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风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首先,他们这群人是真的没有衣服,硬闯是肯定不现实的了,除非你愿意被燕城的无数百姓围观你的身体,那样的一幕单是想想就让人觉得恐惧。
除此之外,也唯有选择一个相对较少人的时间段进入其中了,那无疑是傍晚。
只可惜最近燕城不同于以往,只怕还未到傍晚时分,这大门就已经关了,到了那个时候唯一能做的也就只有光着身子躲进草丛里,任由寒风侵蚀了。
无论是哪样的后果,想想便觉得让人不寒而栗。
见周围的人都不说话,为了打破这僵硬的气氛,夏风索性开口道:“要不,咱们派一个人进去买衣服,牺牲小我,成就大我?”
“那派谁去?”铁木头疑惑道。
夏风的目光在众人的面前来回扫视,最后却是定格在庞毅的身上,嘴角忽然浮起了一丝笑容。
这一笑却是吓得庞毅肝胆俱裂,想要逃离时,偏偏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转了下来,惊得他一点儿底气都没有,只是下意识的伸手指向了自己,哆嗦道:“该……该不会是我吧?”
“废话,除了你之外,还有谁最适合做这档子事情啊?论及无耻的话,估计咱们这边所有的人加起来,也不及你一个人油嘴滑舌,更何况你这身板也没有谁会对你在意,你去的话实在是独一无二的选择了。”夏风有些蛊惑意味的说道。
“去你的,你这分明就是在黑我啊。”庞毅满脸的无辜模样,一副不情愿的模样。
而偏偏就在这时,铁老大却添油加醋道:“我倒是觉得夏风兄弟说得不错,这种高难度的事情,也唯有阁下这样的人物才能完成了。”
“……”庞毅哑口无言。
“嗯?那边好像有人对你打招呼啊。”就在这时,铁老大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对夏风说道。
夏风一怔,下意识的循着铁木头指向的方向望去,不由得一喜,那站在城门下的一道年轻的身影的确是他熟知的人,竟是夜瑾一!
夏风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会对这个家伙有这种期望的态度,远远的夜瑾一走了过来,身上还背着一个很大的箱子,很快便来到了近前。
“看来大家一路裸奔,倒是玩得不亦乐乎了,不知道我有没有打扰了各位的雅兴?”夜瑾一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过多的表情,望向夏风等人的目光中也没有太多的诧异。
“别装了,你身后箱子里装着的东西,应该是衣服吧?”夏风盯着夜瑾一背后的箱子,大胆猜测道。
“果然逃不过你的眼睛。”夜瑾一难得的笑了笑,将身上所背负的箱子放在了地上,旋即打开来,里面青灰色的都是普通的衣服。
“这……这位兄台怎么会知道我们缺衣服?”铁木头看得满脸不可思议,这样的一幕出现在眼前,实在是令人惊愕不已。
“或许便是缘分吧。”夜瑾一轻描淡写,将那装在箱子里的衣服全部拿了出来,分给了在场的每一个人,伴随着最后一件衣服交到了夏风的手中,所有的衣服也都分完了。
不多不少,恰恰好四十多件,就仿佛一场精心策划预谋过的一般。
夏风很快就换上了衣服,尽管不再裸露,可是心中依旧有些阴影,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夜瑾一,心中自然知晓,对方怕是早在自己还在洞穴内的时候,就已经凭借着天师的力量,探知了一切,这才出现在了这燕城城门口,替他们带好了衣物而来。
其实在场的许多人也是好奇,只不过当第一次看到夜瑾一的时候,多半人都会被他的神情冷漠而吓到,正因为如此,在穿好衣服之后,依旧没有人开口说一句话。
沉默是被夜瑾一打破的:“回来了就好,快天黑了,我们要快点儿进城,否则很快就不能进去了。”
夏风点了点头,又再次望了一眼那除却铁老大等马贼之外的那些普通男丁,道:“大家患难一场,也算是缘分,不过我也并不强求你们跟在我的身后,等下进城之后,大家可以自行离去,在这洛城内不求安荣富贵,但混口饭吃理应还是没问题的。”
该做的都做完了之后,夏风也不耽搁时间,便与众人回到了燕城之中,如他所猜想的一般,许多人进入燕城后便直接离去了,到头来还真的只剩下了铁老大和他的一帮弟兄们以及死胖子庞毅跟了上来。
也许对于普通人而言,过最为普通的生活便是最幸福的了。
在即将抵达雪剑星等人所在的屋舍时,夏风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望向了夜瑾一,诧异道:“你也要跟我来这里?”
