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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商今樾静静的蹲在地上,看着自己的泪水打湿干瘪的花。

  已经死掉的花无法从灌溉中苏醒,依旧无力的垂在地上。

  开春了,道路两边都是花。

  可商今樾的花死在了家。

  明媚的春光沐浴万物,人们纷纷出门踏青玩耍,寺庙香火也旺盛起来。

  商今樾浑浑噩噩,而温幼晴告诉她,她可以去寺庙给时岫供长明灯,祈祷她万事顺遂。

  这个从来不相信这些事情的人终于听了温幼晴的话,愿意出门,也去寺庙拜一拜。

  商今樾选了寺庙最高的一盏灯,金灿灿的莲花好像真的能让亡者顺遂。

  商今樾就这样捧着灯,前所未有的虔诚。

  只是就在她要把供灯放到子上的时候,有另一盏也放了过来。

  商今樾目光一顿,只等着稳稳的把手的长明灯放下后,才转头朝身旁看去。

  果不其然她在旁边看到了岑安宁的脸。

  岑安宁皮笑肉不笑的,迎着商今樾看过来的视线,笑道:“好巧啊,商总。”

  “不巧。”商今樾面无表情,并不愿意带上敷衍的社交面具。

  她看得出来,她跟岑安宁同时给时岫供了长明灯。

  岑安宁笑笑,手指轻抚过她的长明灯:“的确不巧。”

  而两人正这么说着,寺庙的僧人走了过来:“阿弥陀佛。”

  “师傅。”

  两个人异口同声。

  “二位施主所愿是同一个人,却求得截然不同,一个求得是往生幸福,一个求得是重续前缘,两相违背,会惹灾祸。”僧人告诉她们。

  “那还是请商总不要供奉了。”岑安宁并不退让。

  而商今樾淡声:“她是我的妻子,我比你要顺利应当吧。”

  僧人看着这都不退让的两人一时怅然,又好像看透了什么,无奈的摇摇头:“万事到头都是梦,休休,明日黄花蝶也愁。”

  这么说着,僧人就离开了。

  只是他临走的时候不着痕迹的朝商今樾背后看了一眼,正是时岫站着的位置。

  时岫站在两盏长明灯前,鬼使神差的看了好久好久。

  她分不出哪个求得是往生幸福,哪个求得是重续前缘,只感觉自己好像被吸引住了。

  腾的一下,火苗沿着她系着红绳的手腕燃烧起来。

  后来的人看不见她,她被人推着朝子上撞过去,瞬间跌进了无穷无止的痛苦。

  火舌包裹住她,像是要把她的每一寸骨头都烧干烧净。

  她听到了人的哭声,却分不清那是她的痛苦,还是商今樾的痛苦。

  她心难静,痛苦如影随形。

  她真的好想祈求神佛,叫她不要这样难受,把她的一点乐观分与商今樾,或者把商今樾的理智分给她一些。她们都会慢慢好起来,轻而易举的跨过困境与苦难,顺心所欲。

  ……

  “滴,滴,滴,滴……”

  有节奏的仪器声在病房响着,阳光透过玻璃把屋子晒得干净。

  时岫躺在病床上,柔软的被子包裹着她,露出一张干净的小脸。

  “医生也没有给出确切的时间,说小岫什么时候能醒。”

  单人加护病房外的窗户上描着商至善的身影,在她的脸上好像还能看到心疼与可惜。

  “真是可怜啊,明明出意外的电梯还有另一个人,她却是昏迷不醒的那个,你说这公平吗?”

  这么说着,商至善就收回了她看向病房视线,转头朝自己身侧看去。

  岑安宁站在她的身边。

  加护病房不能进去,她只能这样站在外面看着昏迷中的时岫,心如刀割。

  “如果有人能带她走就好了,小岫值得更好的人珍惜她。”

  商至善说着,她抬手落在了岑安宁的肩膀上:“你难道真的不想代替商今樾,成为小岫的爱人吗?”

  第91章

  日光穿过薄云, 注视着树梢的最后一片落叶飘飘荡荡的掉下来。

  太阳刚按下上班键,医院就迎来了它的忙碌,不断有车使进来, 救护车的长笛直入门诊。

  而住院部安静, 不断有阳光洒进来, 它平等在祝福每一个病人, 早日康复。

  是啊, 谁不想要早日康复呢?

