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神高手全力一击,何等恐怖!这座原本由混元一气鼎为中枢的丹鼎山,由于少了混元一气鼎居中坐镇,护山阵法顿时失去了原本的威力,这一击与那件法宝七绝伞狠狠一撞,所爆发出来的威力居然将整个丹鼎山击的炸裂了开来!这个变故实在太过惊人,连当事的端木文通和冯子山两人也有些发懵,在他们眼中,这丹鼎山就是个不可损毁的存在,就算两位元神高手在其中大战,那也影响不了外界丝毫。却没想到,如此坚固的存在,居然就被他们这么轻易给破开了。
端木文通有些傻愣愣的望着头顶洒下的几丝日光,登时为自己苦守此地两万年的傻劲感到由衷的悲哀。两万年来,他想过许多种法子想要逃出生天,却没想过,这应当坚不可摧的丹鼎山居然如此的不堪一击!早知如此,他早早强行将山体破开,还愁无法出去?
那原本只有几丝的日光随着裂口越来越大,渐渐的照耀到了他的身前。端木文通贪婪的向着那日光迎去,当日光照耀在他身上时,原本绿盈盈的身子突然冒出阵阵白烟,发出滋滋的怪响。端木文通大叫一声,连忙飘身后退数丈,狠狠的望着站在七绝伞下发呆的冯子山,双掌一错,数枚巨大的六棱雪片瞬间成形,盘旋着发出呜呜怪响,冲着七绝伞疾驰而去。
冯子山这时也回过了神,将手中的七绝伞全力催动,伞下阵法中那仅余的数十位灵虚期修士和那八名金丹修士在光华中化为粉尘飘散一空。七绝伞发出数道黑白两色的光华,在空中凝聚成一匹长布的模样,冲着端木文通刺了过去。途中遇上那些六棱雪片,只轻轻一抖,便将其尽数刷成了飞灰,飘散在空中。
端木文通面色一变:“阴阳之气?哼!你这小贼果然好采,居然修成了这等神通。可这区区几道阴阳之气也改变不了你今日一死的结果!”
怒吼声中,端木文通双手虚空结成一个法印,在法印结成的瞬间,无数绿光以那法印为中心,迅速向四周扩散开来,眨眼之间便形成了一个圆形法阵。端木文通轻喝一声,那遍布绿光的法阵如盾牌一般向着七绝伞上伸出的那匹黑白二色的长布迎了上去。两物刹那间便撞了个结实,无数光华激射,发出巨大的轰隆之声,连悄悄遁出来打探战况的宋浩源也被这股撞击之力震的耳根生疼,连忙又回潜了数丈避开战场。
两物相撞,同时消散一空。端木文通冷哼一声,双手又是一阵挥舞,数道绿光凝成的长鞭在空中左冲右突,很快就凝出了一张绿色光网,当空冲着七绝伞罩了下来。端木文通冷笑道:“如今没了七绝聚法阵的补充,我看你还有什么能耐来催动七绝伞!乖乖受死吧!”
望着头顶那越来越近的绿色光网,冯子山面不改色,突然回头冲着端木文通轻轻一笑。
端木文通心头一惊,随即便认定是这小子在帮弄玄虚。双手连催,光网下降的速度又快了几分。眼见着绿色光网与七绝伞相交的时候,突然一声炸雷般的巨响,原本被封印在冰块中的那个冯子山一跃而出,人在空中便结了一个法印,虚空狠狠劈下,一道霹雳,端端正正的击在端木文通的后背上。
端木文通惨叫一声,面容扭曲数次,整个人的身影也变的虚弱了许多,看起来似乎有些不太真实。他眼着不可思议的双眼,吃惊的望着一击得手仍然虚空悬浮的冯子山:“不可能!你怎么能有如此神通?这分明已近化神期全盛一击,你怎么……”
虚空中的冯子山将手一招,七绝伞下的冯子山身形一晃,飘悠悠的升在空中,与他合而为一。却听他笑道:“师伯所料不错,小侄虽然努力修行两万年,却无论如何也突破不了渡劫瓶颈,连劫云也勾引不动。不过小侄虽然修为止步,这么多年却也琢磨出了许多别的法门。这**法是其一,七绝聚法阵乃是其二!”
端木文通竭尽全力将身形稳住,费力道:“七绝聚法阵!二师兄从七绝伞中参悟到的法门,可是你明明已经将阵法中那些补充法力的道兵消耗一空了……”
冯子山笑道:“师伯你忘了,小侄可还是**法呢!你眼前所见的,只是我数具**中的其中两具而已!还有一具,如今正在平安城中坐镇,正催动了平安城的护城大阵,将全城修士化作道兵,补充到我本身。呵呵,师伯见谅,你我如今乃是敌对之势,还请恕了小侄不告之罪!”
