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空门刑堂幽禁之地。
石良曾将许多人发配到此处,以期让其静思己过,如今在他自己被迫让出刑堂长老之位以后,居然也被安排到了这里居住。
一想到昨日那前来送饭的小子对自己那态度,石良的气就不打一处来,这小王八羔子,就他爹他爷爷以前见了老夫都不敢大声说话,如今这样的小畜生也敢冲我老人家翻白眼了!送来那比猪食好不了多少的饭菜,居然还敢说什么爱吃不吃的混帐话!这就是庄无痕那伪君子红口白牙,当众应诺一定不会再为难我们父子的结果吗?哼!别以为老夫如今虎落平阳,你们就可以如此肆无忌惮,待日后老夫再起风云之时,咱们再一个一个的算这些总帐。到时候,老夫要让你们这些王八蛋,一个一个都付出血的代价!
“石长老!”一个阴阳怪气声音悠悠响起:“在这里住的可还习惯么?”
石良登时大怒:“哪个王八蛋敢来调侃老夫?!果真当老夫好欺负么?!哼,那姓宋的老夫斗他不过,收拾你们这些……咦,怎么是你?”一见到来人的脸,石良一下子愣住了,随便换上一副极度不爽的表情道:“你什么时候也学的这么阴阳怪气了?调侃我很有意思么?若不是你出的这个鬼主意,我又怎会落到如此田地?如今你倒来拿我寻开心了?是不把我这个师兄放在眼里了,还是把自家真当空空门的长老了?”
一张似乎永远也不会有别种表情的笑脸随着脚下的方步慢腾腾的到了石良面前停下,正是空空门那位让所有人都无可挑剔的老好人邱长老。然而此时,他那张笑脸上常年不变的和善之气荡然无存,却多了一丝古怪的气息,这种古怪的表情在他那张笑脸的衬托之下,说不出的邪气。
“邱清泉!”石良冷哼一声道:“你出的这个什么鬼主意,老夫倒真的被庄无痕那伪君子拿下了,可你呢?有没有得到他的信任,那件事又进行的如何了?”
邱清泉邪气十足的笑道:“我的好师兄,你就放宽一百二十个心吧。如今呐,庄无痕在空空门已然一手遮天,全然有着一派宗师的风范了。虽则那次逼宫的过程里,因为多了那个姓宋的变数,起了几许波折,可结果不还是一样么?现下他已经先得了你手中那份《紫霄秘箓》,今日一早,我便将自己手中那份也交给了他。哼哼!说起来,还是得亏了那姓宋的丹师,此人年纪虽经,却修为精深,不但精于丹术,更兼之在阵法一途亦有不俗修为。昨日我与庄无痕去求见之时,便被其布置下的阵法所阻。在此事的刺激之下,我相信庄无痕很难抑制要将《紫霄秘箓》五篇合一,然后从中参悟更加精深的阵法那种巨大诱惑。嘿嘿,想一想吧,空空门唯一能在此间立足,始终安然的屏障,不过就是这天禽山上布下的这无数阵法禁制,若是别家在此道上的修为超过空空门,那岂不说明这些阵法在人家面前形同虚设?如此一来,以空空门诸人的修为身手,还能不能继续逍遥下去?这一次,那姓宋的傻小子误打误撞,居然连帮了咱们两个大忙。先是替庄无痕收拾了局面,使他对力量权力这些东西开始着迷。又用阵法替庄无痕下了另一个决心,要将空空门前辈们刻意拆分的《紫霄秘箓》合五为一,自行参悟。嘿嘿,若是咱们得了手,这姓宋的小子,倒是咱们第一个要感谢的人呢。”
石良面色总算好看了几分,沉吟道:“那依你看,这姓宋的小子来天禽山,究竟所为何事?若是他也和你我一样,都在打那《紫霄秘箓》的主意,到时候,以你我的身手,岂不是要坏事?”
邱清泉摇头道:“这我却不知了。不过有一点我可以肯定,要论起在阵法上的修为来,这空空门,上自庄无痕,下到刘元沛,只怕没一个人比得过他!”
石良一惊:“此话怎讲?”
邱清泉道:“你知道我昨日见他之时,他在身边所布的阵图是什么来头么?说出来你都不信!那些阵图全都出自封天锁地大阵!而且每一道都十分完整!”
石良倒吸一口冷气:“封天锁地大阵!你没看错么?”
邱清泉反问道:“你说呢?”
