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12-11
听到他的疑问,寅一愣,接着,明亮的双眸中升起一片迷惘和挣扎,半晌方才喃喃道:“我――不知道!”
想不到会是这样一个答案,明明来自于江湖,却不知江湖是什么!
楚凡没有再问,转而说道:“我只是荒山下槐村一猎户而已,江湖又与我何干!”
“可你却取走了本属于江湖的东西!”寅继续狡辩道。
“你指的是它吗?”将怀中的金色绢布取出,楚凡毫无任何留恋地远远扔给了她,“因为它,我却失去了最亲的人,你想要,拿走好了!”
这可是无数江湖人趋之若鹜为之打得头破血流的至宝,对方却反而嫌恶地如同扔垃圾一般扔给了自己。
呆呆地望着脚边的绢布,江湖绝学,触手可及,不知为何,寅此刻却犹豫了,蓦地抬头望向了楚凡;“你知道这是什么吗?天残剑诀,江湖一代奇人残阳子的毕生心血!残阳子一生学究天人,琴棋书画、刀枪剑戟,无所不通,区区二十余岁就达到武林中人眼红之极的先天之境,打遍天下无敌手,据说就连各大超级宗门都对其忌惮三分。先天之境的盖世强者,无出其右,没有了敌手的他闭关十年,才创出传说中可直达先天之境的绝世武功――天残剑诀。就连那些超级宗门也要对其垂涎三尺,更有传闻说,其记载的东西超出了先天境界,进入到一个更高的层次!”
声音尖锐高亢,带着一丝颤抖,可见她此刻心绪波动的剧烈。
无知者无罪,可这已经不是无知的程度了,放弃它根本就是愚蠢!
原来此物是如此珍贵,不过,楚凡冷哼一声,道:“那又如何?”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夹杂着不屑和漠视,瞬间止住了寅激动的心脏,她沉默了。
篝火熄灭了它最后一点火星,两人似乎都在想着自己的事情,落针可闻。
半晌,寅猛然惊醒,咬了咬贝齿,竟又将那金色绢布扔了回来。
“为什么不要?”嘴角微扬,嘲讽地看着她,楚凡接着道,“你可是为了它出卖了自己的同伴!”
闻言,寅脸色一变,眼神转寒,柔荑紧握,指甲深深地陷进了肉里,不知为何,她竟有一种难受的感觉。
片刻后,冷冷地回道:“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望着她秀丽容颜上升起的倔强和寒霜,楚凡心中升起一丝不忍,但也没有再说什么,捡起金色绢布,将一些水果递到她的身前,
“不用你施舍!”重重地哼了一声,寅嘟着嘴撇过头,怎么看怎么像是在赌气,如果江湖中有人看到她的模样,一定会惊得暴跳三尺,然后用眼神杀死楚凡。
“不吃怎么有力气逃得过那些人的追杀!”说完,楚凡就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似乎被他说的打动,寅神情变幻片刻,还是拿起水果,擦了擦,狠狠地吃了起来,似乎要把对楚凡的气全部撒到水果的身上。
山洞中,气氛一时间变得十分压抑。
而就在这时,洞外山林中忽然惊起一群飞鸟,扑凌着翅膀慌张地四散奔逃。
“糟糕!”
两人对视一眼,赶紧起身将洞中的一切痕迹掩埋。
“带上这个!”
忽地,寅一把拉住欲走的楚凡,将一张粘膜状的皮子递给他。
低头看着手中的东西,想起之前从她脸上揭下的面具,顿时意识到这是什么,楚凡不由大喜。
有了这个,他们就不怕那群江湖人的追杀了,反而可以伪装隐藏其中。
是以,楚凡没有迟疑,立刻戴上了它,转头看去,只见此时的寅的容貌已经变成了一丑陋狰狞的大汉。
“好神奇!”楚凡忍不住喃喃赞道。
闻言,寅不由趾高气扬地瞥了她一眼,那双灵动的水眸带着一丝勾人心魄的瑰丽,同时语调也变得瓮声瓮气:“这有什么,跟乌墨堡制造的人皮面具比起来,差远了!那才是真正的变幻模样,完全看不出破绽!”
“你的声音?”
“这是江湖中的一种奇技,名为腹语术,不值一提!”
不知为何,望着她那高抬的下巴,怎么看怎么是在显摆。
楚凡暗暗失笑一声,两人遂决定不再隐藏,大摇大摆地走进深林之中。
“可恶,都怪昨天那场大雨,将所有的血迹、脚印都洗刷掉了,害得我们要跟大海捞针一样!”
“还有那大楚国的皇太子楚中流,竟然封锁了深林,不许我们进去探索!哼,等到中央皇朝那些超级宗门的高手到达,看他还怎么嚣张!”
“到底是哪里窜出来的小子,竟然把那么多人骗得团团转,要不是老子福大命大,险些葬身在前天那一役之中!现在想起来,都感觉浑身直哆嗦!”
