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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第八十章 教子

追求 三弟打印机 3118 2026-09-03 00:33

  王学文和王学武听了父亲一番话,内心震动,如同翻江倒海一般。父亲这番话完全颠覆了二人自小从私塾先生那里,从圣贤书上学来的道理。二人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大哥,又抬起头看着父亲,一脸迷惑。

  王玉成看了三个儿子神态,心中叹息一声,接着说道:“何为孝道?孝道本义是传承,是生命的传承,是人道文明的传承。父母在子女面前建立权威,是为了更好地抚养子女,更好地教育子女,而不是为了将子女变为自己可以随意支配甚至随意打杀的私产。”

  说到这里,王玉成眼中放出一股令人心惧的寒光:“可恨儒家为了一已私利,竟扭曲父子天伦,说什么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完全是丧心病狂。”“儒家之所以这么说,其实就是为了肯定君令臣死,臣不得不死这句话的合理性。”

  三个儿子听到这里,一起抬起头来,吃惊地望着父亲。

  扫视三个儿子一眼,王玉成继续阐发道:“儒家的核心思想是等级制度,主张人分贵贱,以贵临贱,贱以承贵。为了证明君臣贵贱之分合理,儒家将君臣关系比作父子关系,并扭曲父子天伦,欺骗世人。”

  “儒家大肆宣扬扭曲的孝道,并不是为了世人家庭和睦,而是为等级森严的政治制度建立理论基础。曾有一代帝王说过,一部孝经即可治天下,毫不掩饰地道出了儒家主张的孝道和政治制度之间的关系。”

  王学农听到这里,腾地站了起来,说道:“父亲,村里的私塾先生太坏了,尽教这些害人的东西,我明天就去将他赶走。”

  “糊涂!”王玉成瞪了儿子一眼。“你想对抗天下所有的权贵和儒士吗?儒家之所以极力宣扬等级制度,完全是为了一桩政治交易。儒家拥立帝王权贵,帝王权贵报答以‘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给予儒士做官、免除徭役等各种特权。”

  “若有人站出来反对他们这样的制度,天下儒士则口诛笔伐,群起而攻之,帝王权贵则用暴力直接灭之。学农,你有多大力量能同这些人对抗?”

  王学农的脸色变得苍白起来,呆了一会,说道:“难道会永远这样下去吗?”

  “将来也许会有开天辟地的大英雄带领众人推翻他们,但那大英雄肯定不会是你。”王玉成说着笑了起来,王学农羞愧地低下了头。

  看着儿子难受的样子,王玉成叹了一口气,问道:“你们知道我为什么给你们取名学农、学文、学武吗?”

  三个儿子相互看了看,转过头直盯着父亲。

  “种地收粮乃是生存之道,立世之本。人生于世上,首要是生存,若无一技之长谋求生存,人何以存于世上?”

  “读书学文并不是为了学习所谓的圣人之言,而是要明理,明理方能自主,以免被他人左右掌控,甚至沦为他人傀儡,行尸走肉一般。”

  “习武并不单是为了健身,而是为了自强,自强方能免遭他人欺辱。若处于乱世之中,如不能自强,求生亦不可能。”

  说到这里,王玉成的声音变得柔和起来:“我给你们起名学农、学文、学武,就是希望你们种地、读书、习武,能够自立、自明、自强,我与你们娘亲百年之后,方能放心离去。”

  王学农听父亲如此一说,红了眼圈,声音有些哽咽:“儿子不孝,让父亲操心了。”

  王玉成看了大儿子一眼,又扫了学文、学武一眼,说道:“学农,一个人有多大力气,就挑多重的担子。你要是娶了二房,你能养活得了吗?”

  王学农听了这话,一时无语。王玉成冲着三个儿子挥了挥手:“你们都回去忙自己的事情去吧。”说罢,转身走了。

  王学文和王学武看了大哥一眼,转身离去了,剩下王学农一个人站在原地发呆。

  陈氏看见丈夫这般模样,悄悄地吩咐儿子上前抱住父亲。王连生怯生生地来到父亲面前,却不敢伸手抱父亲。

  王学农从呆立中清醒过来,看见儿子站在面前,心中一阵愧疚,弯下腰来伸手抱起儿子搂在怀里,将儿子的小脸紧紧贴在自己脸上,然后来到陈氏面前,一手抱着儿子,一手拉住陈氏,一家三口慢慢向自家走去。

  第二天,王学农正在自家田边察看苗情,忽见丁寡妇从村中快步向这里走来,心中竟慌乱起来。

  丁寡妇来到王学农身边,一下扑在王学农身上,低声抽泣起来。王学农抱着丁寡妇,想起这些日子里的恩爱,心中怜惜,可又想起昨日父亲语重心长的话语,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丁寡妇哭了一会,察觉到男人的异样,停止了哭泣,抬起头来望着王学农:“大郎,发生什么事情了?”

