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夏风而言,苏愈开口的这一句话,当真如同晴天霹雳,冷漠到让人的心中冰澈刺骨的地步。
李督头和风督头一时无言,仿佛早就有了这样的预料一般,可仍旧没有就此放弃,而是开口道:“苏前辈,这少年很不一般,拥有惊人的耐力,却是不可多得的以外功入道的苗子,况且纣国的大军即将兵临城下了,而今很需要一批后备力量。”
“我的话你是没有听清楚吗?不是我的弟子,我不会传授任何的工夫,而我也不会再收什么弟子。”苏愈显得极为平静,始终坐在椅子上,神色不变。
李督头和风督头都不再说话,而是将目光转向了夏风,用神色示意。
两人都是修行者,若说谈论到修行方面的事情,自然得心应手,可若是说到劝人,那口才可就差强人意了。
夏风自然将一切都看在眼中,也分明知道李督头和风督头的神色中到底蕴含着怎样的意思,分明是希望他能够出言恳求苏愈,用自己的诚意打动对方。
只可惜夏风对这一切都太熟悉了,他比任何人都深知,像苏愈这般傲气的人,自然早已经历了沧桑,只怕无论做出怎样的举动,都不会让他产生任何的改观,软硬不吃的最高境界,只怕会在对方的身上淋漓尽致的展现。
即便是对方真的被自己所打动,那也并非心甘情愿的去教,
“既然前辈不愿意,那也不强求了,在下告辞。”夏风的举动出乎了两位总督头的预料,并没有多说什么,直接拱手作揖,转身便朝着山下走去。
这一幕却是看得李督头神色变了又变,只后悔若早知道夏风是这般,那还不如一开始就不指引他过来了,但此刻事已至此,一时间倒也没有解决的办法,一个不愿意求,另一个则是顽固不化的老古董,说什么也不肯收弟子,倒是两个极端,无法走到一处去了。
“大好男儿志在四方,何必要吃嗟来之食?”
夏风一边走,一边自我开导自己,他向来不是喜欢钻牛角尖的人,更不会因为某件事情委屈自己,他坚信车到山前必有路,就算前面没有路也要砸出个洞来继续往前走。
“天下之大,我夏风还就不相信,整个大地上都没有能让我修行的办法!”夏风又念叨了一声,声音很大,传入了身后两位督头的耳边。
初始时,两位督头还是一阵暗叹,甚至在心中佩服这少年有骨气,应当刮目相看。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位督头彻底傻了眼。
“不就是一个纵横家吗?还是战败了的废人,拽什么拽?”
“哼哼哼……日后等我夏风练成了天下第一武学,用一只手也能碾死你们鬼谷的纵横!”
“什么狗屁学府?我看都是一帮臭味相投的混混罢了,我夏风来此理应也是学府的荣幸,不知道什么叫做大器晚成吗?我现在就是不开辟丹田,就是不能修行,日后也是会一飞冲天的……”
夏风的声音不可谓不大,尤其那最前面的一句话,却是一字不留的尽皆传入了苏愈的耳边。
这老人也许平日里气定神闲,可现如今听到夏风的话语,也忍不住要吐血三升,尤其是那一句战败了的废人,当真让他火冒三丈。
奈何不知是不是为了展现出自己心平气和的一幕,苏愈老人硬是没有发作,只不过内心里的郁闷,恐怕唯有自己知道了。
看着前方自个儿捣腾,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夏风,后面的两位督头也是彻底没脾气了,他们在学府招收学士这么多年,可还从未见过有如此奇葩的人,一时间也是无言。
若换做常人,恐怕两位督头直接就将对方卷铺盖走入了,可偏偏夏风手中持着高丘高大人的手谕,那么就算再如何,也都是有靠山的人,他们自然不可能对夏风出手,顶多忍忍也就过去了。
毕竟能够进入这学院的人,有许多都是位高权重的富家子弟,若是真的与他们计较,也就没完没了了。
虽说求师无门,可夏风仍旧没有打算离开学府,相反给了两个督头冠冕堂皇的理由,这才留了下来。
当然,这一切若说重点,自然还是在高大人的那份手谕上面,只不过夏风心中也会暗自思忖,就是不知道若是被两位督头知道自己根本和高大人没有半点瓜葛,又会作何感想?
