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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七十九章 丁寡妇

追求 三弟打印机 3164 2026-09-03 18:15

  第二天上午,王玉成正在内室中盘坐,忽听得院中传来孩子的哭闹声。仔细听时,竟是自己大孙子王连生的哭声,心里顿时有些焦急,忙站起身来向外走去。

  来到院中,只见长子王学农手里拿着一根木棍正在痛打王连生,大儿媳妇陈氏在边上心疼得直抹眼泪,高玉梅在一旁大声呵斥王学农要其停手,但王学农根本不理,只顾痛打孩子。

  “混帐东西,住手。”王玉成大吼一声,声音震得四周直颤。

  王学农被这吼声吓得一哆嗦,抬起头来看时,却见父亲刀子般的目光正盯着自己,浑身一个激灵,手一抖,木棍掉在地上。陈氏急忙上前将孩子搂在怀里,高玉梅上前拉过孙子,看着孩子身上的伤痕,忍不住掉下泪来。

  王玉成盯着儿子看了一会,冷声问道:“为什么这般打孩子?”

  王学农用眼偷瞟着父亲,嗫嚅着回道:“这逆子不孝。”

  “不孝?说说看,怎么个不孝法?”王玉成冷哼一声。这王连生年方五岁,尚属狗屁不通的年龄,那晓得多少道理,看儿子吞吞吐吐的样子,这里面定有些不清楚的事情。

  王学农脸涨得通红,却说不出话来,王玉成也不理儿子,转头看向高玉梅。高玉梅见丈夫盯着自己看,扭头看了一眼儿子,心里有些担心,可低头看见孙子身上的伤痕,心里又着实生气,一狠心用手指着儿子说了起来。

  原来王学农最近看上了村里的一个寡妇。这寡妇姓丁,闺名宝莲,丈夫吴冠希死得早,年纪轻轻就守了寡。这丁宝莲生得十分俊悄,丈夫也留下了不少家财,因此村里有不少男人都在打这丁寡妇的主意,可这丁寡妇却看不上那些男人,独独看上了王学农。

  也难怪,这王学农年纪又轻,生得又十分英武,在这梅花峪也算得上富户,村里不少女人都在打他的主意。丁寡妇想得却不简单,她现在身边无子,想在村子里招个汉子,可是又没合适的年青男子。若是嫁到外村去,吴家那些叔叔伯伯肯定不会让她带走家中财产,因为吴家有些人自从吴冠希死了以后一直就想找借口吞掉她的家产。

  丁寡妇思来想去,也没想出好办法,面对吴家那些天天上门逼迫的人,只能找各种借口拖一天算一天。

  前些天,丁寡妇在村里的货郎摊前无意间碰见了王学农,眼前顿时一亮,心思立即活动起来。她知道这王家在村里虽算不上最富,可王家男丁众多,而且个个身体健壮,生性强悍,平时在村里虽不惹事,可村里也没人敢招惹王家。

  丁寡妇看着王学农,越看越爱,心里叹道:“先前若是嫁给此人就好了,可惜啊。”转念又想道:“我现在若是能嫁给王学农做二房,吴家那些人畏惧王家,必不敢来夺我家产。我带了这么多家产嫁入王家,想来那王家也不会亏待我。”

  丁寡妇打定了主意,便直接找到王学农,借口有些田地要便宜出让,请王学农到家里商量。

  丁寡妇将王学农骗到家中,柔情蜜意地哄着,很快将王学农弄得神魂颠倒。王学农的媳妇陈氏虽然有些姿色,但同丁寡妇相比可就差多了,加上这丁寡妇万般柔情刻意讨好,王学农很快陷入情网不能自拔,天天往丁寡妇家中跑,经常夜不归宿。

  没有不透风的墙,丁寡妇和王学农的事情很快在村子里传开了。丁寡妇夫家的人见是王学农同丁寡妇好上了,也不敢招惹,只能暗地里咒骂造些谣言。

  这事情很快传进了王学农媳妇陈氏的耳朵里,她立即和王学农闹了起来,但王学农奸情正浓,反而告诉她自己马上就要娶丁寡妇做二房了。陈氏无奈之下只得去找婆婆高玉梅哭诉,高玉梅听了便去劝说儿子不要再和丁寡妇来往,要他老老实实和自己媳妇过日子,可王学农根本不听这话,反而搬到丁寡妇家常住起来。

  陈氏哭闹了一阵,却想出一个主意来。她悄悄将孩子叫到身边,给了他一些点心,教他到丁寡妇家门前如此这般辱骂丁寡妇。

  王连生才五岁,那晓得这些是什么事,听娘亲这样教他,又得了点心,便蹦蹦跳跳地来到丁寡妇家门前,大声骂了起来,很快引来一大群人围着看热闹。

  王学农正和丁寡妇家呆在房内亲热,忽听得外面一阵哄闹,细听之下,竟是一孩童在骂丁寡妇,内容不堪入耳。

  丁寡妇听了,脸上有些燥,搂紧了王学农却是抹眼泪。王学农大怒,起身穿上衣服,安慰丁寡妇几句,转身向院外走去。丁寡妇看见王学农凶神恶煞模样,心里有些忐忑,也忙着穿好衣裳,跟在后面,只是不敢出去,悄悄躲在门后透过门缝朝外张望。

