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被众人捧习惯到不知天高地厚境界的小姑娘,通俗的说,就是被人惯坏了,这么一个人,原本宋浩源连应对的兴趣也没有,只可惜原本不愿多事的他,却被这位刁蛮公主的那种不顾他人死活的态度激起了怒火,眼下这位公主从天堂跌落凡间,那楚楚可怜的模样,他根本连丁点的同情心都生不起来。一想起那四名侍卫那种默契的袭杀手段,宋浩源心底就生起一股怒火,很明显这样的事他们根本不是头一次做,这是今天碰上了他,要不然这种事肯定不会就此消除,谁知道这样发展下去还有多少人要受这些人的折磨?
那边一群只会阿谀奉承的狗腿子,在见识了人家的雷霆手段和那极其让人印象深刻的灭迹手段,此刻连话也不会说了,一个个浑身抖的筛糠一般,只盼得公主殿下还有什么后招来救大伙逃得一命,可看看公主殿下现下的模样,似乎比他们自己还要凄惨几分。
这些墙头草的人物,最会看风使舵、揣摩人心,只不过片刻之间,便认清了眼下的形势,那瘦高个竟然第一个跳了出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痛哭流涕大声喊道:“仙长救命啊!”
他这一声吼,倒让在场所有人有些意外,尤其是宋浩源和天禽,很是纳闷,方才还那般嚣张的家伙,怎么一转头冲着自己喊起救命了,莫不是被吓傻了?
却听那瘦高个哭道:“仙长啊,小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是盼到这一天了……呜呜……仙长啊,这个蛮横公主,硬生生把小的强掳了来做他的内侍,小的上有父母高堂,下有兄弟姐妹,却要抛却家业,与她做那狗也不如的不男不女的东西……还请仙长快快斩杀了这妖女,搭救小的出了这火坑吧……”
一边高哭,一边痛诉自己的血泪史,听得宋浩源一阵头皮发麻,说着说着这厮又开始数落起这位公主殿下的劣迹来,什么看中人家小郎君,便是硬生生抢了来做面首,若是不从便是一刀割了***,只能做内侍,什么看中人家姑娘,便要抢了回来**成婢女……林林总总,说了一大堆,听得连那岚萍公主都有些发懵了,忍不住强自提气大骂无耻。
岚萍公主这一声骂不要紧,可她骂过了却起了另一层作用,那些平日将她捧上云端,恨不得夸成救世女神的跟班们,一见这瘦高个痛诉她的蛮横行径,那位冷面仙长居然并不出声阻拦,顿时纷纷附和,一个个爬过来痛哭不已,大骂公主无耻,纷纷诉说自己的惨痛经历,一个个说的自己就好像是被恶魔蹂躏了一万年,终于碰到了佛陀救世的模样。
岚萍公主起初还有些气愤,可是那十来个跟随一个个都跳起来痛骂她,甚至纷纷提议让宋浩源将她就地斩杀之时,这才意识到大事不妙,可是以她所受的皇室教育和紫霄宗的传承,何曾学过对阵这等情景?登时又怕又羞又恼又愧,恨不得寻个地缝钻进去。
宋浩源冷眼看着这些人的模样,也不说话,只向天禽使个眼色,天禽怒喝一声:“都闭嘴!”登时耳边就清楚了,只有岚萍公主那抽泣声还零星在响,其他人一个个低头不语,却又悄悄抬头打量宋浩源和天禽的脸色,一个个在那里互使眼色,做着些早已熟溜了的沟通。
宋浩源冷笑着对岚萍公主道:“你看看你,方才还是这帮人,夸得你就像是这世间的救世主一般,就连抢人家的姑娘来做你的侍女都是人家祖上积了德。可这才转个脸,你就成了十恶不赦的妖女,若不当场斩杀,就要乱了天下太平!呵呵,做公主做到你这份上,可真是不容易呀!哦,差点忘了,你还是紫霄宗司徒丹王的亲传弟子呢,将来会是要做岚泽州头号女丹王的。不知道你这副模样传了出去,却要让宗门和天下丹修同道怎么看呢?”
