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苗美凤大惊失色,急忙睁大眼睛看去。只见不远处有一人俏然而立,手中正拿着自己那只酒杯,身材婀娜多姿,素色衣裙无风自舞,风流自然,嘴角含笑,俏目中神韵飘逸,正望着自己。
苗美凤却像见了厉鬼一样,面色突然变得惨白,眼中尽是恐惧之色,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妹子,认不得姐姐了?”何丽娘咯咯笑了起来,“妹子现在攀上了高枝,生活过得这般自在,竟然将姐姐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听到这曾经令自己心惊胆颤、刻骨铭心的熟悉笑声,苗美凤一个激灵,突地回过神来,立即跪在地上,双膝爬行来到何丽娘身边,抱着何丽娘双腿大哭起来:“姐姐,我的好姐姐,我不是在做梦吧?自从姐姐走后,我日思夜想,盼着姐姐早点回来。可姐姐总也不回来,我想啊想啊,直想得揪心般痛,总算上天可怜我,又让我今日见到了姐姐,呜呜……”
苗美凤痛哭不已,直哭得涕泗横流。何丽娘脸上始终带着微笑,却不作一声,只是静静看着苗美凤表演。
苗美凤哭了半晌,直哭得有些发昏,却听不见何丽娘开口劝慰,心直往下沉。可值此性命攸关之时,苗美凤只能硬撑着,继续痛哭。
正哭得昏昏沉沉时,猛听得一声冰冷断喝:“行了,省点力气吧。”苗美凤一个激灵,又清醒过来,急忙止住了哭声,顾不上擦去脸上泪痕和鼻涕,抬头直楞楞地看着何丽娘。
何丽娘也不理她,抬步走向苗美凤先前坐的那把椅子。苗美凤一下子反应过来,腾地跳起来,箭一样窜了过去,双手捧着椅子放到何丽娘身后,扶着何丽娘坐下,然后跪在地上用双拳为何丽娘轻轻捶着腿,两眼不时地偷瞄何丽娘的脸色。
看见时候差不多了,何丽娘终于开口说了话:“说说,我和老爷走了以后,你都在忙些什么?”
苗美凤急忙说道:“姐姐和老爷离开以后,很长时间也没有回来;
。我和吴姐姐合计了一下,想着总不能坐吃山空,就在这里开了店,经营丹药和灵酒,想着能补贴一下修炼用的灵石,等着姐姐和老爷回来。”
见苗美凤避重就轻,丝毫没有认错的觉悟,何丽娘心里一阵厌恶,杀意骤起,眼中陡地射出两道寒光,刺得苗美凤心里一阵发虚,不自觉低下头去。“先前那个陈公子是谁啊?”何丽娘不再废话,单刀直入。
苗美凤如遭电击,浑身哆嗦了一下,咬牙硬撑道:“那人叫陈绍华,是陵水城主陈霸先的嫡系后人,掌管着陵水城内一切大小事务。我为了一些生意上的事情,经常要和他打交道,有时难免要同他周旋一二。”说完,苗美凤偷瞄了何丽娘一眼,心中“呯呯”直跳,明白自己是生还是死就在这一刻。
何丽娘却从苗美凤的话中听到了一丝意外,心中盘算起来:“陵水城虽然不大,但毕竟是一处势力集中之地,各方关系错综复杂,单凭那陈绍华一个元丹后期修士如何能处理得了?虽是至亲,那陈霸先又如何能放手让陈绍华掌管整个陵水城?莫不是陈霸先自身出了问题?”
盯着苗美凤看了一眼,又冷声说道:“信口胡说,那陈绍华不过是一个元丹后期修士,如何能管理得了偌大一个陵水城?”