“是啊,死了那么多人,却连根天残剑诀的毛都没见到,也不知残阳子衣冠冢是真是假!”
听着四周三五一群的江湖人的议论声,楚凡和寅昂着头,面无表情地一穿而过,但行至半途,却忽然被一道粗犷的声音喊住。
两人顿时一惊,寅更是忍不住就要动手拔剑,却被楚凡伸手拦止。
柔荑在握,嫩滑温和,楚凡心中忍不住一荡,但立刻恢复平静,而寅眼底深处则闪过一丝羞意。
转头看去,只见是一满脸络腮胡须地大汉快步走来,边走边问道:“喂,兄弟,看到你们是从前方走来,可曾发现那小子或者青衣门杀手的线索?”
原来没有看出自己的破绽,楚凡松了口气,接着粗声粗气郁闷地说道:“嗨,别提了,那两人根本就是属老鼠的,不知道钻到哪个洞去了!老子冒着大雨追了半天都没追到个屁,这不浑身都湿透了,几乎着凉,看来天残剑诀是跟老子没缘呐!老子算是放弃了!”
刚说完,忽然感觉手心一疼,不用想也知道是寅在掐自己,显然是自己粗鲁的话引起她的不快,遂赶紧松开她的柔荑。
楚凡的唉声叹气顿时引起其他人的幸灾乐祸,这就是人的本性,看不得别人比自己好,别人越是倒霉,自己就越开心。
“那兄弟走好!”络腮大汉拱拱手,就跟其他人转道朝着其他方向搜索去了,明显是相信了他的话。
见状,楚凡和寅相视一笑,继续朝前走去,途中再次碰到三三两两的江湖人,都被他们糊弄了过去。
转下荒山,楚凡忽然停了下来,正色道:“我要去个地方!”
闻言,寅想了想,道:“我陪你一起去!”
奇怪地瞥了她一眼,楚凡没有多说,带着她朝槐村遗址而去,在那里他还有许多疑问。
当他们达到的时候,并没有发现什么江湖人在此逗留,毕竟,这个世界除了楚凡之外,估计没人知道眼前一片寸草不生的荒凉之地就是槐村的所在之处。
压住心底的悲伤,楚凡四处搜索一番,除了些许白骨之外,就再也没有任何其他的东西。
这些白骨绝不可能是爷爷他们的尸体,槐村即使在大火之下也不可能一天就化作灰烬,而且那些房屋都是石头堆砌而成的,无法燃烧,如此不翼而飞,定然是发生了超乎想象的事情。
“既然不是被那群江湖人发现,那爷爷他们都去了哪里呢?”伫立原地,楚凡心思翻涌,却找不到半点的答案,不过,他心底深处已经确信爷爷他们都没有死,那就足够了。
“不管你们在哪里,即使踏遍天涯海角,凡儿也一定会找到你们的!”在心底暗暗发誓,楚凡明亮澄澈的双眸中升起无限的坚定。
“我们走吧!”楚凡毅然转身,朝着荒山之外行去。
后边,寅急忙跟了上去,望着那道挺拔的背影,不知为何,觉得竟是那么的孤独,那么的悲伤,那么的萧索。
“哒哒哒”
山坡下,尘土飞扬,马蹄声不绝于耳,身影络绎不绝,越来越多的江湖人从四面八方赶来,脸上闪烁着火热和贪婪,不过却被大楚国的士卒封锁了山路,外面的进不来,里面的也出不去。
从寅的口中,楚凡知道自己所在的地方,处于天武大陆极西,名曰连云山脉,荒山不过只是绵延千里山脉的一角而已。
天武大陆,广袤无垠,东南两面被无边汪洋包围,北部则是戎狄大草原,从没人走到过它的边际。
其上,矗立着无数国度,不过公认最强大的却只有三者,呈三足鼎立之势。其他诸国,只能在三者的夹缝中生存。
一是中央皇朝,虽名为皇朝,却并无皇帝,而是由数不清的宗门聚集而成,乃是江湖人向往的圣地。这些林立的宗门中有四大巨擘领袖群伦,分别是云霄派、广陵剑派、达摩寺以及邪月宫,彼此牵制对立,却同时又一致对外,关系复杂。
二是大楚国,其反而才是一座皇朝,由大楚皇族统治,同时也聚集了许多武力强大的军将世家,实力雄厚,毫不掩饰其意图一统天下的志向。
最后就是戎狄大草原上的神狼王庭,雄兵百万,对中原一向是虎视眈眈。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贯穿于三大存在之间或者之外的势力,比如青衣门,隐秘的杀手组织等等,为楚凡展开一幅广阔浩瀚的天地画卷。
自己在荒山之中一直坐井观天,想不到外面的世界竟然如此瑰丽精彩,同时又危机四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