎么下克上华丽逆袭，心情有点过于激动，迪克根本睡不着。
他翻了个身，目光无意间飘到了窗外的月色，哟，居然还是超级罕见的红月——
不对劲！月亮怎么可能是红的啊？！
迪克浑身一个激灵，整个人都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刚才窗外飘过了什么玩意？红色的……难道是热气球？
他谨慎地来到床边，猛地推开窗户，伸头往外看——
什么都没有，就好像刚才一闪即逝的红只是他的幻觉一样。
迪克有些狐疑，犹豫片刻，到底还是没有选择叫醒达米安，而是决定自己出去看看。
可恶的红布贼！
最好别让他抓到他，不然他要让他知道，打扰了布鲁德海文义警宝贵的睡眠时间是多么可恨的一件事！
至于把达米安单独放在房间里这件事，迪克没有丝毫心理压力。
要是有人因为这孩子小小一只就轻视他，那可就要吃大亏了。
要知道，迪克第一次跟达米安交手的时候，即使有心理准备，也被吓了一跳。
要不是仗着年龄比他大体力比他好战斗经验也更丰富，搞不好真的要像可怜的提姆一样被戳个血洞了。
哦，可怜的提姆。他这段时间心情一直很不好，还要遭到可恶的布鲁斯的压迫……放心，大哥很快就来救你了！
想到这里，迪克斗志满满地出门了，准备加巡一圈，找找看能不能把那个红色的奇怪东西或者人给揪出来。
可他不知道，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被他非常放心地留在房间里的达米安根本就没睡着，因此，在房间里的窗户被以极轻的力道划拉一下的时候就立刻清醒过来了。
某种类似心悸一样的感觉在胸腔里来回涌动，让他下意识的警惕起来。
他握紧了从不离身的长刀，如同一个小刺客般悄无声息的融入房间中的阴影，然后摸到了窗边——
哗啦！
看清楚飘在窗外的那个小孩长着一张怎样熟悉的脸时，他整个人都惊呆了。
下一秒，他一只手毫不迟疑地推开了窗户，另一只手轻轻一弹，悄无声息地丢出了一个干扰器，令整个房间的监控监听全失效了。
然后，他压低声音，与期待着一丝急促和怒意。
“快进来！”
身穿小号红蓝战衣，背后还像模像样地系了一块红披风的小孩愣了愣，连忙晃晃悠悠地飘了进来。
窗户又被推上了。
达米安谨慎地观察了一下周围，又做贼似地拉上了窗帘，隔绝了来自外界的一切可能的探视。
然后，他才扭过头，用不善的目光紧盯着目前焕然一新的小狗。
“肯特？你为什么会过来这边？你跟超人是什么关系？”
小乔纳森不敢置信，如遭雷击。
“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好在话只说了个开头，他就意识到绝对不能承认，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蓝眼睛里盛满了惊慌。
达米安原本只是随口试探一下，见他脸上这一副藏不住事的样子，心里顿时信了大半。
他本来还考虑过氪星人可能隐藏着伪装成人类形象的能力，又或者眼前这家伙是某个能够伪装成他的小伙伴的怪物呢。
毕竟，柔弱到随随便便就会被他用绳子绑起来，还留下被捆绑的痕迹的小乔纳森注定只是一只小狗，怎么可能会是强壮的外星人呢？
达米安想不明白，索性也懒得去想。
他只要知道眼前这个偷偷穿了小号超人衣服的家伙确实是自己的小狗就行了。
不过，到底还是个孩子，难免对现在的情况有些好奇。
他稍微用了点力，用刀柄戳了戳小乔纳森的皮肤——好硬。
嗯，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但这家伙好像确实有钢铁之躯了。
无妨，不过就是从他的小狗变成了一只拥有钢铁之躯的小狗罢了。
脑子里闪过这样的念头，他突然抬头看向不知所措的小乔纳森，语气倒是比之前缓和了一些。
“所以，你到底为什么会突然过来找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