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良处心积虑筹划多年的逼宫,在宋浩源雷霆一击之下便如一个美丽的水泡一样碎的无影无踪了。这件事直接导致了原本谨小慎微、凡事无不讲求以德服人的庄无痕性格大变。眨眼之间就完成了从优柔寡断到一手遮天、乾坤独断的转变。
庄无痕将石良一系人马尽数控制之后,第一时间便命令刘元沛和邱长老将丹房的法阵重新布置。原本只要是长老便可任意出入的丹房,一下子就变成了除宋浩源、庄常青、天蓝以及门主庄无痕本人之外,其他人一律被拒之门外的存在。
在庄无痕大刀阔斧的对空空门的权力架构进行大整改之时,宋浩源则带着庄常青和天蓝一门心思的躲在丹房中炼制丹药,并依庄常青已然越来越少发作的伤势为他医治。期间两人与外界的联系,由于门主庄无痕忙到无暇分身,完全由天蓝这个小丫头来完成。
这一天,当庄常青的伤势再次发作,宋浩源出手吸取他体内已然为数不多的灵力之时,突然心神一动,暗道,这一阵以来,庄常青在丹道一途的见识和积累已日渐增多,且此人对丹道的见解也很是合我的脾气。有这等悟性,若是因为无法修行而无法在丹道更进一步,实在是有些可惜了。可是他现下的情况又与我那时不尽相同,我虽丹田被毁,体内经脉却完好如初,因此修习盗经法门根本没什么顾忌。可庄常青丹田虽在,却经脉俱毁,这等情景,纵然我有心传他盗经法门,能否修行却是未知之数。不过依我自己的经验来看,连丹田被毁也能重新行,那经脉有损又岂会没有他法?只是此法现下我并不知晓罢了,又或者,现下世间的确也并无此法。而世间不拘是何等修行法门,也不过是由人所创,既然前人可创,为何今人就不能开创新道法,为何我就不能开创?
有了开创崭新道法这么大的一个野心,宋浩源顿时就有几分意动,虽则努力将其压制下去,却时时会冒出头来左右干扰他的心神。几天之后,由于道心出现杂念连坏几炉丹材,不堪其扰的宋浩源很是无奈,向庄常青和天蓝宣布,自己要闭关参悟一门法诀,若非庄常青伤势发作到忍无可忍,不得惊扰自己。
甫一宣布,宋浩源不由分说,双手连划,一道由三十六道阵图构成的简化形“封天锁地”阵法将他紧紧环绕,直接在丹房角落划出了一块相对封闭的空间,立时便与世隔绝了。
入定之后,宋浩源开始在识海中将盗经法门、紫气东来法诀、五行本源等自己掌握的法诀和以前拣便宜得来的诸多杂家法诀尽数拿出,一一推演,试图从中找出一条合适经脉被损的修行路子出来。
他这一入定,不知不觉就是十几天过去了。这时,庄无痕已然完成了空空门的大洗牌,将门中所有重要职务都安排成了自己信得过的人,又以任其终老此生,并且不为难其子为条件,将石良掌握的门中诸秘尽数收回。将门中事务打理完毕之后,庄无痕第一时间便带了邱、刘两位长老前来丹房向宋浩源表示感谢。
三人来到丹房,琳琅满目的各色丹药登时就让他们喜形与色。尤其是两个老头,各自捧着几枚玉瓶激动的都快哭出声了。倒是庄无痕性情转变之后,显得有些与众不同。对这些丹药很快就收回了心神,转而询问儿子宋浩源的情况。
得知宋浩源在闭关参悟某种法诀,三人都有些奇怪,不过转眼一想也便释然了。人家年经轻轻,修为便已超过他们甚多,足以证明这世间还是有着修行天才的存在的。既然是天才,那么这等年纪便推演法诀也就不能理解了。随后在问到庄常青这阵子随宋浩源学习丹道的进步之时,庄常青那近乎于渊博的丹术知识,完全让几人茅塞顿开的见解,更让三人高兴到近乎癫狂了。这一次,就连庄无痕也不能免俗,不住口的称赞宋浩源不愧高人风范。
一个失神,庄无痕不小心便踏入了宋浩源所设的封天锁地阵法范围之内。在庄常青和天蓝异口同声惊呼的“小心!”声中,一道光华闪出,迎着庄无痕击了过来。
庄无痕大惊,连忙祭出宗门至宝“阴阳镜”,一道与那道光华一模一样的光华从他手中发出,两道光华相互抵消融化无踪。
邱长老目睹整个过程,面色激动前迈一步,绕着宋浩源所在的阵法打起了转转,在绕动过程之中,不时的发出一道法力攻击,仔细打量那阵法的还击之状。由始至终,他的身法都显得游刃有余,那阵法每次反击过来的光华连他的衣角也不曾沿上丝毫。如此这般许久之后,邱长老才沉着脸停身回来,无奈的向庄无痕摇了摇头。
庄无痕扫了一眼面有狐疑之色的儿子和天蓝,轻声问道:“邱长老看出点什么来了?”