虽说在学府之中,三部已经很靠前了,但终究还是一些即将踏入修行之路的人,与一部和二部相差甚远,这般缘故之下,再加上夏风的软磨硬泡,总算是让两位督头再次无言,应允将他安排在三部修行。
“夏风兄弟,虽说被苏愈前辈拒绝了,你也千万莫要放在心上,其实以你目前的状况来看,即便不去修行,也已经要比寻常人厉害得多了,虽说无法以别的方式踏上修行路,但你的的确确是以外功入道的好苗子。”李督头忽然出声道。
“嗯。”夏风点头,却并未多说什么,他心中比任何人都清楚,李督头不过是安慰自己罢了。
若是那外功真的那么容易修行的话,李督头一开始也不用说一定需要苏愈的指导才能入门了。
似乎也是感受到了夏风的不乐意,那一旁很少说话的风督头忽然道:“其实学府中有许多书籍记载着外功入道的方法,尽管未必有多少人能够窥透其中的精髓,但你去尝试一下也是好的。”
夏风表面上似乎漫不经心,丝毫没有将这句话放在心上,但暗中却默默记下来了。
略微一想的话,的确如此,要知道修行之路不知从几百年以前就已经有先辈尝试了,更有甚者甚至武破虚空,据说成功进入了昆仑仙境,总之从很久以前留下来的武籍中,自然不乏缺少一些前人的智慧。
而洛城也是一个充满故事的城池,古往今来不知有多少强者在这里洒血抛头颅,更不知有多少骸骨埋藏在地下,古往今来外功入道也并非很稀奇,若说找不到一点儿蛛丝马迹,连夏风自己也不相信了。
“虽说你留下来了,但我希望你能够识趣,若真的做一些无用功,其实也是在浪费时间,一个月后,但愿你能够有所进步。”李督头又开口说道。
其话中的意思,夏风不言而喻,说得好听一点儿是给了他一个机会,说得不好听,若是一个月后,还是无法成功开始修行的入门,那么就真的天王老子来了都没用了,毕竟学府向来只招收能够修行之人,像他这种有耐力却没有资格的人,自然还达不到要求。
能够得到对方的信任,自然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夏风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种不易,也因此而连连点头,这才答应了下来。
只不过夏风也很是随遇而安,既然来了,那便姑且努力一个月,反正现今外面也是动乱不堪,没地方去的话也只能在这里了。
给了八十两银子和二十两住宿伙食费,夏风总算是在李督头的带领下,来到了学府的另外一个小别院内。
小别院很宽敞,一共有两座高楼,放眼望去上面挂着各种衣衫,现今正值日上午,多数学士都已经去操练了,这片地方自然显得很是空旷。
这个地方是学府学士的住所,相较于那些行军打仗之人,这里的待遇自然要好很多了,否则怎么也消耗不掉二十两银子。
“左边是女子的住所,右边才是我们的,你可千万别走错了,否则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也许是看夏风年少懵懂,李督头故意望了他一眼,很是正色的提醒,仿佛一旦涉足左边的女子的住所,就会被雷劈了似的。
夏风略微点了点头,笑道:“放心吧,就算要去好歹也要提升至青云才去,不然以我现在的实力,估计会死得很惨吧?”
听闻此话,李督头这才放下心来,也不再多说什么,当下指引夏风走上了右边的男子住处,七拐八拐后打开了一间屋门,道:“以后这里便是你的住处了。”
夏风将目光望去,却见这是一间还算不太简陋的屋子,屋子并不算大,只勉强能够摆放两张床而已,一切都还算可以,只是唯一让他神色微皱的是,另外一张床上躺着一个死胖子,四脚朝天的昏睡了过去,竟然连屋门被推开了都不知道。
那一直很少说话的风督头也是看到了这一幕,神色中闪过了一丝不满,直接轻指一弹,一道肉眼看不见的念力便弹射了出去,重重的打在了这死胖子的屁股上。
“啊!”伴随着一阵傻猪声的鬼哭狼嚎,这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胖子终于惊醒了过来,一滩哈喇子流的整个枕头都是,看得夏风硬生生的挑了挑眉头,丝毫不掩饰那一脸的厌恶之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