  王学农看着女人带泪的俏脸,犹豫了一下,便把昨天父亲说的话讲了出来。丁寡妇一听,眼睛亮了起来,脸上愁容一扫而空:“大郎,你说的都是真的?”王学农看着女人的一脸喜色,疑惑地点了点头。

  “大郎,你是不是担心家中田少,担心娶了我之后家中的生计没有着落?”王学农听了这话,脸上现出愧色,但还是用力点了点头。

  “大郎,你不用为这些事情担心,我手里有不少田地,你娶了我之后,就是不算你手里的地,单凭那些地,也足够养活一大家人的。”

  丁寡妇看着一脸惊异的男人,柔声说道:“大郎,你放心,我嫁到你家之后,一定孝敬公婆,敬重陈氏,决不会让你为难。”

  王学农同丁寡妇又说了一回体贴话,约好了下次见面的时间,二人便分了手。

  王学农回到家中,在屋内来回踱了半天,终于鼓起勇气,出了房门,迈步向父亲住处走去。

  到了门前,王学家反而犹豫起来。但随即眼前以浮现丁寡妇那张惹人怜惜的泪容,王学农咬了咬牙,迈步进了屋。

  王玉成正在屋中和高玉梅坐着说话,见大儿子进来,抬头只是看了一眼,却不说话。高玉梅儿子进屋来站在那里欲言又止的样子,忍不住问道:“学农,有事吗?”

  王学农嗫嚅着说道:“我想娶丁宝莲作二房。”

  高玉梅一下子站了起来,想说什么,却又止住了,回过头来望着丈夫。

  王玉成盯着儿子看了一会,又看了看妻子,开口道:“学农,你想好了吗?”王学农心一横,抬起头来大声道:“父亲,我想好了,我要娶丁宝莲作二房。”

  王玉成沉默了一下,开口道:“你现在已经长大成家立业了,有些事情你该自己决定了,我和你娘不能管你一辈子。不过……”顿了一下,又道:“你娶了二房之后,就搬出去另住吧。”

  还没等儿子说话,高玉梅却急了:“那怎么行,学农不能搬出去,一家人住在一起多好啊。”她实在舍不得儿子搬出去住,更怕每天见不着孙子。可王玉成只是看着儿子,并不说话。

  王学农的眼光在父亲和娘亲之间转了几个来回,终于心一横:“好,我另盖房子,搬出去住。”说罢,转身出去了。

  高玉梅见儿子走出去,一下子坐在椅子上,忍不住哭了起来。

  王玉成看着妻子,心里也不好受。经过这件事,他已经明白过来,儿子们大了,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儿子和父母之间、几个儿子之间分家只是迟早的事情。与其事到临头再分,不如做父母的未雨绸缪,早作处理,免得兄弟之间起了心思,留下隐患。

  王学农很快就在离王家大院不远处新盖了了一座院子,然后带着妻子陈氏和孩子搬了过去,没过几天便娶了丁宝莲作了二房。

  陈氏开头几天又哭又闹,见着丁宝莲便骂。但这丁宝莲当真不简单,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没过多少天,竟哄得陈氏眉开眼笑起来,到后来二人竟好得像亲姐妹似的,天天一块带着孩子到大院里同婆婆一起说话。高玉梅见二人如此相宜,先是奇怪,仔细瞅了一会,发现陈氏手上竟戴了一付崭新的银镯,略一琢磨便明白过来,心中暗道这丁氏可真会哄人,陈氏见识浅心眼小,得了一付银镯便被收买了。

  高玉梅看着二人说笑亲热的样子,越看越乐,直乐得心花怒放起来,笑得合不拢嘴。

  丁宝莲嫁给王学农一年后,生了一个白胖小子,喜得高玉梅整天笑呵呵的,天天往大儿子家跑,走起路来一阵风似的。

  王玉成听说自己又得了个孙子,心里也很高兴,只是面上不作声色。等高玉梅抱着婴孩笑呵呵地来到面前,王玉成接过来抱在怀里仔细端祥。

  高玉梅在一旁笑呵呵地逗弄孩子,王玉成却是心里一阵狂跳――这孩子身俱灵根,而且是火、土双灵根。

  王玉成强压下心头的狂喜,将孩子递给了高玉梅,转头问一旁的大儿子:“孩子起名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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