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德江那些刀砍枪刺的功夫还真是和江湖卖艺师傅学的,拿来唬人足够,上战场是没用的。不过,他和哥哥张德成自幼被个世外高人收为徒弟,一身武艺却是真的。
郑铁塔第二拳打过来时,张德江虽然用内力把拳劲偏转到了一侧,自己的小腹也震得隐隐作痛。此时他见郑铁塔全力打出第三拳,也不敢怠慢,把气运到腹部,小腹回收,卸了拳头的劲力,再用个吸字诀,吸住了郑铁塔的拳头。
郑铁塔使出吃奶的劲打出这一拳心里就后悔了。他与张德江并无仇怨,不过是听说他练兵要和自己为难才来寻衅,如果真伤了他性命自己如何能心安?可郑铁塔的拳力不能收发自如,待他想到这里时,拳头已经打上了张德江小腹。
郑铁塔觉得自己的拳头如同打进了一堆棉花,软绵绵的不能着力。他想收回拳头,又被吸住了,用了几次力都没收回来。他心里着急,嘴里发声喊,用足力气往后抽拳头,吸力却消失了,自己站立不住,哎呦一声向后倒去。
就在郑铁塔要摔倒时,张德江一探手臂拉住了他,笑道:“壮士三拳已打过了,这就踢三脚吧。”
郑铁塔这三拳让张德江来时的怒气都消没了。他看这人面目粗鲁,言语狂妄,心眼倒不错。他知道郑铁塔前两拳没出全力,就是第三拳,到了最后也忽然失了锐气,否则自己也不能这么轻松的吸住拳头。
郑铁塔这人虽然粗鲁顽劣,性子却直。他见张德江高明,心里十分佩服。
“张师傅,我不是你对手,这三脚也不必踢了。我要拜你为师,恳请你收留。”郑铁塔说着,翻身便拜。
张德江连忙扶起他,说道:“郑壮士不要多礼。我哪里能做师傅,如果你愿意,我们多切磋就是了。”
两人在台上客气着,台下的观众等了老半天,只看见大个子打了三拳,小个子动都没动,然后大个子就认输了,觉得非常无趣,就一边抱怨一边散了。赵守财和白大方混在人群里松了口气,宋子旺却笑逐颜开的跳上台子。
宋子旺高兴,一则是他见到了张德江的真功夫,二则是郑铁塔服输了,剿灭贼人的功劳就算是得到了。
“这位老郑,呃看你不错,就跟呃回城里聊聊,中不?”
郑铁塔见上来位穿着粗布衣服的斜眼喊自己老郑,不知是何来头,一时说不出话来。
“郑壮士,这位就是本州府台宋大人。”张德江介绍道。
“这,这”郑铁塔听说眼前的就是知府老爷,更说不出话了。
宋子旺却哈哈一笑,伸手拉住郑铁塔手腕,说道:“走,跟呃回去吃酒。”
宋子旺带着一行人来的醉八仙,自己坐了主位,郑铁塔坐了客席,张德江,赵守财,白大方作陪。他们一路行来,宋子旺已经问清楚了郑铁塔的来历和嵫阳山的详情。郑铁塔见府台大人平易近人,也就不紧张了。
酒过三巡,宋子旺对郑铁塔说道:“老郑,恁一身本领流落山林真是可惜了,不如到呃的扬威军当官,中?”
郑铁塔听说有官作当然高兴,可他心里又放不下莲花,就有些踌躇。宋子旺也不管他想什么,对张德江道:“老张,呃想自己做扬威军的管带,就让老郑做了副将,恁当总教习,恁看可中?”
