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丽娘一见那传送平台,心中十分激动,可是却不敢有丝毫造次,只是坐在离传送平台较远的地方,恭敬地注视着王玉成。
王玉成也不管她,仍回到原来的地方坐下来继续研究。何丽娘坐在一旁闭目打坐,表面上平静如水,实则内心波澜起伏。这高文举起初在她眼中只是贾正方拉来凑数的一只肥羊,不曾想此人竟能摆脱水镜的五行幻象绝杀阵的控制,使得水镜的计划功亏一篑,也最终使得红霞仙子与柳云松逃脱,迫使自己现在像丧家犬一样到处逃窜,惶惶不可终日。
现在她才知道这高文举似乎有某种不为人知的神通,不仅可以轻而易举地解除水镜在她体内下的禁制,而且似乎还对传送阵有极深的研究,当真是人不可貌相啊。不过,何丽娘念头一转,又觉得此人品行看起来似乎不错,既不贪财也不贪色,比那水镜和贾正方要强太多了――但愿此人能守约放自己离开。
王玉成坐在那里,心神完全沉浸在传送平台内的符阵中,不知不觉两个多月过去了。这一日,王玉成心中忽然一动――又有人闯入了三十六般小诸天罡阵。
缓缓睁开眼睛,轻轻叹了一口气,王玉成将头转向一旁的何丽娘:“何仙子,有人闯进了洞府,请仙子随我前去察看一下。”说罢便站起身来,带头向外走去。何丽娘不敢显出丝毫违逆,只好起身跟着一块走了出去。
两人来到洞口,发现竟有五人陷在了三十六般小诸天罡阵中,其中一人王玉成与何丽娘都认得,正是那日从何丽娘手中逃走的柳云松。
王玉成侧身看了一眼何丽娘,眼光中有些疑惑。何丽娘急忙解释道:“此人那日被我重伤逃走,至于如何寻到这里,贱妾委实不知。”
此时敌情正急,王玉成只是点点头,指着法阵一角吩咐道:“此事还需何仙子助力。”何丽娘闻言急忙点头:“贱妾愿效全力。”随后走到那里,按王玉成的指示开始操作法阵。
王玉成一掐诀,阵中五人霎时被分别传到一个阵法空间中。柳云松等四人立觉四周闪电金蛇狂舞,雷声轰鸣,阵阵罡风挟着巨石劈头砸来。这五人中有三人是元丹中期修为,两人是元丹初期修为,在这霹雳罡风的攻击下却只能苦苦支撑,两名元丹初期修士很快便显出败象。
王玉成此时方才见识了这三十六般小诸天罡阵的厉害之处,暗道那二百多万灵石花得不亏。借助何丽娘的法力,使法阵始终保持着最大威力,王玉成自己却只是居中操控,始终使自己体内的法力保持充盈,以防不测――这一手却是从水镜先生那里学来的。
小半时辰过后,阵中五人已有四人先后被灭杀,只有柳云松被王玉成暂时留了下来。
柳云松此时已是强弩之末,体内法力所剩无几,手中的法宝也毁了两件,正在大声呼叫饶命。忽觉眼前一花,柳云松发现周围一切都变了,四周风和日丽,不远处站着一人,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怔了半晌,柳云松方才回过神来,惊喜交加:“高道友,怎地是你?”接着柳云松真正明白过来:“高道友,饶命啊。在下乃是无竟中闯入此地,并不知道友在洞府中,请道友恕罪。”
王玉成没有说话,只是用眼光在柳云松身上来回打量着,观察柳云松的反应。柳云松以为王玉成不相信他的话,立即跪在地上:“高道友,你可能还不知道,那红叶真君已经被贾正方杀了,在下亦身负重伤,好不容易才从那何丽娘手中逃了出来。养好伤后,在下以为这云雾山庄已是无主之物,所以才约了几位好友来此寻些运气,不曾想……”
王玉成听到这里,开口打断了他的话:“你这几位朋友都是些什么人?是蓬莱商盟的人?”
