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望了一眼身后光幕,王玉成稍稍松了口气,随即全力向外奔去。几日后,王玉成破开又一道光幕,逃入了水中。
在水中游了小半日,王玉成便看见前面一团亮光,正是来时的入口,心中莫名地放松了下来,加速游了过去。
回到暗流急涌的峡谷中,水中一片光亮,王玉成缓缓浮出了水面。纵身跃上巨岩,王玉成直接盘坐下来,眼中望着下方湍急的水流,心中亦是翻滚不已。
乌云移去,温暖的阳光照在身上,王玉成忽然感觉十分疲惫,昏昏然竟欲睡去。一个激灵,王玉成瞬间又清醒过来,意识到情况不妙,也不去开辟洞府,直接坐在原地运转九转神魂诀。
半晌,那昏沉的感觉方才消退,浑身却是汗水淋淋,虚弱无力的感觉却是更加强烈。王玉成坐在巨石上,大口喘着粗气,四下环顾。这峡谷看似普通,岂料个中另有乾坤,谁能想到这里居然藏有如此可怕之物。
稍微感觉好了些,王玉成挣扎着起身,缓缓飞离峡谷。勉强飞了半日,王玉成在一高大山峰上落下,简单开了一座洞府躲了进去。
半年后,感觉身体基本恢复了,王玉成停止了修炼,闭目沉思。那巨大光幕后隐藏的黑洞如此可怕,只这一吸便让自己魂力大损,若非修炼过九转神魂诀,自己恐怕已然陨落了。那里定然藏有天大的秘密,决非等闲之人可以窥探的。
静静地坐了半晌,感觉心神平稳了下来,王玉成取出那杆幽冥幡,仔细检视。经过在地下洞穴中两年多的大补,这幽冥幡中的鬼魂数量已经超过了三十万,而且其中很多都是夜叉级的鬼魂,更有少量的夜叉鬼将,实力远非昔日可比。只见那幡体上的符文愈发幽黑,隐约有光芒流转,显得十分诡异。
先将手中魂幡放下,王玉成取出那枚记述幽冥幡炼制方法的玉简,仔细研读。
据这玉简中描述,当幡中的魂魄达到一定数量时,便可对魂幡进行再祭炼,使得幡中鬼魂进一步升级,生出一个实力强大的主魂,可以大幅提高冥狱炼魂阵的攻击力。
数日后,王玉成放下手玉简,开始对魂幡进行深度祭炼。
魂幡中,一只夜叉鬼将立在那里,一只鬼魂在王玉成控制下无声地飞到鬼将面前。下一刻,那夜叉鬼将细长手臂一弹,如螳螂捕蝉一般,双臂将那只鬼魂牢牢钳住,绿油油鬼目中射出幽幽绿光打在那可怜鬼魂身上。那鬼魂身体一阵颤抖,发出一声哀嚎,一缕缕魂丝沿着那绿光被夜叉鬼将吸入双目中。不多时,那鬼魂身体竟渐渐萎缩起来,最终消失得无影无踪。
夜叉鬼将双目中绿光闪烁,口中发出瘆人的笑声,身体似乎变大了一些。下一刻,又一只鬼魂无声地飘到夜叉鬼将面前。
半年后,那夜叉鬼将身体完全凝实,几乎较原先长大了一半,原本空洞的双目中竟生出一双诡异的绿色眸子,其中射出的绿光竟让王玉成有些心惊肉跳。
在王玉成的操纵下,又一只鬼魂来到那变异的夜叉鬼将面前,很快便被吸收了。王玉成正要继续驱使鬼魂前来喂食,忽见那变异夜叉鬼将浑身光芒大作,绿色双眸中喷射出大片诡异绿光。
绿光扫过之处,成片的鬼魂自动向那鬼将飞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吸取干净。一时间,王玉成看得目瞪口呆,隐约觉得这是那夜叉鬼将快要升级的征兆,心里不觉有些期待。
这奇异变化持续了几天,猛然间,那夜叉鬼将仰头发出一声凄厉长啸,周身出现一个黑色的漩涡,无数的鬼魂从四面八方飞蛾投火般落了进去。
过了小半时辰,那黑色漩涡终于散去了,王玉成定神看去。
原地立着一个黑衣男子,长发披脸,看不清面容,浑身却散发着一股慑人心魂的气势。那黑衣男子原地静立了一会,忽然伸手拂了一下面上长发,露出了一张俊秀得有些妖异的脸面。
王玉成看着那妖异的面容,心中忽然一阵悸动,手中法诀一变,便要关闭那幽冥幡。就在那一刻,那黑衣男子忽然转过脸,冲王玉成笑了笑,双眸中闪出两道黑光。
刹那间,王玉成头脑中“嗡”地一声巨响,浑身颤抖,翻身倒在地上。那幽冥幡上黑色幽光只闪烁了一下便消失了,幡体迅速变小现了原形,跌落在王玉成身边。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王玉成醒转过来,却发现四肢无力,浑身虚弱无比,几乎不能动弹。静静躺了半天,王玉成勉强转头看了看身边的幽冥幡,一番检视后,见完好无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又闭上了眼睛。“那主魂看来已经成功升为鬼帅了,自己却是无法控制了。不到万不得已,这幽冥幡是不能再用了。”王玉成叹了一口气,默默运转九转神魂诀疗伤。