石良点头喃喃道:“也是,你在阵法上的造诣,莫说这空空门了,便是在整个瞻州,只怕也能数得上号。若是连封天锁地大阵这样的阵法都会认错,确是有些说不过去。只是,这封天锁地大阵虽然流传极广,但无论何门何派都没听说过有完整阵图在手啊。传说那一百零八道阵图,现下存于世被大家争来抢去的,不过三十余道残缺品而已。这姓宋的,又是从哪弄来的完整阵图?若此事果然,那这姓宋的到底是什么来头?”
邱清泉摇头道:“这一层我也想不通。不过可以肯定,这姓宋的手中,必然也有类似《紫霄秘箓》这样的上古传承。否则很难解释他怎么会有完整的封天锁地大阵阵图,而且一下子就是十余道!或许还要更多!不过我只能看穿十几道而已。综合这许多疑点,这姓宋的实在有些古怪。我也吃不准到底要如何对付他才好。”
石良想了想,一咬牙道:“既然如此,索性在《紫霄秘箓》得手之后,将那姓宋的一并掳了回去。有了《紫霄秘箓》,又有封天锁地大阵,这么两件大功加起来,还愁你我不能出人头地?”
邱清泉苦笑道:“话是这么说的,可以你我的身手,有把握将他拿下吗?虽说你我都隐藏了修为,可你又怎知那姓宋的小子那天展现的便是真正实力?他那道火龙是什么名堂,我到现在也还没琢磨透呢。可别偷鸡不成蚀把米,到时候连《紫霄秘箓》也耽误了。咱们兄弟隐姓埋名,受尽苦头在空空门近两百年的日子,岂不白白浪费了?”
石良道:“这倒也是老成之言。也罢,我们还是先紧着《紫霄秘箓》,那姓宋的小子,到时候走一步看一步吧。
若是他与我们井河不犯倒还罢了,若果然不识相,想学那日坏我逼宫大事般来寻晦气,老夫灵虚境的修为可也不是拿来装点门面的!”
邱清泉刚要说话,外面一个声音响起:“邱长老,门主相召,说那位宋仙师寻到了治愈少门主之法,若依法而行,少门主要不了多久便可恢复修为。门主现下使人来请长老过去有要事相商。”
邱清泉摆摆手道:“知道了!你先回了使者,说老夫马上就到!守着外面,莫让任何人靠近!”
石良面色很是焦急:“坏了!这姓宋的果然是个扫把星临门,倘若真让那庄常青恢复了修为,这《紫霄秘箓》的事可就很难办了。这庄常青可比他老子心硬多了,而且又有根骨悟性,若是让他恢复修为,则大事休矣!早知如此,当初就该直接把这小子做了!”
邱清泉道:“你若当初真把他做了,那才真的大事休矣!先不要着忙,就算是姓宋的寻到治愈他的法子,也还得有个过程。而且庄常青受伤病之苦近三年之久,早已不问世事,如今还能不能跟上事态发展还是两说呢。怎么能先自家乱了阵脚?你只管放心在这里静养修行,待我去仔细打探个清楚再作计较。你放心,就算庄常青恢复了修为,突破到筑基期,也不见得就能得了《紫霄秘箓》,这可是空空门镇山之宝!非门主不得窥其全貌,让几位长老分而持之,更是唯恐其一旦丢失便会泄了秘。如今庄无痕有机会将其合而为一重新参悟,本已有违前辈遗训,又怎会冒风险将其传给儿子?”
石良点头道:“你说的对,是我自己过于畏惧庄常青在修行上的速度了,总感觉若是任由他这么下去,要不了多久便会结成金丹,到时自然会接了门主之位,且此子心思与其父不同,乃杀伐果断之辈。一旦由他掌了门主之位,你我所图谋之事多半便成了泡影。好不容易找了个借口将他废了,不想还没几年就被这个扫把星来给救了!难道这小子真是有大机缘之人?”
邱清泉道:“你且无须忧心,等我探个仔细明白之后,再作计较。”
石良道:“也只好如此了!”突然又问道:“你来见我,不会被别人瞧见吧?”
邱清泉脸上又浮出那种邪气十足的笑容道:“你说呢?”
石良点了点头,见邱清泉已经转身向外走了,又补了一句道:“这几天来送饭那小子,你能不能寻个由头收拾一顿?再给我换个听话的来?”
邱清泉身形一晃,又扭头笑道:“我的好师兄!你还当自己是执法长老么?人在屋檐下,你老就且低低头吧!受点鸟气,又死不了人!”话音中,人影一闪,已经去的远了。
石良怔怔看着他离去的方向,狠狠吞了口唾沫道:“行!真行!吗的,不就是受点鸟气嘛,庄常青那样的都挺过来了,老夫还有什么好说的?哼,且等东西到了手,咱们再慢慢算总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