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12-07
而就在楚凡刚刚离去不久,淳于鹤的尸体前再次出现两道桀骜英挺的身影,均是身着青衣,头扎青巾,一人背刀,一人负剑,脸庞僵硬而惨白,若非还有两双炯亮灵动的眼眸,看起来很像是两只行走在阳光下的僵尸,怪异阴森之极。
但如若有江湖中人看到他们的模样,就不会感到怪异,反而会吓得有多远走多远,因为有这副打扮的只会是来自令江湖人士闻风丧胆的青衣门。
青衣门是天武大陆最大的杀手组织,他们的成员每人都是一样的打扮,不管是出行任务,还是行走江湖,皆是如此。
青衣门成员隐秘,互不统属,见面时都会带着假面具,遂不知道彼此是谁,只是以天干地支记名,此时到来的两人,从衣着上斗大的两个字可以分辨出乃是丁和寅。
“想不到我们紧赶慢赶,还是来晚一步!淳于鹤已经被杀了!”搜索着淳于鹤的尸体,丁眼神蓦地一变,阴沉下来,“而且,天残剑诀也不见了!”
“上官飞死于火老邪的火云掌,火老邪又死于淳于鹤的偷心爪,而淳于鹤心脏上的那柄剑又是上官飞的!”查探完三人的死因,丁呆板的脸颊之上忽然勾勒起一道嘲讽的笑意,“嘿,真是有意思,三人竟是自相残杀而死!这就是所谓的一个和尚有水喝,三个和尚没水喝!”
“不,这里还有第四人的存在!”从草丛中捡起一支崩裂的断箭,寅目光忽闪,透露出一丝睿智,“不管淳于鹤在心脏中了一剑的情况下为何没死,但从现场粗糙的陷阱,以及其人首分离来看,淳于鹤显然是死于第四者之手!”
说到这,寅语气一顿,流露出自信和肯定,“而且,不管是淳于鹤三人内讧之时或者只剩下淳于鹤一人之时,这第四者自始至终都在现场,从虎尸以及对陷阱的熟悉中可以判断出,其应该是附近的山民猎户。”
“只是,淳于鹤在江湖上可是出了名的狡诈如狐,其竟然能够在他的手中坐收渔翁之利,这个猎户不简单啊!”寅明亮的双眸中闪现出一丝好奇,同时朝着四周张望而去,似乎在搜索着什么。
“嘿嘿,这第四者是不是猎户,本人不知道,不过,我倒是对你的身份十分感兴趣!如此观察入微剖析事件的手段,怪不得荒老会把你派出来,只是,这种手段可不是我等江湖人擅长的,莫非你出自大楚国的军方世家,抑或根本就是大楚皇族?”丁忽然怪笑一声,目光灼灼地盯向寅的背影,试探着问道。
然而,他注定要失望了。
寅仿佛没有听见他的疑问一般,忽然起身指着一个方向说道:“第四者应该是朝着那个方向逃遁的,而且从滴落鲜血未曾凝固来看,其应该还没有走远!”
“那还不快追!”闻言,丁眼中的失望迅速被一片灼热的贪婪所替代,急喝一声,随即一个闪身绕过寅,施展轻功朝着那里飞奔而去。
望着丁渐渐消失在密林中的背影,寅眼神微眯,射出一丝冰冷的寒芒,接着紧追而去。
跌跌撞撞在深林中逃遁的楚凡,并不知道他所做的一切尽数被别人从蛛丝马迹中分辨出来。
此刻的他,脸色惨白,浑身几乎乏力虚脱,前后分别承受了火老邪和淳于鹤的一掌,起初并未怎样,直至现在方才爆发,炙热与冰寒两股劲力不断在五脏六腑中流窜,冲击着他的意识,眼前阵阵发黑,在晕厥与清醒之间徘徊,若非凭着一口气,估计此刻已经当场晕厥过去。
蓦地,一股森寒的危机感浮上心头,瞬间使得他从这种浑浑噩噩的状态中回过神来,一把抹去睫毛上的汗水,打量四周,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何时奔到了深林与荒山的交界处。
看来,即使昏迷中,他依旧想着回家。
“哈哈,找到他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兴奋激动的呼喝,使得楚凡悚然一惊,转头望去,只见两道青色的魅影踩着树干,如同厉鬼一般轻飘飘飞来。
“糟糕!”
