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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年度道家聚会

压寨仙夫 十四娘 3561 2026-08-16 16:04

  第三十章年度道家聚会

  时日过了大半,年关还有一个月,山上已然是入冬的景象。秋海棠的花骨朵在冷风里慢慢颓败,东边林子里的寒梅尚未到开放的季节。终南山里的丽色终被一片白雪皑皑所覆盖,清脆的竹林里压了一片雪,冻得人来人往鼻子都是通红的。

  定真的伤奇迹般的在即将来临的年度道友比试会前痊愈了。既然痊愈,紫苏也不用日日在他跟前伺候着,顿时有种翻身农民把歌唱的欢实。

  庚庆曾替她看过命格,赠她一句四字真言,曰乐极生悲。十来万年里在她身上屡屡灵验。

  在紫苏摆脱定真束缚后的第三日,重阳子便入夜唤她过去,与她就年度道家聚会比武一事促膝长叹了一番。这一番便翻到了天明。

  大体意思是便是终南山里唯有她一个女弟子,今年的女子比试就全看她了。自然,这全看里抱着的是不争第一就争第二的意思,让紫苏着实为难了一番。

  若说自己这一生里的第一也是有无数,却是实在不是什么好名声的第一。后来好狠斗勇的心小了,那些个虚名都不大计较了。如今散漫了这么些年,突然让她去参个赛,得个奖的,实在是不甚符合她的作风啊。

  紫苏自然是不乐意的,并且明显将不乐意的情绪露在了脸上,并且口中也推脱说自己身子不便,修行不高。

  重阳子却将这些话愣是当作了紫苏的自谦,委以重任道:“花痴,为师早看得你骨骼惊奇,仙根深种,你也不必自谦,我放眼望去另外三个教派里并没有何人能与你相敌。你且大胆放心的去吧。”

  紫苏听得那一声“花痴”,冷不丁一个寒噤,又听见“为师”二字,忽想起她师傅那小心眼的脾气,曾经将一个背地里说他坏话的仙翁,用三味真火点了人家的胡子眉毛,从此四海之内再无人敢说他半个不字。要是被他知晓自己被这么一个老道士当作弟子,这老道士还自称为师,妄图跟他平起平坐,她猜想终南山整座山都会被移到海底的。

  重阳子一语定音,大有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的气势。紫苏反驳不得,天亮里回了院子,却看见定真一早在院落里一身劲装,正往练功房去,见了紫苏方才回来,微微诧异道:“你如何现在才回来?”

  紫苏不答,颓然的回了房。

  年度道友比试会,又可称为年度道友鄙视会。言而简之,便是在互相比试中互相鄙视。这等劳民伤财的庆典也不是每一年都举办。修仙之道漫长,修为亦不可能同武侠本子里的人一般突然学得绝世神功突飞猛进,大抵都是十年二十年所慢慢累积而成。愈到了后期,愈发难以精进。就连重阳子的从渡劫期到大乘期便足足等了两百年才突破。

  是以这道友鄙视会以百年一度举行。以紫苏的眼来看,百年不过是九天上琉璃金盏一季花期罢了。于凡人而言,这百年已然是人生一世,试想以多少人能修为至大乘,脱离肉体凡胎的生老病死,又有多少人能渡劫飞升?这百年之约,可能下一回之前的人已然化为尘土。这等一局定输赢,倘若输了连死后都要被鄙视的残暴规则,引得无数英雄豪杰争相比拼。正因为如此残暴的规则这才引得这个百年一度的盛会,更是盛大无比。

  屋檐上的雪水被屋子里的暖化,滴在廊檐上,又被山上冰冻似得天凝结成冰柱子立在屋檐壁上,一条条的冰凌宛若小蛇一般垂挂在院落里。

  终南山正是用炭的时节,加之百年一度的道友比试会即将来临,更是需要出巡木炭,是以每日里都有十五六筐的银木炭送到山上。

  收到请贴的各大教观纷纷应约而来。三日前,真一派掌门带着五名弟子御剑飞至山顶,如今已经入住上善院,昨日,太虚观掌门带着三名弟子乘一只灵兽飞来,今日刚安排他们从四空阁挪到上善院与真一派同住。

  昨日夜里听玄字辈的一位师叔说今日来得逍遥派乃是每一届道友鄙视会里与全真教最为不睦的一方大门派。为此,紫苏今日特意翘了早课,蹲在练功场上后背正对着一颗老槐树,一边数落着今日的早食实在做得难吃,一边望着天叹逍遥派怎么还不过来。

  终南山上冷风忽忽大作,扫过老槐树,打落一大片白雪,落了她满衣襟,雪水从衣领子里滑入亵衣,冻得她一个激灵爬起来便使劲抖落。

  正当紫苏同猴子似得上窜下跳之时,天上哗然飘来一朵红云,那绯红之色宛若春日满山春杏落枝头,嫣然欲滴仿若女子口中胭脂。

  绯红的云离得近了,才能瞧见原来是一片红绸衫,艳红的颜色染得云彩都变作霞光。紫苏被一块冰从脖子滑倒脊背上,冷得抖了抖,方才觉察自己身后湿凉一片,忍不出打了个喷嚏。

  那一片红云浩浩荡荡落在练功场上,云雾蒸腾里,便看见十来个女子飘然若九天上的舞姬,漂漂渺渺,衣带纷飞,谈笑声里,竟然也带了零星半点的仙风道骨的意味。

  紫苏一边挠着一边想,却听得风声里飘来浓郁的香味,禁不住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那浓厚的香味又要钻入鼻子里,旋即又是一个喷嚏,连着打了三个喷嚏,晃得她鼻子一酸,红了眼眶。

