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玉成听得这话,一掐诀,显出身来,立在何丽娘面前数丈处。突地见到王玉成,一阵错愕之后,何丽娘方才明白过来,自己原来是中了此人的埋伏。
“高道友,前些日子在那赤蟹岛上,贱妾多有得罪之处,还望高道友饶恕。今日之事实属误会,贱妾事先的确不知高道友在此,无意间冒犯道友,请道友恕罪。”何丽娘此时困在阵中,只得低三下四地求饶。
“当日何仙子与那贾道友也是这般说着好话,结果怎样?若不是在下见机的早,侥幸逃得了性命,倘若不幸落入仙子手中,结果如何,仙子自当清楚。至于今日之事却叫在下如何相信仙子之言?”王玉成不慌不忙地说道。
何丽娘听了这话,脸上先是红了一阵,接着又变得苍白起来,声音有些颤抖:“不知高道友怎样才肯饶恕贱妾?”
王玉成原本想直接催动法阵将何丽娘灭杀了,可见了何丽娘与赵飞燕几分相似的模样,多年来隐藏在心底最深处的那一丝情感突然涌上心头,一时间竟难以下手。
何丽娘凭着女人的直觉,立即察觉到了王玉成神色之中的一丝犹豫,心中一动,悲戚道:“道友可能不知道我与那贾正方的关系,其实我与他本是夫妻……”何丽娘抽泣着,悲悲切切地将自己的身世和遭遇说了一遍,最后道:“那贾正方杀了红叶真君后,不幸中了铁尺道人的霹雳子,与那铁尺道人同归与尽了。”
王玉成听完了何丽娘的叙述,心中亦是起伏不定。他在这世上生活了一百多年,自觉看透了世间的人情冷暖,却不曾想世间还有贾正方这样的奇人――可以无视世间的任何情感、任何道德约束,为了自己需要,可以抛弃身边的任何亲人和朋友,甚至可以杀戮任何亲人和朋友。倘若何丽娘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这贾正方就实在是太可怕了――幸好此人已经死了。
察觉到王玉成的神色变化,何丽娘看见了一丝生的希望,当下一横心,取出几个储物袋放在面前:“这些就是贾正方、水镜还有那红叶真君留下的储物袋,今日全部交与道友处置。”
这句话瞬间将王玉成从感情世界中拉回到现实中来。他看了那几个储物袋一眼,又看了看抽泣不止的何丽娘,想了一会,目光变得柔和,开口道:“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不过……”他看了何丽娘一眼,继续道:“出于在下自身安全考虑,还得委屈仙子一段时间。”
何丽娘听了这话,原本紧张到极点的心略为松缓了一些,随即又担心起来――不知道王玉成究竟会如何处置自己。
“在下还得在这洞府之中呆上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内仙子必须呆在这洞府之内。仙子法力高深,在下自觉不如,为自身安全计,仙子须受在下的禁制。”说完这话,王玉成的目光变得冰冷起来,刀子般地直视何丽娘的眼睛。
何丽娘看着王玉成那冰冷的、毫无感情的目光,心中明白自己是生是死就在此人一念之间,心中纵有千般不愿,可是眼下也只能忍受。
咬了咬牙,何丽娘强制着自己冲王玉成点了点头,开口道:“贱妾愿意任凭道友处置。”王玉成听到何丽娘答应下来,心中也是一松,不再言语,当下暗自掐诀。
何丽娘顿时觉得周围空间一紧,感觉体内法力受到强力拘禁,心里明白这是对方要对自己施禁了。紧咬牙关,何丽娘压下了反抗的心思,默默忍受着。
王玉成先是拘禁了何丽娘的法力,正准备动手布下禁制,忽然发现其体内已经有了一道禁制,随即停下手来:“何仙子,你体内已经有了一道禁制,究竟是何人所为?”