焦急的暗呼一声,楚凡赶紧强打起精神,压下涌上喉咙的逆血,手脚并用,狂逃而去。
不过,此刻身受重伤的他,奔跑的速度怎么可能比得过施展轻功对方,不消片刻,彼此间已经相距不足百米,
“可恶!怎么办,怎么办?”楚凡在心底疯狂地咆哮着,双眼中蒙上一层血色,对方可不同于身负重伤的淳于鹤,随便一人就能将他击杀,更何况是两个。
就在他渐渐生出绝望的时候,忽然听到前方再次传出阵阵嘈杂的喝骂,片刻现出十数道或魁梧、或猥琐的身影,楚凡当即骇得面无人色,但再看清对方的打扮跟背后追击的似乎不是同一伙的,脑海中回想起淳于鹤三人内讧的场景,当即闪过一丝灵光,忍不住激动地大声叫喊起来。
“救命啊,救命啊!杀人灭口了!杀人灭口了……”
听到此处焦急的呐喊,那群江湖人当即眼神一亮,杀人灭口可不是一个简单的词眼,它往往代表着有秘密。
如此一个敏感的时刻,能有什么样的秘密,无非就是他们趋之若鹜的宝贝。
一个脸上带着横肉刀疤的光头大汉率先奔到楚凡面前,抓着他的手臂急声喊道:“小兄弟,快说,是谁要杀你灭口,为何要杀你灭口?放心,有老子南山鳄沙陀雄在,没人能够动你!”
被大汉攥住的胳膊传来阵阵剧痛,不过楚凡此刻却不能露出丝毫的马脚,当即装作惊慌,指着身后追来的那两名青衣人喊道:“就是他们,我碰巧撞见他们从三个死人身上搜出一些金皮包裹的东西,被他们发现,就要杀我灭口!”
闻言,那追击而来的两名青衣人齐齐一愣,眼神瞬间变得阴沉起来,与此同时,那群江湖人则变得兴奋灼热起来。
“小兄弟,快说,那死了的三个人中是否有一个是独眼的!”身旁抓着他手臂的大汉迫不及待地继续追问道。
楚凡故作回想了一下,紧接着用力地点了点头。
此刻的他额头冷汗直冒,脸色惨白,带着慌张,而且身穿猎户装,不通丝毫武功,眉宇间带着憨直,很容易让人相信他所说的话。
顿时,那些江湖人一个个兴奋起来,齐刷刷无数双眼睛死死地盯向了两名青衣人。
“青衣门办事,闲杂人等闪开!赶快将那个可恶的小子交出来,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了!”听到楚凡无中生有血口喷人的话语,丁已经气得火冒三丈,语气也变得不客气起来。
旁边,听着他的回话,寅当即眼神一变,心中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在听到他们是青衣门的杀手时,众人齐齐楞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迟疑,但再听到后半句,当即对于楚凡的话就深信不疑了。
如果不是杀人灭口,干嘛要对一个区区不通武功的猎户少年如此不依不饶。
“嘿,别听他的!青衣门再强大,现在也不过是只有两人而已!我们这么多人,难道还怕了他不成!而且,只要学了那绝世武功,什么青衣门,全不在话下!”
不知是谁大喊一声,瞬间点燃了众人心底的贪婪之火,纷纷叫嚣着杀向了丁和寅。
霎时间,刀光剑影,血雾飞溅,不时就有数人惨叫着倒地身亡,其瞳孔中仍旧残留着炽热的贪婪,惨烈的厮杀看得楚凡目瞪口呆,浑身冰凉。
就为了一本天残剑诀,他们竟然可以奋不顾身到这种程度,值得吗?
可惜,无人能够回答他心底的疑问。
那两名青衣人的实力的确强大无比,面对十数人的围攻,竟丝毫不落下风,反而片刻间就击杀了四五人。尤其是那使刀的高手,招招狠辣,无人是其一合之敌,在楚凡看来,其身上散发出的威势,跟淳于鹤或者火老邪相比也是毫不逊色。
“啊――”
一阵凄厉的惨叫瞬间使得楚凡清醒过来,再也不想留在这血腥的战场,转身朝着荒山之上奔逃而去。
“可恶,那小子要逃了!寅,何必再留手!”瞥见楚凡没入山林中,厮杀中的丁当即面色骤变,转头冲着寅呵斥道。
闻言,寅眉头一皱,不过并未多说什么,只是其手中挥舞的剑招蓦地一变,狠辣刁钻,顷刻间就将剩下的数人尽皆击杀,跟丁一道追击而去。
刚逃出狼穴,没入荒山没几步的楚凡还未等喘口气,就再次陷入了虎口,迎头撞上了数百名身穿甲胄的军士。
而就在甲士的身后则紧紧缀着数不清的江湖人士,想要上前,却似乎又有什么顾忌。
骇然望着这漫山遍野的黑影,楚凡如坠冰窖,心底更是涌出无尽的担忧,不知他们有没有发现槐村,爷爷他们都怎么样了!
“咦?”一名将领模样的男子忽然瞥见浑身是血的楚凡,当即眼神一亮,立刻传令道,“抓起来!”
楚凡没有反抗,也不敢反抗,任凭他们架着自己走向了众星拱月的一名身着锦袍飞扬跋扈的青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