“这四位都是在下的至交好友,没有一个是蓬莱商盟的人。”
“你为什么不找蓬莱商盟的人?”王玉成继续问道。
“若是找了蓬莱商盟的人,这里的一切都会被蓬莱商盟夺走,那里还会有在下的份。”
“铁尺道人的洞府你去过了吗?”王玉成听了柳云松的话,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已经去过了。”柳云松这个时候为了活命,是有问必答。
看着柳云松那可怜模样,王玉成沉思了一会,开口道:“我现在要带你去见一个人,不过要先在你身上下一些禁制,以防意外。”此时,王玉成想到了一个主意,要做一个顺水人情――将这柳云松废物利用一下,用他的命来换取何丽娘的一些信任――既然决定放过何丽娘,不如将人情做到实处。
柳云松尽管心里一千个不愿意,可是形势比人强,此刻他别无选择,只能接受王玉成的安排。王玉成很快便在柳云松身上下完了禁制,接着一掐诀,周围虚幻景象立即消散,二人出现在何丽娘面前。
柳云松一见何丽娘,当即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声哀求二人饶命。王玉成看着柳云松这付模样,心中一时无语――竟有这样的软骨元丹修士。
何丽娘心中恨透了柳云松,当下对王玉成道:“这柳云松知道的事情太多了,若放了他将后患无穷。”
听了这话,王玉成点了点头:“这人就交给仙子处理了。”
柳云松听了二人对话,立即向洞内深处窜去,本能地做垂死挣扎。可刚窜到半空,柳去松忽觉身体一紧,浑身法力便被禁锢了,随即摔到了地上,紧接着一道白光从后面飞来结果了他的性命。
王玉成伸手一招,柳云松身上的三只储物袋便飞了过来。紧接着,王玉成又取出十几只储物袋放在一齐,将其中的东西整理了一下,平均分成两份,分别装入几只储物袋。
王玉成指着这些储物袋对何丽娘道:“何仙子,这些便是五人留下的东西,你我一人一份。”说罢,也不待何丽娘说话,自顾先取了一份。
何丽娘见王玉成如此态度,心里多少有些感动,此时她已经差不多完全相信王玉成会放她一条生路了。犹豫了一下,何丽娘伸手取了另外一份战利品,对王玉成道:“道友高义,乃丽娘生平仅见。”
王玉成笑了笑,说道:“仙子谬赞了,此乃做人本份耳。”说罢,便带头向地下传送室走去。二人回到地下传送室内,王玉成继续对传送平台内的符阵进行研究,何丽娘仍是坐在那里闭目修炼。
半年过后,王玉成终于彻底掌握了这座传送平台中的所有符阵以及构建传送平台各种材料的作用,并将所有分析结果记入玉简之中,收获之丰令王玉成欣喜不已。
长舒了一口气,王玉成转过身来对何丽娘说道:“何仙子,在下的研究已经完毕,仙子若愿意,可随时自行离去。至于仙子体内的禁制,只要再过一段时间便会自行消失,不会对仙子有任何伤害,仙子到时便知。”
何丽娘听闻此言,心里一阵激动――终于可以自由了,多年来的梦想就要化作现实了。
此时此刻,何丽娘的情绪突然失控,竟掩面低声抽泣起来。这突然其来的变故一时间让王玉成有些莫名其妙――他自认自己没有对何丽娘作任何过分的事情。
过了一会,见何丽娘的抽泣声小了些,王玉成出言道:“何仙子有什么为难之事,不妨说出来,或许在下可以帮助一二。”
何丽娘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伸手理了理面容,平息下涌动的心情,转过身来嫣然一笑,正要说些什么,忽然发现对面男子的目光一瞬间变得直瞪瞪地,目不转睛地望着自己。
方才何丽娘那嫣然一笑完全是发自本心,没有丝毫矫揉造作成份,明艳如三月春光,妩媚似盛开桃花,令王玉成一瞬间仿佛回到了当年清溪小镇上,再度面对那曾令自己魂牵梦萦的笑靥,一时间种种往事涌上心头。
何丽娘见惯了男人各种各样的淫邪目光,内心极度鄙视那些见了漂亮女人就走不动路的男人。虽然如此,能让一个出众的男子因为自己的美丽容颜动心却总能让一个女人内心深处本能地骄傲。自从闯入这洞府之中,这高文举看待自己就像看待一个容貌普通的女人一样,这让何丽娘安心的同时,内心里多少又有些失望。
此刻,看见这高文举直瞪瞪望向自己的目光,何丽娘心里先是一阵慌乱,但很快又发现对面的目光虽然直瞪瞪地,却很纯净,没有丝毫的淫邪,纯粹是一种欣赏的目光,其间还有一些痴迷。
何丽娘慌乱的心慢慢平复下来,一种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抬起目光与王玉成的目光相对而视。
王玉成慢慢地从回忆中退了出来,眼前的妩媚容颜由虚幻变得真实,迎面而来的目光不仅真实而且火热。正要张口说些什么,脑海中忽然浮出高玉梅那温顺的面容,浑身不觉一颤,顿时清醒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