  红袖轻抚,遥遥听见有声音钻入她的耳朵道:“师姐,终南山什么时候收了个女弟子了?且还是这般貌美,连大师姐都比过她。”

  另一个女声略带些沉稳,嘲讽道:“貌美又有何用,你看她那疯癫痴傻的样子便知道她是个痴儿了。可惜了这一副好皮囊。”

  紫苏挠了挠头,决定将疯癫进行到底,正对着练功场旁的铲起的一堆雪,鼻子一扭,气沉丹田,径直一个喷嚏。

  八尺高的雪堆被吹得满个练功场都是,引得娇呼声一片。巨大的雪块纷纷砸落到那些红衣女道士的头上,脖子上,衣服上,乱了鬓角,湿了衣衫,一时间冬日变作春色。

  紫苏揉了揉鼻子,觉得传闻中的逍遥派也没得多大阵仗,正打算回屋里,空中霎时乌云一现,接着是一声兽鸣,浩浩荡荡便闻得马蹄声震震,伴着摇铃声,见空中出现一头麒麟脚踏五彩祥云,瑞气腾腾,自空中盘旋一阵落下。

  麒麟兽属火,脚落之处,冰雪皆化,紫苏左右看着这一尊大兽,委实有几分小黄毛的风范,不过终究俗世红尘里沾染得太久,身上的灵气远不及真正九天上的神兽,最多也只是七八分像。单这七八分,在人间依然是神物了。

  一男子从麒麟背上跳下,一袭紫金的战袍外,披着一头乌发,手上握着缰绳,将麒麟拉了拉,往别处走去。

  这时,山中接待的两三名小道士才匆匆忙忙赶来,对着那男子一番作揖,道:“仙君,还请这边走。”

  小道士上前欲接过麒麟的缰绳,却被大袖一拂,道:“这神兽乃是我坐骑,唯有我能碰的。”

  正说着,那麒麟冲着那小道士一声呼气,空中炎炎热火,将那小道士吓得退了半丈远。

  紧跟着神兽之后的便是一群骑马的小道士,青灰的袍子倒是与终南山有几分相似。紫苏扯了一个小道士问道:“师兄,这一群人好大的来路啊?究竟是哪个教派的?”

  那小道士红着脸断断续续道:“这,这,这一波人是,是,是逍遥,遥,遥派的。那,那,那位紫衣,衣服的仙君是,是,是,是已然的得道的沈真君,同,同,同,掌门师傅是,是,是同门师兄,师兄,师兄弟。”

  紫苏左看右看也看不得那沈真君与重阳子乃是师兄弟的可能性,这年岁相差也太多了。重阳子早已是两鬓斑白的老头,偏这位沈真君却还是个正当时令的青年。若是两人并排站,横看竖看也就是一对爷孙而已。

  沈真人气宇轩昂的走在前方,领着这一尊巨兽,威风凛凛,来人见他都要退避三尺,瞧着一派气势当真是狐假虎威。

  紫苏撩了撩被雪沾湿的道袍,棉袍子沾了水分外沉重,冬日里难受得紧,撩着袍子索性往屋子里走。

  那麒麟兽经过她身旁之时,突然一阵骚动,大有要挣脱缰绳,扑向她的意思。沈真人一手拽住缰绳,一边喝道:“还不快住手!”

  那麒麟挣扎得更是厉害,半个身子已然探到紫苏面前,铜铃似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敲着她,到是有几分耍娇卖萌的意思。

  紫苏伸手摇了摇麒麟脖子上的紫金玲,那麒麟顿时老实乖巧起来,更是发出小兽似的呜呜声。

  麒麟本是群居的神兽,它从紫苏的乾坤袖里寻得同族的味道,才不顾那缰绳上的符咒,刻意跑到她面前来的吧。

  沈真人见紫苏如此简单便制服了麒麟兽,不由端地打量她一番,更是为她这迷惑众生万象的皮色所惊,道:“我竟不知道师兄收了个女弟子。”又以神息探她一番道:“小小年纪能修行至此,真是天生的仙根深重。”

  一旁引路的道士道:“这是师傅年前才收的弟子,道号为花痴。”

  听得这一个道号,紫苏不由肉疼了一番,又见那道士道:“师妹曾于年幼受仙人点化,更得仙人赠宝衣,法器,入山不过半年多便已然突破元婴前期到达元婴后期了。”

  沈真人闻言又忍不住看了她一番道:“传授你仙法的仙人可有告诉你道号?”

  紫苏想了想道:“仙姑曾称自己来自观澜山。”

  沈真人闻言脸色微变,遥遥对着天际里拜了拜,连带着看着紫苏的神色也多了几分尊重道:“原来是观澜山里的紫苏殿下,小仙听过她的威名如雷贯耳,你能有幸受她指点一番,想必将来封仙成神指日可待啊。”

  紫苏愣了愣道:“仙上可曾见过仙姑?”

  沈真人忙摆手道:“不,不,不。小仙也不曾有幸见得紫苏殿下,只得听闻一十二重天的司命星君说起过殿下。殿下威名,四海皆知。”

  紫苏挠挠头,不曾想庚庆还是不是宣传过她擅长干架的威名,笑道:“真人谬赞了。”于是,撩着棉袍子往院子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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