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窄的甬道内,齐犺的到来让夏风等人硬生生的止住了道路,只感觉这眼前浑身染血的人全身上下有一股说不出的暴戾之气,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单是这种气势就足以让人喘不过气来。
“他仿佛变了个人似的。”柳虞满脸的心惊之色,虽说与齐犺接触不久,但总该还知道对方的为人,而今大相径庭,判若两人。
“不好,他已经不再是他,而是诡术师占据了他的身体!”张怀志更是全身哆嗦,似乎见到了什么令人恐惧的事情一般。
夏风已经是第二次听到了诡术师这个名字,自然明白这也是如同武师剑师一般的存在,只不过诡术二字倒是第一次听说,自然很是不解,唯有问道:“什么是诡术师?”
“你听说过九尾妖狐吗?传说中与人对视一眼后便会受到魅惑,在毫无知觉下被妖狐杀死,不过九尾妖狐是一个传说,世上有没有还很难说,但诡术师的能力恰恰与妖狐一样,摄人心魄,在毫无反应之下控制住人的思想,以便做出各种不可思议的事情。”
说到这里,柳虞顿了顿,以她通晓古今的丰富知识,自然对诡术师很是了解,当下又道:“另外这数十年来,诡术师并不像我们所熟知的武师、剑师那般普及,相反整片大地上,唯有位处北方蛮山上的诡谜殿成了唯一修行诡术的门派,这诡术师与纣国勾搭,只怕那诡秘殿也早已被纣国收拢了。”
夏风对诡秘殿是一无所知,但却知道,这片土地上,除却七国之外,还有许多修行门派,大大小小数之不尽,远离世俗,即便是纣国也不敢轻易对敌。
但此刻实在不是多想的时候,他已经将怀中的一对紫渊拿了出来,眸子盯着前方,道:“换句话而言,就算我们现在把齐犺杀了,这诡术师也未必会死?”
柳虞立刻答道:“诡术师也分很多境界,初级的诡术师倒并不可怕,和普通人一样会死,但登堂入室以的诡术师极其难缠,他们可以用诡术炼化成妖灵,是一种以气态存在的形体,肉眼根本不能看见,齐犺现在分明是被妖灵附身了,姑且不说这妖灵能不能杀死,就算杀死了,也只是杀死妖灵而已,对诡术师并没有任何伤害。”
听着这样的解释,夏风心头一沉,只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困境,但还是鼓足勇气道:“我现在只想知道,怎么把这诡术师的妖灵给杀了?”
“杀不死的!除非把诡术师杀了,否则妖灵根本不会死,就算我们把齐犺给杀了,到了最后妖灵也会附在我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身上,变成第二个齐犺的!”张怀志满脸焦急,足以看出事态之严重。
夏风攥紧了拳头,青筋暴突,心中虽有怒火,但却无能为力,正如张怀志所言,就算能够将齐犺杀了,妖灵也会附身在他们之中的一个人身上,后果简直如出一辙。
“事不宜迟,夏风你赶快带着公主离开吧,我来拖住他!”
说着,张怀志也是将手中的短刀给拿了出来,神色中没有一丝惧怕,相反露出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决然。
“已经来不及了。”夏风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就见齐犺忽然动了,身形极快,犹如一道鬼魅冲了过来,手中的长枪毫无留手,化作一道道凌厉的枪影横扫而来!
“公主小心!”
张怀志提醒了一声,整个身体当先跃了出去,持着手中的短刀与那一道道枪影对撞在一起,刹那间摩擦出了绚丽的火花。
这样的一幕落入了夏风的眼中,虽说张怀志的实力的确也是万里挑一,但齐犺相比之下自然还是有着一定的距离,更何况妖灵的控制之下,齐犺的每一次出击都近乎无懈可击,正如他所想的那般,没过多久,张怀志便彻底落入了下风,情况很是不妙。
这是夏风在踏入青云之境后,第一次出手。
他的身形极快,就在张怀志被齐犺挥动的长枪抵住,只能全力防守的时候,一柄紫色的匕首在空气中擦出了火光,化作一道凌厉的弧度朝着齐犺的脖颈处割去!
这一击只怕在任何宗师级人物的眼中,都是极为致命的杀人招数,其手法之凌厉,的确已经超出了常人的理解范围。
这便是夏风一直以来,潜意识之下的攻击手段,也许恰如半年来每一次的死里逃生,早已磨练出了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惊天地泣鬼神!
齐犺全力对张怀志出手,自然没有留意到这突如其来的一击,就见紫渊擦过了他的脖子,划出了一道鲜红的血浪,热血飞洒,四溅了出去!
而这柄匕首之后的,却是一个神色冷静,出手果决的少年。
“喝!”
夏风大喝了一声,手中的紫渊并没有停滞下来,深知对方不仅仅是齐犺,而是一个诡术师的妖灵,那么这一击无论怎么样,都势必要乘风破竹,重伤到妖灵!