“嗯,我有事情要与你们说。”夜瑾一道。
夏风本来还打算继续追问些什么的,只不过当他看到夜瑾一的面色时,才发觉很不对劲,当下也不好多问什么,唯有将之带回了雪剑星那儿。
庭院内,两道白衣如雪的身影坐在门前,雪剑星依旧在弹琴,至于雪姬则在一旁摆弄着墙角边上刚开没多久的梅花,在夏风还未踏入大门之前,两人似乎同时感应到了什么,将视线移了过来,雪姬当先问道:“怎么样了,这一路还算坎坷么?”
“有点坎坷,差点儿就回不来了。”夏风苦笑。
“哦?发生了什么事?”雪姬颇为好奇道。
“想到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这很简单。”夏风刚欲开口,夜瑾一便已经走上前一步,来到了雪姬和雪剑星二人的面前,右手一绕,一团看不见的光束便闪入了两人的眸子之中。
场中看似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只不过瞬息之间,雪剑星和雪姬二人都仿佛处于一种茫然状态,直到隔了好些时候,才反应了过来。
“这位是……”雪剑星望向了夜瑾一,态度谦和。
“想必您也察觉出来了,我是一个天师。”夜瑾一直接自报家门。
一旁的夏风看得目瞪口呆,打死他也不敢相信,夜瑾一此刻的态度居然会如此之好,要知道当初在极寒之地中,为了掩人耳目他身为天师的身份,费劲了不知多少汗水。
而今,却如此轻而易举的便告知了雪剑星,这不得不让夏风有些惊异,不知他的葫芦里又到底卖了什么假药?
“天师?当今世上,论及修行者之中,以天师最为神秘,不知阁下来到此处,有何贵干?”雪剑星熟知对方无事不登三宝殿,便干脆开门见山道。
“还望进屋说。”夜瑾一道。
……
屋中。
茶几上升腾着丝丝白雾的热气,雪姬将一壶烧好的茶水倒入了四个杯子中,端了上来,放在众人的身前。
夏风将铁老大等人安排好住处后,这才推开屋门,走了进来。
“其实这件事情,是有关你们目前所知晓的信息,据我所知雁阳君叛变已经不是秘密,可是燕国仍旧泰然处之,不知二位怎么看?”夜瑾一虽比夏风大不了多少岁,但说话时举手投足间,无不散发着一股淡然的气质。
“大燕国表面虽无动于衷,但暗中必有计划,鄙以为大燕国定然是对这场叛乱稳操胜券,才会如此泰然处之。”雪剑星平静的答道。
这段时间来,雪剑星和雪姬身处大燕国,自然时刻关注着天下大事,对于这一件事情并不陌生,事实上许多事情都未曾逃离他们的视野。
“虽说如此,可是经过我夜观天象,又特意占卜了几位王侯的生辰八字,却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秘密。”夜瑾一神色肃穆道。
“什么秘密?”这一次并非是雪剑星一人,包括夏风和雪姬二人也是异口同声道。
不得不说,天师这样的身份给予了夜瑾一太多的神秘,他口中的秘密,定然是价值连城的。
“昔年前,我的占卜能力还未登堂入室前,也曾测算过雁阳君的生辰八字,此人生性猛烈,本应属火,可现如今测算时,却截然不同,本性属金。”夜瑾一不紧不慢道。
“什么?”雪剑星拍案而起,不可思议道,“这怎么可能?一个人的性格年龄可以伪装,唯独五行之命不可改变,若你确信数年前雁阳君属火,为何现在会变成了金?”
“这正是我所好奇的,按照命理而言,这种事情绝对不可能发生在同一个人的身上,而唯一能够解释这一切的,只有一个理由。”夜瑾一抬起头来,迎上了雪剑星的眸光。
两人几乎是不约而同道:“此雁阳君非彼雁阳君,他是冒牌的!”
此话一出,就连夏风也是吓了一跳,一个人是冒牌的,这也太离谱了,是谁故意这样做的?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场叛变本就不会是雁阳君的主意,甚至他很有可能已经死去了,这个‘雁阳君’另有其人,说不定原本便是纣国的人。”夜瑾一道。
“这般而言,毫不知情的燕国,本以为自己的底牌够多,可是对手远非雁阳君可比,到头来防不胜防,说不定会大意失荆州。”雪剑星推测道。
“燕王属木,雁阳君属金,正所谓金克木,这场战斗还未开始,燕国便已经处于弱势。”夜瑾一摇头叹了口气。
“殊不知,阁下将这件事情告知与我等,又是何意?”雪姬走了出来,那双清澈的双眸看着夜瑾一道。
“燕国是除却纣国之外的最后一个国家,一旦这个王国有什么闪失,别说天下百姓,纵然是你我也要开始一段永无止境的逃亡之路了。”夜瑾一的神色很不好看,充满了阴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