岚萍公主小嘴徒劳的张了张,终于还是没说话,她是仙门中人,自然知道这些凡人的寻常手段,根本没什么用,若对方要斩杀自己,纵然有千般理由,也逃不过一死。若是对方有意放一马,就算不解释,那也能保得性命,指不定多说话还得多生事端呢。
宋浩源现在也挺头疼要如何收拾这残局,原本想着这么残暴的女子,直接一刀两断,毁尸灭迹了事,可如今看来,她这样的性格,只怕十有八九都与这些狗腿子有些关系。说起来也算是个受害者,就这么一刀斩了,似乎又有些没必要。加上他又有些想借此女的关系,顺着紫霄宗的线去探些消息,可怎么才能收伏这蛮横公主又是个头疼的事。现在形势逼人,只要自己开口,他有信心这位公主一定会臣服,可一但回了她的势力范围,谁知道会不会再起风波?这丫头在俗世和仙门可都有些要紧关系,要真的闹腾起来,处理起来还真有些费神呢。
看到主子有些沉思,天禽眼珠一转,传了一道意念过去,宋浩源两眼一亮,冲他使了个嘉许的眼神。当下笑道:“公主殿下,你现在知道自己的处境了么?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岚萍公主两眼垂泪:“晚辈知错,不该听信这些奸佞小人的蛊惑,平日不知收敛,久而久之,养成这般心性,乃至犯下如此罪过!还请前辈念在同道份上,给晚辈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宋浩源点头道:“不错!看来你的确是想明白了许多道理。不过人犯了错,总是要接受惩罚的,否则岂不使人心存侥幸?嗯,你既然喜欢让人家做侍女,我看就让你切身体会一番这等际遇,加深一下印象吧!我这妹子,身边正好少个婢女,我看你俩年纪相仿,方才你又说自己就喜欢她这样的性子,既然如此有缘,那就应了这份机缘吧!”
岚萍公主这时候只盼能逃出生天,哪里还敢有别样心思?再者这种事她自己也做的惯了,知道自己喜欢何样人物,回思一下昔日那些有眼色的侍女的行径,立时便有了主意,连忙起身,踩着碎步来到何秀清身边,深深一礼恭声道:“婢子吴岚萍,见过小姐!”
只这一句,吓的何秀清当时就慌了手脚,她虽知自己如今有了靠山,免不了能享几天福,可让一个公主给她做侍女?这也太过惊世骇俗了些,却叫她这乡下小女子如何敢当,连连贴着宋浩源往后缩,半点敢当的样子也没有。
宋浩源呵呵一笑,伸手将她搂定,强按在原地,生受了那吴岚萍的礼,看着那吴岚萍规规矩矩的行了三拜九叩的认主大礼,这才笑道:“主仆名份既定,以后大家便是一家人了,我宋家门里,没多少细小规矩,只是莫要生那犯上之罪,否则定叫你领教什么叫生不如死!”
吴岚萍心里那个委曲啊,堂堂越国公主,国君的掌上明珠,紫霄宗丹王的传人,半天功夫居然成了人家的侍女,若不是为了活命以图后计,她宁死也不会做如此卑下之事,只是拜入仙门,修行不易,使她明白一个道理,只要活着便有机会,只有活着才有机会!一听宋浩源这么说,连忙开口:“婢子此心,可昭日月,不敢有丝毫非份之想!若有违背,愿受主上惩罚!”
宋浩源笑道:“那就好!嗯,你这些原本的跟班呀,我看,还是你领着的好!至于如何发落嘛,既然你已是我宋家人,这些人自然就交与你手,如何发落,也便由了你去!”
那瘦高个为首的一帮人,方才在看到吴岚萍拜入宋浩源门下的时候,就已经隐隐约约感觉到有些不太妙了,现在一看,这位爷一倒手,又把他们发落回这位公主手中了,登时一个个面如死灰,连最习惯的转风向,说圆话也不会了,一个个死鱼一般的张着嘴,望着面沉如水的公主殿下,不知如何是好。这不是倒霉催的嘛,谁能想象这仙长,得了如此大的机会,居然不肯就此斩杀那蛮横公主,反倒将她收成了侍女!这些神仙中人,果然不是常理所能揣摩!早知如此,方才一声不吭也比这强啊。方才出卖了公主,现在非但没能在新主子面前讨了好,反倒又被打落回了旧主手中,这不是上赶着找不自在嘛!
吴岚萍两眼冒火,望着眼前这一帮随了她不知多久的跟班们,心中起伏不定,眼中怒火熊熊,可没多久她便按下了心中不爽,一扭头,眼中一片平静,拱手向宋浩源道:“这些人不过一群跳梁小丑,生死无关紧要,如何发落还请主公示下!”
宋浩源一听心里就乐了,好嘛,恨意滔天已经到了这种程度呀,连话也说不囫囵了,明明自己不想一杀了之,先说了求情的话,却还转头来请自己示下,这分明就是想让自己将他们活着交过去,然后再由了她慢慢摆布。不过看一眼那些蠢货,若非如此,又如何能消此女心头之恨,又如何才能警惕天下那些奸佞之徒?便点了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再说这些人毕竟都是你俗世里的跟班,就这么抹杀了,你回去面上也不好交待。嗯,还是一同随了你回去,等你回禀了你父王,再定区处吧!”
吴岚萍一听这话,登时愣了:“主上……要去婢子俗世家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