话说一边,张怀志和柳虞怔怔的看着夏风出手,只感觉这一刻他们心目中的那个平静少年与眼前的他简直判若两人,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方才在队伍中很不显眼的他,到底有着怎样的实力。
只不过夏风这一击全力出手,却并没有再次让齐犺重伤,紫渊划过了齐犺的脖子后,齐犺竟以一个十分扭曲的动作侧过了头,硬是险险闪开了这一击,让夏风扑了个空。
“真是看不出来,小小年纪就如此狠辣,倒是让我小觑了你们,看来你们大燕国也并非像那些废物一般,不堪一击。”
齐犺再次转过了头来,那被匕首划开的脖颈仍旧在流着鲜血,但他仿佛根本感觉不到痛楚一般,眸子冷得吓人,开口所说的话也与他本人大相径庭。
夏风一下子就听出来了,这开口说话的果然不是齐犺,几乎是下意识的问道:“你是纣国的诡术师?”
齐犺并没有回答夏风的话,而是撇过头去,望向张怀志:“你既然投靠了纣王陛下,本来约定好只要帮我捉住柳虞,便可以给你一世的功名,这条路原本已经为你铺好,但却是你自己亲手毁了一切。”
“那只是我脑袋一时发热的决定,并非我本意,身为大燕国的人,我岂能做了纣国的走狗?”张怀志的神色中没有一丝惧怕,澄清如水。
“那便连你一起杀了!”
齐犺的身形忽然动了,不过这一次并没有提着长枪冲上来,而是口中念念有词,仿佛是什么古老的咒语一般,惊得夏风等人神色警惕了起来。
刹那之间,这整片空间的场景瞬间变了,原本阴暗的甬道逐渐被火光照亮了,四周的石壁竟化作了熔岩,灼烧的热浪扑面而来,周围随处可见满地的骸骨!
“小心,前面有东西爬出来了!”张怀志惊道。
夏风皱了皱眉头,眸子里映出的是几个从熔岩中爬出来的巨大怪物,全身被火光吞噬着,如同一个火人,正缓缓朝着他们走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周围会变成这样?”柳虞很是心惊。
“绝望吧,在这永恒的炼狱中沉沦,你们只会受到永无止境的折磨。”齐犺的话语从前方传来,那道身影也是融入了火光之中。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在我们的身后也出现了那些怪物!”张怀志转过身去,后面分明也站着几个怪物,气势吓人。
这是他们从未见过的一幕,这些怪物差不多比他们高了一倍左右,每一个都被火光笼罩着,仿佛根本不知痛楚,从火中诞生出来的火人一般,想要对抗别说是打了,若是触碰到的话,只怕会瞬间被活活烧死。
夏风也是陷入了深沉的思考之中,眼前的局势的确对他们不利,偏偏他们不是什么术师和箭师,注定不可能远距离将这些怪物杀死,若是近战的话,定然会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眼看着张怀志已经按捺不住,就准备冲出去与这些火人拼个你死我活,柳虞忽然开口了:“别着急,这是幻境也说不定,你们仔细想想看,方才这里什么都没有,怎么会突然就出现这些东西呢?”
“不错,这是诡术师的其中一个妖灵,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有这般实力。”夏风点了点头,转而望向了柳虞,“那不知公主想如何做?”
“既然纣王想要活捉我,那么显然这诡术师是不可能取我性命的,你们跟在我的身后,我来为你们开路。”柳虞的眸子里闪着淡淡的光泽,对二人道。
柳虞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张怀志直接怔住了,连忙道:“这怎么可以?我们的命死不足惜,岂能让公主你以身涉险,这万万不可啊!”
夏风走了过去,制止住了张怀志,道:“这也是万不得已才这样做,如果这些怪物都是虚幻,那么自然不可能伤害到公主,但如果是实质的话,公主不会有什么事,但我们的下场便会很惨,一旦我们死了,那让谁来保护公主?”
听着夏风的话,张怀志的脑袋这才开窍了,迟疑了片刻后道:“放心吧公主,我二人定然会紧跟在你身后,若有变故,不惜一切代价也会保护你的!”
夏风心中苦笑,他知道张怀志本性不算坏,只是穷怕了,被这些富家子弟逼上了绝路才投奔纣王,只不过也幸是他与柳虞在无意之间让张怀志回心转意,否则后来的变故是福是祸还很难说。
“它们来了,你们快跟紧我。”柳虞提醒了一声,轻咬着嘴唇快步朝着前方走去,清澈的眸子里映出的怪物狰狞无比,但她仿佛浑然不怕,一步一步朝着前方走去。
夏风紧跟其后,额头上渗出了汗珠,手中紧握着紫渊,他在心中已经做好了几种可能性,如果这些怪物暴起发难的话,那么必定第一时间出手,当然,他的心中更倾向于另外一种情况……
眼看着柳虞与那怪物近在咫尺,只隔着一步之遥时,怪物忽然停住了脚步,就这般与柳虞对视,全身升腾着火焰,全然没有要出手的迹象。
在隔了三四个瞬息后,柳虞忽然转过头来,一脸笑意道:“它果真没有对我出手,你们只需要跟在我身边就好了。”
话刚说到这里,夏风与张怀志二人几乎同时变了脸色,张怀志大喝道:“公主小心!”
就见那前方一动不动的怪物,自腹部忽然破了开来,周围所有的熔岩和白骨都消失不见,再次恢复到了原样,而方才那怪物所在的位置,齐犺的身影显现了出来!
就在齐犺欲伸手去抓柳虞的刹那,夏风冷眸如电,全身青光闪耀,如同鬼魅一般冲了出去,手中的紫渊化作一道紫色的电光刺了出去!
“十步一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