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出手都快的异乎寻常,那法力所凝的两道元气猛然撞击,引发的整个山体都隐隐发抖。然而,宋浩源却发现,在如此恐怖力道的笼罩之下,这柄古怪的大伞居然不见有丝毫受到影响的迹象。
混元一气鼎之前,两人一击之后,都将对手的实力了解了个大概。端木文通心中大定,狞笑道:“本来老夫多少还有些顾忌,可你居然胆敢对老夫动手,这等修为,也敢大胆与老夫放对?受死吧!”
端木文通双手连划,清喝一声:“冰封千里!”整个石洞之中的空气突然就变的缓慢了许多,渐渐可见整个石洞中的空气竟然如同流水在低温下冻结一般,以冯子山为中心一点点变的黏稠,继而慢慢凝实。
这等手法,与当日宋浩源在鬼谷山中遇到的赤乌所使法门近乎相同,但威力却明显的强大了不知多少倍!只不过几个呼吸之间,冯子山便被这铺天盖地而来的冷意冻了个严严实实,整个人被困在晶莹剔透的冰块之中,碉惊讶之色,似乎有些不相信自己在反手之间便被人镇压了去。
端木文通呵呵一笑,收了法力:“小子!我今日也不杀你,乖乖留下陪师伯消遣时日吧!”
整个晶莹的冰块突然裂出道道痕迹,正中央冯子山的表情已从起初的震惊模样化作坚毅的挣扎之状,双手也在这片刻似乎换了个方位,显然正在努力试图挣脱出冰块之中。
端木文通面露嘲讽之色,向前轻轻飘来,背着双手,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冰块中央奋力挣扎的冯子山,一脸好笑模样:“莫把老夫的冰封之术当做你等学去那似是而非的赝品货!你若能从中挣脱了出来,老夫倒也服你几分!哈哈……”
冰块表层裂痕越来越多,内中的冯子山也渐渐的活动了起来,端木文通冷眼旁观却并不出手阻止,却见那裂痕处处的冰块突然间又发出阵阵异响,居然由外而内,再次凝聚了起来,而被困在中央苦苦挣扎的冯子山显然也受到了这股力量的影响,身形又变的凝滞了几分。
端木文通绕着冰块团团飞转,不住的出言调侃,不时的夹杂着几句恶毒的咒骂,很是享受此时的情景,完全没有留意到,自己须臾不曾远离的混无一气鼎正在被一种古怪的力量吞噬着。
在端木文通离开混元一气鼎,飘向冯子山的同时,那柄一直沉默静止的宝伞悄然行动,轻轻绕过冯子山所在之处,完全避开了端木文通,直勾勾的来到混元一气鼎之前,一晃就浮到了鼎的正上方。随后便垂下数道微不可见的灵气,一点点将混元一气鼎包裹了起来。
或许真的是寂寞的太久了,端木文通十分享受的欣赏着冯子山在冰块中的挣扎过程,却没注意自己存身的混元一气鼎正在一点点的被那宝伞吞噬。当那宝伞垂下的无形灵气将混元一气鼎笼罩了大半之时,端木文通突然浑身一震,扭头望去,却见原本绿意盎然的大鼎已经有大半化为虚无看不见了。
心头巨震的端木文通差点被气的吐血,狂喝一声:“竖子敢尔!”右手一扬,数十柄透明的冰枪凭空出现,激射而出,狠狠的刺向了鼎上的宝伞。
宝伞发出一阵刺眼光华,将刺来的冰枪悉数撞的粉碎,并未伤及伞下任何一人。而经此一撞,宝伞再也无法隐形,完完整整的呈现在了端木文通的眼前。此时,宋浩源很诧异的发现,原本站在伞柄处导引着整个阵法的冯家老祖居然和那个冯子山变的一模一样!
端木文通一见此乎,居然目瞪口呆的愣在了当场,原本高高扬起的双手也下意识的停了下来,喃喃道:“二师兄的七绝伞?他不是已经命丧我手了么,怎会……”稍愣了一下,才脱口喝道:“居然让你得了二师兄的七色伞!好个狡诈的小贼!胆敢如此糊弄老夫,受死吧!”