何丽娘听了这话,恨恨说道:“这是那恶贼水镜所为,我……”说着眼泪便流了下来。何丽娘只顾哭泣,半晌忽然回过神来,竟发现王玉成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心中不禁颤抖了一下,不觉有些恐惧:“莫不成这高文举和那水镜一样是个色魔?难道我今日还要蒙羞受辱……”
正恐惧悲戚时,忽听王玉成道:“何仙子,这水镜先生虽然死了,可他布下的禁制仍在你体内起着作用,时间长了将会对你造成不小的伤害,不若让在下先替你解除了这禁制,以免后患。”
何丽娘眨了眨眼,心中暗道:“这水镜下的禁制何等厉害,若是能解的话我自己早就解开了,何苦等到现在。”心里如是想,嘴上却道:“那就有劳高道友了。”此时何丽娘已经反应过来:敢情这高文举方才并非是对自己起了色心,而是在研究自己体内的禁制,反倒是自己有点想入非非了。
出乎何丽娘意料的是,王玉成只用了片刻时间便解除了其体内的禁制。
在体内禁制完全解除的一刹那,何丽娘突然感觉身体一阵轻松,仿佛插在体内的一根钉子被拔除了。一阵欣喜过后,随即一阵忧伤又涌上了心头。
王玉成从何丽娘脸上的神色变幻看出了她的心思,暗道这女人的命也真够苦的,隐隐起了一丝恻隐之心。转念又一想,当初这女人暗算自己和铁尺道人之时何尝有过一丝不忍?自己此时却是不能手软。
想清楚这道理,王玉成再度开口道:“何仙子,在下要动手下禁制了。”何丽娘知道事无可避,干脆闭上了眼睛,摆出一付任人宰割的模样。
王玉成出手很快,只一眨眼的功夫便布好了禁制,开口道:“何仙子,这禁制与那水镜下的禁制不同,它不会伤害你的身体。只要你不对在下有敌意,这禁制将对你毫无作用。”
何丽娘听了这话,虽然不相信,却也只能接受:“多谢高道友宽仁,饶恕了贱妾以往的过错。”随即用手一指面前的几只储物袋:“这些东西还请高道友收了去,就算是贱妾对以往过错的一些补偿。”
王玉成并没有立即伸手,而是开口问道:“何仙子,那日仙子意图诛杀水镜先生,在下却见识了水镜先生那不可思议的再生神通,请问仙子……”
何丽娘听到这里,很干脆地答道:“据贱妾所知,那神通唤作‘镜花水月’,正是那恶贼道号的由来,是其所修炼的青溟诀附带的保命神通,只有修炼青溟诀的人才能施展。”
听到这里,王玉成对那“镜花水月”的兴趣一下子小了许多――若是自己不能修炼,再好的神通也没什么用处。念头一转,王玉成又问道:“仙子可知那贾正方变身巨人的神通是修炼了什么功法?”
何丽娘摇了摇头:“那贾正方比水镜更阴险恶毒,包括我在内,没有人真正知道他的底细,这变身巨人的神通我也是第一次见到。”顿了一下,何丽娘一指地上的储物袋:“贾正方留下的东西都在那里,道友自己可以察看一下,说不定能从中找出一些有用的东西。”此刻,何丽娘为了保命,只能舍弃这些东西了,尽管心中十二分的不情愿。
王玉成在几只储物袋中仔细检查了一番之后,只找到了水镜先生修炼的青溟诀功法玉简,并没有发现什么奇特的炼体功法,不禁有些失望。想了一下,还是将青溟诀玉简复制了一份留作研究之用,然后将那几只储物袋原封不动地推了回去:“这些东西原本就是何仙子得到的,在下没有任何理由拿走属于仙子的东西。”
何丽娘做梦也没有想到对方会做出这般举动,一时间有些茫然,又有些恐惧。楞了一会,见王玉成确实没有夺取之意,方才小心地将那几只储物袋收了起来。她并不知道,王玉成之所以如此大方,却是因为他因祸得福,从桂海清那里发了横财。
王玉成虽然对何丽娘手中那些东西也有些兴趣,但既然决定放过何丽娘,又何必强夺其财徒使其生出怨恨呢,毕竟何丽娘是一个实力强大的元丹中期修士。此时此刻,不知为何,王玉成心中竟想起了当年望仙宗的大师姐花念尘,忽地明白了花念尘当年为何待人那样大方,言行举止如行云流水般进退自如:“唉,富有之人才有资格大方,居高临下方能挥动四方。”王玉成不自觉地摸了摸胸前,那里藏着一枚无法估价的宝物。
“何仙子,在下在这里还有事情要处理一下,请仙子暂且委屈几日,事情结束后仙子可自行离去。”王玉成最后给了何丽娘一颗定心丸,使其彻底安下心来,免得中途出现意外。
“高道友,贱妾之所以来这里,是因为这里据说有一座传送阵,可以直接传送到鲁国某地――贱妾便是打算得用这传送阵逃脱蓬莱商盟的追杀。”何丽娘此时已经有七八分相信王玉成真是打算放过自己了,可是说话依然小心翼翼,语气极为恭敬。
王玉成思索了一下,开口道:“仙子所言不虚,这里的确有一座传送阵,至于传送目的地在下却是不知。”顿了一下,又道:“在下目前正在研究这座传送阵,等在下研究完后,仙子便可使用这传送阵。”
何丽娘听王玉成如此一说,心中大喜,面上却是愈发小心恭敬:“不曾想道友竟是位阵法高手,贱妾预祝道友早日成功。”
“请仙子随我来。”王玉成做了个请的手势,便带着何丽娘出了三十六般小诸天罡阵,一起返回了地下深处的传送室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