苗美凤哆嗦了一下,随即又从中看到了一丝生的希望,急忙说道:“据陈绍华吹嘘说,那陈霸先正在闭关冲击元婴中期,所以将城中一切大小事务都交给了他处理。可实际上,我听别人传说那陈霸先在修炼中出了一些问题,所以长时间不能出来。陈绍华还说,以后这陵水城内就是他的天下,要我与他合作经营丹药和灵酒生意。所以,我不得不与他周旋。”
听到这里,何丽娘心中突然亮了一下:“若那陈霸先果真出了问题,我便可以乘机拿下陵水城。”看着苗美凤那忐忑不安的神情,何丽娘突然又改变了主意:“现在就杀了苗美凤,太便宜她了,我得要利用她一下。”声音变得阴沉起来:“所以你就和陈绍华周旋到一起去了。”说着,缓缓抬起了右手。
苗美凤一时间看到了死神在向自己招手,急切间也豁出去了,放开胆量,不顾一切说道:“我对姐姐绝对忠心无二,只是姐姐和老爷一去不回,我想尽忠心也无可能。现在姐姐回来了,我自然还是只对姐姐忠心,一切听从姐姐吩咐。只要姐姐在,我就忠于姐姐,决无二心。”
何丽娘原本只是吓唬一下苗美凤,逼她就范,却没有想到听到了她这般坦诚言语,一时间沉默下来,盯着苗美凤看,心中思绪如潮:“我上次败走千重山之后,自己在苗、吴二人心中的无敌形象就破灭了,苗、吴二人心中已经有了别的想法。我和玉成长期滞外不归,她二人便以为我和玉成遭遇不测死了,所以自立门户。”
何丽娘缓缓闭上眼睛,口喃喃自语:“人死犹如灯灭,一切归于空寂,昔日情义亦随之消散。”这一瞬间,何丽娘完全改变了对苗美凤和吴三娘的看法:“她二人以前对几个孩子十分疼爱,完全是因为我的缘故。她们以为我死了,往昔那点情义自然随风而去,所以抛弃了大宝他们,也属人之常情。她二人没有背后捅刀子暗算二宝他们已经属于难得了,我不能过于苛求她二人。”
又想起了尹红袖:“尹红袖照顾几个孩子成年,却不是因为我的缘故,看来她心中对玉成的情意深重执着。但我却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她圆了这份情意,我只能换一种方式报答她了。”
沉吟片刻,何丽娘抬起目光盯着苗美凤,缓缓说道:“起来吧,我信你这一回;
。你记住了,我永远不会死在你前面。”
苗美凤死里逃生,身心一阵轻松,刹那间几乎要昏过去。随即回过神来,声泪俱下:“我会牢牢记住姐姐的话,从此以后我生是姐姐的人,死了也做听姐姐话的鬼。”
听了苗美凤这不伦不类的言语,何丽娘不自觉笑了起来,声音也柔和了许多,说道:“好了,别哭了,话说清楚了,事情也就过去了。以后我们姐妹继续一起打拼,将千重山重新夺回来。”
苗美凤彻底放下心来,破涕为笑,跟着说道:“那真是太好了,我在这里早就住够了,做梦都想着回到莲花峰去。”
何丽娘又点点头,笑道:“我们夺回千重山只是迟早的事情。在此之前,我们还要做几件大事情。”忽然改用传音说道:“妹子,你要没法见到那陈绍华,如此这般……”
苗美凤听了,眨了眨眼睛,一时不解其意,脸上神色变幻不定,看着何丽娘说道:“我现在一点也不想见那个陈绍华。莫非姐姐还是信不过妹子,这是要考验妹子吗?”
何丽娘笑道:“你想到哪去了。”又用传音说道:“我这是要引蛇出洞,将那陈霸先引出来,然后将其击杀。如此,陵水城就归你我所有了。你敢不敢做这事?”
苗美凤听了,脸上神色变幻几下,很快兴奋起来,大声说道:“有什么不敢的,只要姐姐吩咐,妹子什么也不怕。”话音一转又道:“据传那陈霸先是很厉害的,姐姐有把握斗得过他吗?”
何丽娘咯咯笑了起来,轻松说道:“怎么,你对姐姐没有信心?”苗美凤见了,不再犹豫,坚定说道:“请姐姐放心,我一定将这事办好。”
见这事已经安排妥当,何丽娘突然问道:“吴三娘现在哪里?”苗美凤听了,咯咯笑道:“吴姐姐现在只对一件事情感兴趣——躲在屋子里数灵石。她除了酿酒,闲暇时间基本上就用在算账上,看看自己每天挣了多少灵石。”
何丽娘笑道:“原来是个财迷。你带我去见她。”苗美凤应了一声,随即跳了起来,走在前面为何丽娘带路。
鸿运商店一间密室内,吴三娘坐在一张精致的玉椅上,面前桌子上摆着十几只储物袋。“这几天的销售收入持续增长,真是一个好兆头。”吴三娘兴奋地察阅着账本,“嗯,主要还是灵酒的销量增加了,要想法子提高丹药的销量,只有这样才能让鸿运商店长久发展。”
正盘算时,听得门上响起嗡鸣声。“谁这么大胆,竟敢在这时候来打扰我?”吴三娘心里有些不高兴,神识扫过,察觉门外站着两人。一人是苗美凤,另一人看着也十分眼熟。
“是她?!”吴三娘浑身哆嗦了一下,“啪”地一声,手中的账本摔落到了地上。“我不是在做梦吧?都一百多年了,她怎么可能还回来?”吴三娘一时难以置信。但很快,吴三娘又清醒过来,心中飞快下了决断,缓缓起身,来到门前,手指一点,打开了门。
不待何丽娘与苗美凤说话,吴三娘直接跪了下去,取出一枚玉简双手捧着递到何丽娘面前,颤声说道:“我对不起姐姐,辜负了姐姐的信任。我没能遵照姐姐的嘱咐,没有安心修炼,没有好好照顾几个孩子,请姐姐责罚。这枚玉简是鸿运商店的总账本,请姐姐验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