一年后,王玉成走出洞府,站在山坡上,举目远望。
自从凝结元丹之后,王玉成一帆风顺,诸事顺利,甚至灭杀了元丹修士朴相礼,得了许多宝物。却不料紧接着连续两次莫名其妙地受挫,几乎送了性命。过去一年中,在疗伤的同时,王玉成思考了许多问题,对变幻无常的天道多了一丝敬畏。连续两次与死神擦肩而过,王玉成对生命又多了一些珍惜。
此时正值春末夏初,漫山遍野郁郁葱葱。山坡上青草茂盛,许多不知名的白色小花散布其间,星星点点。阳光之下,几只蝴蝶翩翩舞于花草之中,轻盈双翅上斑斓色彩与青青草色相映相衬,风景如画。
王玉成伸手一招,一只花翅蝴蝶翩然飞至掌上。那蝴蝶在掌上转了几圈,便要舞翅飞走,却始终无法脱离手掌。
一丝笑意浮现脸上,王玉成手掌轻轻摆动,那蝴蝶绕了一圈随即翩然飞去,飞不多远便落入花草从中,自由自在去了。
一时间,王玉成的心情好了许多。轻轻抬步,悄然飘上天空,不带一点声响,生怕扰动了那如画风景。
几日后,王玉成看见离大梁城不远了,稍稍放缓了速度。仔细辨认了一下方向,准备从大梁城一侧绕过去,直接前往河间府山阳县。
就在这时,左前方天际处一道金色剑光闪起,随即空中爆起一团火光,不多时便传来一阵轰隆隆巨响。
王玉成眯起眼睛看着那里。只见空中剑光闪烁,一团黑色火焰如鬼魅般四下飘舞,碰撞处火光四射,不时传来隆隆爆炸声。“元婴修士在斗法!”王玉成从那骇人的灵压波动上立即作出了判断。
这是王玉成第一次亲眼见到元婴修士斗法,惊骇之余,却仔细观看起来,想从中窥探一些元婴修士的法术精奥。
王玉成看得过于投入,不提防那二人越打越近。及王玉成醒悟过来,相距已经不到百丈远了。
两名元婴修士正在激战,见边上有一元丹修士观战,却也不放在心上。其中一名黑衣修士见这元丹修士准备逃走,双眼注视对方,眸中青光闪了一下。
一瞬间,王玉成只觉得浑身冰凉,神魂一阵颤抖,几欲脱体而去。惊骇之下,九转神魂诀运转起来,三魂七魄迅速安稳下来。当下再无丝毫犹豫,转身全速逃去。
那黑衣元婴修士却是心中暗暗吃惊。方才他所施神通同样是“幽目摄魂光”,只是威力要大了许多。一般元丹修士中了他这一招,决无可能全身而退。可眼前这貌不惊人的元丹初期修士却能毫发无损,全身而退,一时间这黑衣元婴修士竟起了追杀之意。只是苦于眼下正与另一同阶修士苦战,分身乏术,只得罢了这念头。
王玉成亦是侥幸,若是离那黑衣元婴修士距离再近些,定然要吃大亏。当下远离了两位元婴修士的战场,也不敢回头,只是向前一路狂飞。连续全速飞了三天三夜之后,方才找了一处山头,寻了个隐匿之处,凿了个小洞钻了进去,布下阵法,收敛全身气息,藏了起来。
静静地坐在地上,王玉成脑海中反复回顾着那黑衣元婴修士盯视自己的一幕,仔细回味那一刻的感觉。王玉成现在已经可以确定,那黑衣人应该是鬼灵门修士,此人向自己施展的攻击神通应该就是幽目慑魂光。
这就是元婴修士的手段,隔着百十丈远,只一瞥,就威力如斯。王玉成感慨不已,既有畏惧,也多了些向往。
一直在山洞里呆了半个月,估计那二人早已远去了,王玉成方才钻出山洞,继续向河间府山阳县飞去。
王玉成并不知道的是,在大梁城附近发生的那场元婴修士激斗,起因竟是因为他无意间杀了朴相礼所致。那黑衣元婴修士乃是鬼灵门太上长老朴载元,得知朴相礼死讯,大怒之后,经过一番查探,竟意外地发现这事与仙剑门有关联。
于是朴载元便命人前往仙剑门兴师问罪,那仙剑门当然是一口否认。这朴载元手中苦无真凭实据,一时间也无可奈何。正巧这一日朴载元在路上遇见了仙剑门太上长老肖镜全,一言不合,二人竟大打出手,恰被王玉成遇见了。战至最后,这二人均身上带伤,恐遭他人渔翁得利,不得已各自退去。
这一场意外的冲突虽然简单收场,但却对赵国乃至于整个北方修仙界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