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瓦红砖墙外,芳草凄美。
“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
错落有致的学府内院中,时不时传来朗朗读书声。
和煦的阳光照耀下来,树荫下,微风徐徐,树枝轻轻摇曳。
夏风跟随在两名督头的身后,绕过鹅卵石小道,绕过清澈的湖畔,绕过武师训练的操场,朝着学府的深山后院走去。
看着这周围的一切,夏风的神色中升起了一丝向往,但转念一想到接下来可能求师无门的结果,心中不由得怅然若失了起来。
整个学府不可谓不大,可夏风想破脑袋也想不出,那位叫做苏愈的人,住在哪里不好,偏偏要住在那偏僻的山旮旯?
这……若是一代高人的话,虽说多少有些隐士的味道,可在夏风看来,简直就是虐待啊!
至少,舍弃了可以让人服侍的局面,每天吃饭还要自己动手,哪天屋子坏了还要自己修,平日里还见不到一个人,就算不把人逼疯,估计也会得精神抑郁症吧?
“李督头,你给我说说这苏愈前辈呗,等下也好让我见机行事。”夏风忽然开口道。
“若说苏愈前辈,那还得从江湖事说起。”李督头倒也很平易近人,侃侃而谈道:“在江湖上,有许多大大小小的修行门派,那些都是真正经历过生与死洗礼的修行者,不属于任何国家,只为了修行而走到了一起,而这其中,鬼谷便是最为神秘的一个门派。”
夏风耐心倾听,一路而来他也只是听闻过一些路途上的事迹,对于修行一说还真的并非那么了解。
“鬼谷谷主一生只招收两个弟子,一纵一横,都是天下间的最强者,门派中从来都只有一个师父,两名弟子。”
夏风惊愕,道:“那岂不是说,苏愈前辈便是这样的至强者?”
“不错,苏愈前辈便是三十年前的纵,曾经一度横扫天下,声名远扬,被无数人所知,更是以一身外功纵横于天下,被称为另类的武师鬼才。一生中最为精通的,便是提升自己的身体,以便成为天下最尖锐的人形武器!”
夏风被这一句话说得心神向往,隐隐能够想象出那种睥睨天下的感觉,
“话虽如此没有错,但鬼谷却有很严格的规矩,从进门的那一刻开始,一纵一横便是永远的对手,修行十年后,两人将会展开生死大战,胜者生,败者亡。而只有胜利的那个人,才有资格成为下一任的鬼谷谷主。”李督头说道。
“那苏愈胜了?他……是这一届的鬼谷谷主?”夏风惊异道。
李督头摇了摇头,苦笑道:“不,败了。”
“败了?既然败了,那他为何还会活着,不是说失败的那个会死亡吗?”夏风反问道,“我说李督头,你就别吊胃口了,这样下去我非被你说疯不可。”
李督头哈哈大笑,道:“事情也很简单,苏前辈的武功被废,已经一辈子不可能练武,再拿起手中的长剑了。作为一个将死之人,杀了他还有什么意思?”
说到这里,李督头又看看四周,似乎生怕自己说的话被别人听到,又轻声在夏风耳边道:“我说的这些,你可千万别说出去,也只有我们几个督头才知道有苏愈这号人物,而且你见面之后,也切记不可谈及此事,这件事情是苏愈一辈子的心伤,可别说到时候你被赶走了,我没提醒你。”
夏风连连点头,笑道:“谢过李督头了,小的铭记于心。”
李督头笑了笑,也不再多说什么,前方已经入了深林,地上的落叶已经愈发密集了起来,显然平日里很少有人来到此处,且野外地形复杂,甚至不经意间还能看见一两条蛇,至于有没有毒,那就不是夏风愿意去证实的了。
一路前行,走过了漫长的山腰,累了个半死,总算是隐约看到了前方的小茅屋,一名老人坐在竹椅上,静静的看着山下的秋叶,老人身上的衣服很单薄,缝缝补补不知道多少下了,茅屋也残破不堪,显得尤为简陋。
这是一个看上去迟暮之年的老人,但夏风却知道,苏愈真正的年纪也顶多年过半百而已,可眼前却显得如此苍老,可想而知对方到底承受着怎样的痛楚。
而隐约间看到老人的目光,更是让夏风有些心惊,明明很平淡的一双眼眸,却深邃得如同漫天的星辰一般,让人捉摸不透。
这绝对是一个饱经沧桑的老人,而且给夏风的感觉,是一个深不可测的老人。
尽管已然失去了一身的武功,可整个人坐在那里,依旧如同一颗老树扎根于此,任凭风吹雨打都不能将他打到,这一股无形的气魄,当真让人刮目相看。
李督头和风督头并没有走上前去,而是在与老人还有数十步之遥时停下了脚步,恭敬道:“见过苏愈前辈。”
夏风看到这一幕,连忙也跟着弯下了腰去,平日里他向来独来独往惯了,但现如今却大不同了,这种老人的架子自然不小,礼仪方面自然要做得面面俱到。
细节决定成败,尽管夏风不太喜欢这句话,但却不得不说,有时候的确适用。
老人古井无波,仿佛早已洞悉了几人前往而来的目的,神色平静道:“如果是想让我收弟子,那大可不必了,三年前我便说过这样的话,我苏愈一生都不会收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