端木文通惨然一笑,点头道:“好算计!好手段!既然如此,老夫还有什么好说?动手吧!”
冯子山又是一笑:“师伯又差了,小侄一早就说过,此番前来,并非要与师伯为难。只要师伯肯交出那物,小侄自当放师伯自由,实不相瞒,为表诚意,小侄已然将师伯肉身带到了平安城中。只要师伯肯将那物交给小侄,小侄立时便将师伯肉身归还!从此任师伯逍遥自在!”
端木文通怒道:“好小贼!死则死矣,何必还来戏耍老夫!你得了道统,如今还要调侃老夫,果真当老夫没血性么?”说话间,双手一掐法诀,便要向自己头顶盖去。
冯子山不明究里,却也看得出老头恼羞成怒了,连忙大喝一声:“师伯且慢!”双手一挥,一面样式古怪的盾牌凭空出现,牢牢将端木文通的头顶护住。
端木文通已报必死之心,这一击之下,却打在了那面盾牌之上,顿时脸色一板,冷声道:“也罢也罢!老夫当日欺师灭祖之时,便该料到有此报应!小子,来吧!”
冯子山面露尴尬之态,却还是耐着性子道:“还请师伯将那物赐与小侄!”
端木文通冷笑道:“好!好!好!果然好算计!好心肠!老夫自以为聪明绝顶,不惜将整个师门屠尽也要另立门户,求个自在逍遥!想不到最后却被床头人算计,落个生死两难的下场!今日走上末路,也是罪有应得,老夫无话可说。嘿嘿,那贱人或许更加想不到,她算计老夫一场,到头来,老夫在她修行路上埋下的钉子,却要被她亲手**出来的弟子砸个结实!哈哈,好,很好!果然是天道循环,报应不爽!痛快呀,痛快!”
原来,端木文通认定了混元一气鼎是被冯子山所收取,而他那件东西正是存放在混元一气鼎之中的,因此这东西被冯子山得了已是定论,再无其他可能。然而冯子山又一脸无辜的问他讨要,这就让端木文通又生了另一个念头,他认为这是冯子山故布疑阵,在自己独吞了那件东西,继承了正宗道统之后,还要将罪名推到自己头上,最后再反过头来坑一把上官离鸾。所以他一个劲的为天道循环,报应不爽叫好。
冯子山莫名其妙,这回他是真的着急了,这里能用的招式都用尽了,老头也被他压制在了手中,可这老家伙死活都不愿意交出那件东西,这却如何是好?眼见老头似乎还有些要发狂的迹象,冯子山连忙高呼:“师伯……”
端木文通这次却没给他机会,大笑数声之后,留下一句话:“果然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小子,祝你早证大道,成就元神……”随即便在冯子山瞠目结舌的注视下化做虚无,飘散一空。也不知老头用了什么手法,总之这次真的是自我了结了。
冯子山怔怔的望着老头消失的地方,直到那面盾牌因为失支了法力支持,咣当一声跌落在地才将他惊醒过来。
“啊!”冯子山双眼圆睁,他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两眼刹那间便布满了血丝,半空中,整个人将身一晃,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几个呼吸之后,便分化出数百具同样的身子来,分头扑向石洞中的各个角落,发了疯一般到处寻找,试图找出那尊混元一气鼎来,只可惜,此时得了鼎的正主宋浩源早就下潜到不知多深的地方去了,他又如何能寻得到!
疯了一回,冯子山觉得这应当是端木文通以宁死不屈的姿态向他们师徒做的报复,然而这个玉石俱焚的结果却并非冯子山所能接受。他稍稍一冷静,立时便想到了自己要如何面对师尊怒火的问题!这一想,顿时浑身汗毛倒竖,不寒而栗。
盘算了好一阵子,冯子山还是觉得自己将整个师门唯一证道的希望就此毁灭,无论如何也无法在师尊面前得到什么好果子吃,索性将身一摇,正在平安城中坐镇的冯家老祖当着所有维护阵法的冯家长老之面,面容痛苦的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浑身一震,从头顶开始,渐渐开裂,片刻之后就化成了一堆血肉碎片,消散在众人面前。
冯子山做完了此事,又出手连震,将最后祭出的那面白色盾牌和七绝伞等法宝一一损坏,散落在地之后,又在原地呆了片刻,神色一动,分化出一具**,将其狠狠一击,打的血肉模糊,扔在当场。这才松了口气,悄然而去,从此不知所踪。这或许是他保全性命的唯一机会了,至于“冯家老祖”出事之后,他辛辛苦苦统一了的平安城谁来接手,那等微末小事就更加顾不上了。
冯子山离开数日之后,宋浩源确认此间再无变故,这才催动土遁之法,一遁便是数万里,换回本来面目,寻了一处山洞静修一阵,待三月期满之后,这才催动天冲飞盘,又回到了平安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