张德江笑道:“府台大人,我哥哥来信让我最近回独流镇去。郑壮士功夫了得,我走前再传郑壮士些气功练符的法门,扬威军交给他我就放心了。”
宋子旺又吩咐白大方写个报功贴子给国巡抚,就说已经收服了嵫阳山乱民,首领郑铁塔弃暗投明,愿为朝廷效力。又夸郑铁塔武艺,要在国巡抚处寻个功名,做兖州扬威军的副将。另外,单写个信,请国巡抚帮忙,给自己授个武将官衔。宋子旺拿出张一千两银票,要白大方和信一起送给国巡抚。
郑铁塔见宋子旺出银子为自己谋功名,心里非常感激,离席跪倒,说了许多效忠的话。
当晚,宋子旺邀郑铁塔住在府衙。
“老郑,在落凤坡时,呃听到恁说起九莲大法,这是个啥功法?”差人们都下去了后,宋子旺低声问郑铁塔。
郑铁塔听了,脸有些发烫。他详细给宋子旺讲了莲花如何传授给他九莲大法,两人又如何修炼。宋子旺一定要他比划如何修炼,郑铁塔比划了几下,宋子旺看了哈哈大笑,说道:“恁这叫啥子大法,呃这里倒是有部九莲大法的秘籍,就送给恁了。”说着,他从袖里拿出本书递给郑铁塔。
郑铁塔接过来翻了几页,饶他面色黝黑,脸也开始发红了。
宋子旺这书就是当年无为和尚传授给他的,玉凤肯嫁给他,多少也有这书的功劳。不过,他肯天天跪着给玉凤洗脚,也是拜这书所赐。
无为和尚这部九莲大法,其实就是房事中的九九八十一种姿势,每一种都是常人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洗脚揉脚,不过是练功前的准备而已。当年子旺和玉凤按照着式一试,顿时飘飘欲仙,俩人从此谁也离不开谁了。
宋子旺见郑铁塔的神情,知道他是识货的,就悄声说:“恁回山里,和莲花练上一式,呃保证她啥都从恁。恁借此就要她嫁给恁,然后散了同党,同回城里修炼。”
郑铁塔满口答应,又说嵫阳山里有自己几十个亲信,希望能加入扬威军。
三天后,郑铁塔带着莲花来到兖州府衙。宋子旺见莲花模样还算端正,满面春风的,料想是来之前刚修炼了,心里暗笑。他把郑铁塔夫妻安排在府衙厢房里居住,就等朝廷恩典来了去扬威军上任。
过了一个月,朝廷封赏下来了,宋子旺授兖州守备,郑铁塔为扬威军卫千总。
宋子旺虽然官不大,但身兼从五品文官,又是正五品武官,集兖州军政大权于一身,自己非常得意。
郑铁塔这一个月已经修炼了九莲大法的二十一式,又得了个从六品的官阶,心里更是高兴。不过,他个子太大,国巡抚着人送来了三套朝服都穿不进去,只好还穿着自己的布衣服,有些不够神气。
没多久,张德江告辞去了独流镇。宋子旺把府里的公务都交给了赵守财和白大方两人,自己整日泡在扬威军兵营里,看郑铁塔练兵。一日,他突发奇想,让扬威军和王二茂的驻军比武,分为拳脚,器械,弓弩三大项,扬威军居然赢了拳脚和器械,让宋子旺高兴好一阵子。
后面这一年中,赵守财和白大方处理公务,联手赚了不少银子。宋子旺和郑铁塔愈发亲密,干脆拜了把子。
宋子旺回到家里,照例要先给玉凤洗过脚,让后和绣兰一起为玉凤按摩捶打。伺候玉凤上了炕,他还要给绣兰洗脚揉捏一番。做完这些功课,三人就在床上钻研九莲大法的三人合修法。无为和尚的只有两人合修,这三人合修是他们夫妇三人独创的了。
后来宋子旺和郑铁塔吃酒时传了他几招,惹得郑铁塔心里发痒,定要娶个妾来一同修炼。他回去和莲花说,气得莲花把家里砸了个稀烂,又罚郑铁塔整夜跪在床边。郑铁塔熬不住了,对莲花交待说,是府台老爷教授的三人合练,莲花听了就跑到玉凤哪里啼哭了半日。
玉凤知道了缘由后,气得柳眉倒竖,让家人把老爷喊回家。宋子旺早听说莲花去找玉凤诉苦,正在和郑铁塔喝闷酒互相埋怨,见家人来叫,知道回去就没有好果子吃,又不敢不回去。
他进了房,见玉凤盘腿坐在炕上,紧绷着脸,绣兰站在床边,也是一脸怒色。他满脸赔笑的哄玉凤,玉凤却呵斥他跪在床前,然后让绣兰打了他十几个耳光,最后说,罚他连续修练十天九莲大法第八十一式。宋子旺听了,心里叫苦不迭,嘴上却不敢说话。
原来,九莲大法本是为了白莲圣母修练升仙的,第八十一式便是功德圆满时的功法。练到第八十一式时,女子就要升仙了,自然是极舒适极快乐的,但男子要极力奉承,自己却极劳累极无趣。
玉凤和子旺用过八十一式,知道这个能让自己舒服,子旺却非常难受,所以只有在子旺招惹了她时才用。这式也没想出三人和练的法子,子旺只能与玉凤和绣兰各作一次。连续十天下来,子旺真是苦不堪言。
玉凤还告诉了莲花这式的秘密,结果郑铁塔和子旺一样,整天的苦着脸。这十天,两人也没心思练兵了,白天泡在醉八仙喝闷酒,然后愁眉苦脸的回去受罚。
不过,一年间除了这事,宋子旺还是过得十分滋润。快到年末的时候,绣兰和莲花都有了身孕,两个人挺着大肚子能吃能喝的,让宋子旺和郑铁塔笑开了花。
快过年的时候,国巡抚请宋子旺去了济南,说要借重宋子旺的扬威军立个功勋。宋子旺回到兖州后,马上愁眉苦脸的找到赵守财,白大方和郑铁塔商量办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