  日光跳跃在湿纸巾上,将干净的光源打在沉睡的人脸上。

  它明媚又乖巧,分外安静, 随着女人细长的手指,注视着这张被她照亮的小脸被擦拭干净。

  又是新的一天,商今樾熟稔的给时岫洗漱, 还不忘跟她讲昨晚发生的事情:“早上好,昨晚睡得怎么样?我昨天睡得不太好,凌晨的时候突然醒了,发现外面下雨了,啪嗒啪嗒的打着窗户, 我在床上躺了好久才重新睡着。”

  “本来我还以为这场雨很糟糕,今天也会阴雨绵绵的,没想到一早出门,天气好得过分,不起来看看吗?”

  商今樾说着就停下了手的动作, 朝时岫看去。

  她看起安静的眼底惴惴不安的写着希望,可无论过了多长一段时间, 时岫还是闭着眼睛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初冬的阳光还透着温和, 将时岫的小脸修饰的充满了活力。

  它白皙又匀称,浓密的眼睫好似一柄扇子,扑簌簌的垂着,漂亮沉静。

  只是“沉静”这个词好像从来都不是用来形容时岫的,她可以漂亮,可以浓郁,却从来都不会沉静。

  她是站在塑胶场地,被海水浸没的细沙上,活力四射的人,一记绝杀,能打的对手毫无还手之力。

  沉静太过,让屋子有些死气沉沉的,好像将其他人活着的动力也剥夺。

  商今樾眼神落了又落,好像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替时岫宽解说:“不想起来也没关系,树叶都掉光了,也没什么好看的。”

  “不过如果你再不醒过来,冯新阳可要把你的白色颜料都用光了。”商今樾哽咽,对时岫说起了幼稚的威胁话术。

  她不抱希望,又好想时岫真能被这句话刺激得醒过来。

  “当当当。”

  商今樾没等来时岫的苏醒,却等来了门响。

  她看过去,就看到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整齐的站在门口。

  是时岫的主治医生们。

  “商小姐,我们来给时小姐做今天的检查。”为首的医生说。

  “好。”商今樾起身,让出了位置。

  时岫本身就没有受多大的伤,除了几处软组织挫伤,就只是轻微的脑震荡。

  几天在icu监视下来,时岫病情稳定,恢复平稳,两天前转出了icu,到普通病房。

  电梯轿厢从高空坠落,但保护措施做的得当,按理说应该是一场有惊无险。

  可等商今樾从手术中出来,才知道时岫陷入了深度昏迷,一时无法醒过来。

  骨折的痛苦都没有影响商今樾的理性判断,而这个消息却几乎要她站不住脚。

  怎么会这样。

  当时她明明把时岫护在怀,保护的很好,怎么偏偏是她昏迷不醒了。

  “商小姐亲力亲为,时小姐没有褥疮,可以看得出来您是下了功夫了。”医生检查着,还不忘恭维商今樾。

  但这样的话商今樾并没有兴趣听,她不以为意,只关心时岫:“今天的检查结果怎么样。”

  医生神色放松:“时小姐伤口恢复的都很好,一些小擦伤都已经好了,也不存在轻微脑震荡。”

  “可她为什么还没有醒过来。”商今樾眉头紧皱。

  “这一点我们的判断还是跟之前一样,或许是巨大的冲击让时小姐自身形成了一种保护机制,所以才陷入沉睡,或许再过一阵子她感知到环境足够安全,就会醒过来了。”

  医生的回答每天都要重复一次,来来回回商今樾已经听了无数遍了,她听得不厌其烦,去怎么也无法从中获取新的办法。

  越是正常,就越让时岫现在的情况无解。

  商今樾看着时岫,思绪复杂:“我明白了。”

  “那今天的检查就结束了,商小姐有什么需要随时来找我们。”医生合上手中的本子。

  “奶奶那边也麻烦你们费心照顾。”商今樾颔首,眼底是两方奔波的疲惫。

  “您说笑了,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老夫人的手术很成功,不日就能醒过来了,都会好起来的。”医生告诉商今樾。

  她说的认真,好像一切真的都会慢慢好起来。

  可商今樾只是淡淡的点了下头,并不是很相信医生这句安慰。

  她太理智。

  她的这份理智可以帮她干脆利落的解决问题,这次却推着她走进了一个死胡同,那种因为未知而带来的恐惧与不安无限度的放大开来。

  既然一切都没有问题,怎么会沉睡不醒?

  如果阿岫再也醒不过来,她该怎么办……

  商今樾握着时岫被角的手很用力,几乎在强迫自己不要去想这些事情。

  可她控制不住自己,视线沉沉的停在自己的手腕上。

  太阳扫过去,商今樾的手腕白皙纤长。

  可唯独就是少了些什么,一眼就能注意到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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