邱长老沉呤一番道:“门主,宋仙师所布之阵法,并非我空空门四十种阵法任何一种。而且此阵法较之本门之阵法,似乎更胜一筹!”
庄无痕面色古怪道:“邱长老,此事干系重大,你可莫要看走了眼!”
邱长老摇了摇头,面色凝重道:“若属下没有看错,此阵法只是一道隔绝自己与外界联系的法阵,这些反击的光华并无什么杀伤力,倘若击在人身,也只是警示之用罢了,想必这便是宋仙师用来与外界联系的法门了。不过属下始终无法看透,在这道阵图之后,还有无其他阵图的存在。只是属下越是试探,心中的恐惧之感就越是强烈,据属下猜测,宋仙师这座阵法,若是有人硬闯,只怕比起山门前那道绝杀大阵来也不遑多让。”
庄无痕对邱长老的说法并无反驳之意,稍一沉吟之后,这才对庄常青和天蓝又叮嘱了几句,吩咐二人宋仙师出关之后知会自己一声,随即便退出了丹房。
与此同时,沉浸在识海中无数道法、口诀之中的宋浩源,经历了十几个日夜的苦思之后,始终不得要领,正在暗自嘲笑自家不知天高地厚,也敢学人推演道诀开创法术这际,识海中那一百零八面各自显示着一枚古老符箓的无形巨墙突然一阵晃动,其中几枚符箓射出的光芒交错纠缠,化作一道长龙般的金黄虚影,那道黄龙虚影在识海中一阵转折翻腾,突然张开巨口,只一吸,便将宋浩源放在识海中推演的诸多口诀、道法尽数吞了下去。
宋浩源瞠目结舌的看着那条金黄长龙在自己的识海中翻腾游荡,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些符箓怎么会有这么夸张的变化。只见那条金黄长龙吞掉诸多法诀之后,又绕着那许多道光华流转的符箓一阵翻腾,突然停了下来,一道耀眼光华猛然大作,光华过后,那条长龙已然消失不见,原地又出现了一面与那一百零八面巨墙极为相似的无形墙壁来。
宋浩源愕然注目,却见那面巨墙之上,一个全身赤裸的人体清晰的显现出来。那人体之上,一条条颜色各不相同的脉络清晰可见。在那道人影旁边,一篇寥寥千余字的法诀若隐若现。
宋浩源很是不解,稍稍将神识增强几分,那道法诀越发显眼,终于可以了然于目。
再看那人影之上的脉络之图,越看越是眼熟,思量一番,终于确定,这种行功之法,正是依了盗经的开窍之法,重新在人体之中开辟出来的几道经脉。等将那道法诀通读一遍之后,宋浩源心头一阵狂喜,这不正是自己苦苦推演了十余日依旧无茫然无绪的东西么?
原来这面巨墙上显示的这道人体经脉图和那道法诀,正是将诸多口诀道法尽数杂揉之后,另行推演出来的一道修行法门。这道法门与别法不同的是,它并无明显的大道痕迹,能否修成元神甚至成就金丹都是未知之数,此法通过一种独特的手法,在人体之中重新开辟出十二条经脉出来,将将人体原本的窍穴、经脉尽数废弃不用。简单来说,此法只是一种改变人体经脉的法门而已。若要修行证道,还需自家原本的道法口诀才行。
不过宋浩源苦思半个月,苦苦推演的东西,也正是这个单纯到不能再单纯的法门。得了这道法门,宋浩源顿时感觉到浑身一阵轻松,道心中那道杂念也一下子消失无踪,同时又觉得自己道心越发通透清纯了几分。他不知道自己如何才能催动这些符箓来帮助自己推演法门,不过这些符箓的表现却很让他很是放心,因为得到的这篇法诀,与他本身的要求几乎一模一样,甚至连泄露盗经法门的担忧也不存在丝毫。他也不知道为何识海中的盗经符箓会有这般变化,不过眼下看来,这般变化似乎对自己修行也有莫大裨益。
且顾不上欣喜,宋浩源退出识海,将护在身边的阵法撤下,在丹房中显出了身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