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浩源心中有底,却也扮出了一副吃惊的样子随着庄常青和天蓝迎了出来,满脸疑惑的询问到底出了什么事。
石良两眼往上一翻,不屑的哼了一声道:“无关你的事!只叫庄无痕出来答话!”
庄常青面色如常拱了拱手道:“好教石长老知道,父亲大人并不在丹房之中,如今出来答话!且此丹房乃宋仙师净修之所,若无要事,还望石长老莫要扰了宋仙师炼丹为要!”
“仙师?”石良不屑的撇了撇嘴道:“随便寻了个毛头小子,仗着我等不识丹术,便来混充什么仙长高人!须知清平世界,朗朗乾坤,纵是空空门这小小山坳,想要只手遮天,却也无异痴人说梦!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你父子爷孙三代人端的好算计!如今事已临头,竟然还敢如此不知悔改!莫非真将空空门其他人当作傻子来耍么?”
天蓝差点跳起来,怒声喝道:“石长老!你这话什么意思?”
石良冷冷看着她道:“一个不知尊卑的贱奴!这儿哪里有你说话的份!滚到一边去!”
天蓝气的两眼热泪盈眶,嘟着小嘴恨的直跺脚,却被庄常青一个眼神支使到了一旁。
庄常青冷声道:“石长老还知道什么叫上下尊卑!如此兴师动众,带着一群人冒犯仙师净修之地,又当众直呼门主名讳,却不知石长老心中的上下尊卑都到哪里去了?”
石良冷笑道:“哼哼,门主?庄无痕以权谋私,中饱私囊,举全宗之力只为满足一己之私,哪里还配作这个门主!今天我等前来,便是要当众戳穿这个伪君子的真面目!也让大家明白这许多年来受他蒙蔽之深!怎么?见到群情激愤,他不会是吓的连面也不敢闪了吧?”
庄常青不动声色,冷静的让石良心中直发怵。再仔细一打量,却见此刻站在他面前的庄常青,虽然依旧有些消瘦,却早已非月前那般虚弱之态,眉目之中,竟然已隐隐有了几分威严。直到这时,石良心中才突然一怔,意识到这个被他已然有意无意轻视鄙夷了数年的少年,乃是空空门移居此间三百余年第一修行天才。乃是大伙公认的下一届门主热门人选。若非那次自己有意刁难,使他在紧要关头心魔入侵,以至攻败垂成,差点死于非命,人家此刻的修为只怕已然超越了自己。说不定在庄无痕和刘元沛那老不死的运作之下,已经将自己的长老之位先抢了去了。
这一次,石良之所以如此紧张,不惜撕破脸面来向庄无痕逼宫,怕的就是这个他一直没摸清底细的宋浩源,若此人只是个骗子却还好说,空空门无非损失几许财物,然后大伙议上几天也就烟消云散了。怕就怕这个看起来不过十几岁的少年真是个丹师,如果这少年果然是丹师,几次折腾下来,要让这个已经沦为废物的少门主恢复了修为,再来个咸鱼番生,这空空门到时哪里还有他石良父子的活路?一想起自己那个不成器的极品儿子,石良就气的脑仁生疼,可再怎么不成器,终究是自己亲生的种,怎么也得在自己上位期间,为他谋来个一世无忧才好。这一次,石良联络了门中许多素有名望之人前来兴师问罪,务必一击成功,将庄无痕和刘元沛拉下马来。纵然自己也搭上了前途,可凭着他为新门主付出的这许多努力,以此为儿子铺就一条康庄大道也是值得的。
石良红着脸冲着庄常青几人一阵冷嘲热讽,就差要上前动手捉了庄常青逼迫庄无痕出头了。便在此时,一个冷峻的声音从背后不无处的法阵处传了过来:“是谁如此大胆!居然敢无事扰乱宋仙师的清静!莫不是当我这个门主的话作耳旁风了么?”
正是庄无痕带着刘元沛和那位邱长老一同赶来了。
“石长老!”庄无痕没有任何客气的意思,一入内便直接冲石良发难:“你无缘无故带着这许多人前来丹房滋扰,所为何事?”
“无缘无故?”石良冷笑道:“庄无痕!你果然好厚面皮!事到如今,还想着文过饰非,视全宗人作又聋又瞎的傻子么?”
庄无痕示意颇为激动的刘元沛稍安勿躁,板着脸一字一顿道:“石长老此话怎讲?”
石良仰头打个哈哈道:“此话怎讲?亏你还有脸如此一问!庄无痕!我来问你,自你执掌宗门以来,为宗门做了哪些贡献?提携了几许后进晚生更进一步?哼哼,且不说你尸位素餐是否还有资格做这门主,再说你为了自家儿子,这几年将全宗上下视若马牛,所收集来的种种灵草珍药都去了哪里?你口口声声自己儿子是本门近年来最为杰出的弟子之一,若就此坐视有愧宗门。不惜发动全宗所有人收集药材,又自家出门寻求丹师多次。看起来像是为门下弟子尽心尽力,实则不过借着为儿子疗伤之名,行那中饱私囊之实!大伙都来说一说,如此一个满嘴仁义道德,满腹黑心肠的无耻之徒,还有何资格做我们的门主!”