  王学农来到门外,见自己儿子正在起劲地骂着,周围一群人不住地起哄叫好,心中顿时火起,几步便来到儿子面前,一把捉住,劈头就是一巴掌。

  王连生正骂得起劲,忽然见自己老子凶神恶煞似地冲过来,心里顿时害怕起来,转身欲逃,那里逃得了,挨了一巴掌便放声大哭起来。

  王学农见儿子哭得凶,心中更加烦燥,冲四周众人恶狠狠地瞪了一眼,便拎着儿子朝自己家中走去。

  丁寡妇在门后见事情闹成这样,心道坏了,但又不能冲出去喊住王学农,只能呆在家中干着急。

  王学农将孩子带回家中,孩子一见娘亲便连声求救,陈氏便冲过来哭闹,王学农听了心中怒火更盛,竟操起一截木棍,痛打孩子起来。

  王玉成听了高玉梅的一番述说,大致明白了事情原委,转头冷冷地扫了一眼王学农,便来到高玉梅面前,伸手抱过孩子,仔细检查孩子的伤势。

  看见孩子满身伤痕,显然伤得不轻,王玉成心里一揪,连忙查看孩子体内情况。还好,体内脏器并没受伤,王玉成松了一口气,取出一枚丹药,从上面取下一小片塞进孩子口中,又伸手在孩子伤处抚摸了一阵,便将孩子交给高玉梅,转过身来冷眼瞅着王学农。

  王学农被父亲瞅得心中有些发寒,站也不是,走更不行,浑身不自在。

  王玉成见儿子这般窝囊样,心中有些火起,正欲发作,念头一转又平静下来。眼光在王学农和他媳妇陈氏脸上来回扫了一阵,暗道这小两口不明事理,做事太荒唐,一味责骂只会火上浇油。想了一下,用手一指儿子:“去,将你两个弟弟唤来。”

  王学农正等着父亲发火,却不料父亲这样吩咐,楞了一下,抬头看了父亲一眼,心中忐忑地出去了。

  过了一会,王学农领着两个弟弟王学文和王学武一块来到父亲面前。王学文和王学武不知怎么回事,看见父亲面容严肃,也不敢作声。兄弟三人站成一排,立在父亲面前,各自心中打鼓。

  王玉成看了三个儿子一会,开口问大儿子道:“学农,今天为什么如此殴打孩子?”

  王学农哆嗦了一下,咬着牙答道:“逆子不孝。”

  “孩子做了什么不孝的事情?”

  王学农脸涨得通红,憋了一会答道:“不为父隐。”

  “你有什么要隐的?”

  王学农憋得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忽然抬起头大声道:“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父亲怎么打儿子都是对的。”

  “混帐东西,从那里学来的混帐话?”王玉成终于忍不住,骂了起来。

  王学农头抬得高高的,昂然道:“此是圣贤之言。”王学文和王学武二人听了这话,也抬起头来看了父亲一眼,随即又低下头。

  “圣贤之言?”王玉成看了看大儿子那付神态,竟笑了起来,“圣贤是谁?又是谁封的?是你,还是我?”

  三个儿子吃惊地望着父亲,楞了一会,面面相觑,心道父亲怎会如此不明道理,竟敢对圣贤如此不敬。

  “糊涂!”王玉成冷哼一声,三个儿子听在耳中,如闻雷声,抬起头来,面露震惊之色。

  “学农,我来问你,你是谁的儿子?我又是谁的儿子”

  王学农怔了一下,答道:“我是父亲的儿子,父亲是祖父的儿子。”

  “再往上呢?”王玉成继续问道。

  “再往上便是曾祖、高祖至于列祖列宗。”王学农愈加迷惑起来。

  “任何一人,包括我,包括你们三个,都是自己列祖列宗历经磨难传下来的生命。一个人的生命不仅是自己的,也是列祖列宗的,更是后世子孙的。”“一个人活在世上,不仅要对自己负责任,也要对列祖列宗负责任,更要对后世子孙负责任,而不是要对那些欺世盗名的所谓圣人负责任。”

  王玉成扫了三个儿子一眼,将目光定在大儿子身上:“学农,你说说看,你今天若是将连生打坏了,你对得起我吗?对得起列祖列宗吗?”

  王学农楞楞地望着父亲,过了好一会,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以头叩地:“儿子混帐,对不起父亲,对不起列祖列宗,也对不起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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