端木文通想明白了此中关节,怒发冲冠,双手一合,猛然向外一分,一颗圆灼灼的冰球滴溜溜从两掌之间缓缓飞出,以一种很慢的速度向那柄七绝伞飞了过去。而看到这粒冰球的瞬间,七色伞中央主持阵法的冯家老祖脸色一下变的极为凝重,双手连动,伞下光华闪闪。宋浩源只觉得自己体内的法力一下子加快了外流的速度,再打量周围众人时,却见所有人的表情都显得有些狰狞可怖,显然这个过程并不是那么舒服的。
冰球飞到中途时,宋浩源赫然发现,与他同样站在大阵最外围的几个凝神期修士居然连血肉都变的干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干枯,随即便化成一堆粉末飘洒一空。而这些人中,居然也包括那些冯家子弟。
宋浩源心头一惊,对冰块内和宝伞下这两个冯子山顿时生起无限的厌恶之心,他这时虽然没弄明白冯家老祖和冯子山之间的关系,却也知道了这两人眼中,根本就没把这些散修的性命当回事!眼见周围的凝神期修士一个接一个的化成粉末,宋浩源将身一抖,震开自己与阵法之间的联系,随即将肉身散开,顺着宝伞垂下的灵气潜入了笼罩在其下的混元一气鼎。原来这七绝伞并非将混元一气鼎吞噬掉了,而是用它散出来的古怪灵气将其与外界一点一点的隔绝开来,想来冯子山便是打算用这种手法将此鼎与端木文通间的联系斩断,然后分别图谋。这就给了宋浩源在七绝伞气息下作为的空当,他很顺利的就潜入了已然无主的混元一气鼎。
入得鼎来,宋浩源一下便察觉到此鼎之中的重重禁制十分古怪,与自己早先所见天冲飞盘和天禽琉璃塔中的禁制均不相同。眼看着端木文通正在催动冰球向七绝伞发动强力一击,而七绝伞却正在抓紧这之前的那点并不多的时间,一点一点的吞噬着混元一气鼎。他这时也顾不上多想,索性一催法力,将天机盘猛然放出,一下子便将已经被七绝伞包裹了大半的混元一气鼎给吞了下去。
七绝伞下的冯家老祖全力发动阵法,汲取着阵中所有修士的灵力加于己身,想要在那颗冰球击来之前将混元一气鼎与端木文通隔绝开来,却没想到突然之间,数十丈高的混元一气鼎居然自行遁走了!这个变故一下让冯家老祖面如土色,恍惚间竟然愣在了当场!
那厢里,端木文通也在同时察觉到混元一气鼎与自己失了联系,气的三花聚顶五气朝元,大喝一声,双掌连推,加快了冰球飘动的速度。两人在这一刻,都没察觉到宋浩源的存在。冯家老祖以为是端木文通尚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法门已然炼化了混元一气鼎,见事态紧急,便将鼎收了起来。而端木文通,则是眼睁睁看着这小子将自己的存身屏障偷走,就算有人告诉他有第三人在其中捣鬼,他也不见得会相信。这两人对混元一气鼎都是志在必得,如今再也没了退路,双方竭尽全力正面放对,再也没有丝毫留手之意。
端木文通这时也看清楚了七绝伞下的情景,怒笑道:“我道你这小孽畜怎得如此大胆!原来不止得了七绝伞,还修得了**之术!只可惜你道诀残缺,修为只能止步渡劫!就算是两个**一同出手,在老夫面前,也不堪一击!”
宋浩源恍然大悟,难怪这冯家老祖与那冯子山一模一样,原来却是一个人的两具**!不过这两位争的如此投入,正好便宜了他。至于冯家老祖和冯子山是否便是同一人,对他来讲关系也就不大了。趁着冯子山将七绝伞洒下的灵气收回,全力回防之际,宋浩源将身一沉,土遁术悄然发动,眨眼间便向下穿行了数里之深,然后轻轻以土之力化出一片石洞,将心神潜入天机盘,直接开始了祭炼混元一气鼎。
连用数种法门,这混元一气鼎却始终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根本连第一重禁制也祭炼不了。就连多宝诀那样的祭炼手法,在碰上混元一气鼎上的禁制时,也吃了个瘪,这让宋浩源很是郁闷,难道此鼎已被端木文通那老家伙祭炼成了本命法宝,还得先解决了他才能祭炼不成?那可有得等了,不过宋浩源眼下却对那冯子山丝毫信心都没有,只怕等待他将端木文通击杀的想法有些不靠谱吧。
左思右想,宋浩源突然心神一动,一道念头飞出,将混元一气鼎放到了天机盘的中枢位置,那里本来就有一个用来放置它的专位。当混元一气鼎被放在那个专位之时,绿光迸射,耀眼夺目,巨大的鼎身左右摇晃,似乎很不愿意归位。就在宋浩源苦苦压制它想要使其归位之时,那一直平平静静化作两道符图的天冲飞盘和天禽琉璃塔突然一同放出数道光华,在虚空中显出了影子,与此同时,排列成北斗七星的几个符图全都放出光华来,无数光华符箓当空飞舞,绕的让人眼晕。
当宋浩源定下神时,却见那无数光华在虚空纠集起来,一同压向放置混元一气鼎的天心之位,而一直挣扎不休的混元一气鼎终于无力挣扎,一点一点的被压着归了天心之位。
混元一气鼎甫一归位,宋浩源立时将神识潜入中枢之位,开始重新祭炼天机盘。经过天机盘一转手,混元一气鼎中的古怪禁制很轻松就被一路破除。宋浩源一鼓作气,在天机盘本体的帮助之下,一路势如破竹,只在数息之间,便一口气将混元一气鼎祭炼到了二十七重,与天冲飞盘和天禽琉璃塔看齐了。
当宋浩源破开混元一气鼎禁制的那一刹那,位于他头顶上方数里之处的端木文通突然面色大变,暴喝一声:“小孽畜!老夫今日定要将你碎尸万段!”直到此时,那颗冰珠才堪堪与七绝伞相遇,随着他这声暴喝,一声巨响,天崩地裂!整个丹鼎山居然从中间生生炸了开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