石良背后那些人顿时跳起脚来纷纷指责。
“用咱们大伙的辛苦,来满足自家一人私欲,实在太不要脸了也!难怪这许多年,全宗只得他独自一人修为突破了灵虚期,原来是用大伙来供养他一个呀!真真是不要脸到了尽头!”
“用自己儿子的名头来敛财!亏他吞得下去!也不怕遭报应!”
“哼,什么儿子伤重,非得要寻许多药材来炼什么灵丹妙药?分明就是他父子俩合伙演的苦肉计来骗大伙!你瞧,这不是眼见得要吞落那些东西了,就随便寻了个阿猫阿狗来说是什么丹师,躲起来几天就又活蹦乱跳的出来嚣张了!怎么不见早前那死气沉沉,就比死人多一口气的模样了?”
“前几日还假惺惺来问大伙,什么宋仙师要为宗门炼制丹药,有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谢仪,分明又是借机敲诈!”
“看他平日高来高往,独自一人出门去寻什么仙道机缘,肯定是早已寻好了那些药草的去处,要将大伙的辛苦拿来换自己的前程了!我们大伙都被这恶人骗着卖了!”
……
宋浩源冷眼旁观,只觉得这空空门半点修界风采也无,浑然是世俗界一群贩夫走卒挤在一起学那泼妇骂街,似乎谁的声大谁便占理一般。
起初他还以为这是庄无痕有意放纵,让这些对他不满之辈一齐跳将出来,然后趁机一网打尽,以雷霆手段来震慑全宗,随后达到在宗门中一言九鼎的地步。谁知看着看着,他慢慢就觉察出了些许不太对味来。首先是庄无痕和庄常青父子表情虽然冷静,但眼神中却不时的闪过几丝慌乱。还有紧跟在庄无痕身边的刘元沛和邱长老等人,最早也只是不言不语的听着众人分说。然则在众人越说越离谱之际,刘元沛第一个忍不住开口回应,随即许多一心向着庄无痕的门人也开始还击,一时之间,双方开始指天划地,漫天乱喊,直吵的声动九霄,口水盈野。
宋浩源再一打量庄无痕的神态,就知道他现在正处在进通两难之境。再一想,宋浩源便恍然大悟,若庄无痕果然是个杀伐果断之辈,又岂能容忍石良这样的人到今天这个地步?显然是他根本就拉不下脸来行那冷酷无情之举,这才导致自己儿子被人暗算,还得忍气吞声,自咽苦果。
试观修界,哪门哪派不是优胜劣汰、成王败寇?所谓的人间友爱,根本就不在修士的考虑范围之内。极端者,甚至还有像西林真人那样,为免弟子心系凡尘,便一剑将弟子的亲属尽数屠戮的。最差一点的,却也肯定没有一门之主被其门人逼迫到如此窘境的。小事面前,或许还会耐着性子分解几句,若遇上有犯了他门主威严之辈,只一剑杀了便是。修士的时间本来就没有多少可供挥霍,谁耐烦和一个不听自己话的下属多费口舌?
看到这种情景,宋浩源这才明白了为何空空门三百余年也不见有一位金丹强者出现,而修为最高的庄无痕也在做了门主之后,终于娶妻生子,过起了凡人的生活了。这根本就是空空门限于世俗习惯所致。他们从根本上,还没有把自己从凡人向修士的境界完成转变。虽则也在尝试修行,说到底,也不过是习了几手神通,学会几门法术的凡人罢了。
一刹那间,宋浩源突然感觉到眼前此景,正是一个大好机会,若他借此良机帮助庄无痕一统空空门,帮助他们完成凡人到修士的转变,那么自己向空空门讨教那阵法之秘,岂不又多了几成把握?
宋浩源可不像庄无痕,再者他与这些人也无甚瓜葛,一念至此,马上就动了心思。正巧在此时,一个石良手下的家伙正唾沫横飞跳着脚指着宋浩源一口阿猫阿狗也来冒充丹师等语,顿时就让他找到了下手的由头。
宋浩源突然放声大喝:“住口!”这声怒喝,他便用上了自己的神通,真正的声闻四野,音动九天。一下子便将所有人震的停了嘴,怔怔的望着他一时回不过神来。
宋浩源冷着脸斥道:“你们自家闹事我不管,却凭什么要扯了宋某硬说是骗子?!是可忍,孰不可忍!”一指那个方才跳脚骂自己最凶的家伙道:“立即向我道歉!”
那人这时也回过了神,下意识的顶嘴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庄无痕叫回来充数的骗子而已,也配叫老子给你道歉?”
宋浩源等的就是这句话,冷冷一笑,扬手就是一道火光兜头罩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