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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感情的事情似乎不能用理智利益去衡量,商今樾第一次生出了宁可不要这些东西,也要留下一个人的想法。

  她疯了一样的否认发生的一切,否认时岫决绝的离开,躲在屋子把离婚协议撕得粉碎。

  只有时岫的名字被她抠了出来,小心翼翼的攥在掌心,好似珍宝。

  再看到那轻盈的两个字,商今樾的心只剩下难以遏制。

  皱皱巴巴的纸沾着她掌心的汗水,或许也有落下的眼泪,将没有干涸的名字烙在她的手上,心。

  时岫站在角落,看着这场针锋相对的对峙,心口阵阵鼓动,闷沉的不成样子。

  岑安宁的质问,同时击穿了两个人

  “你配不上她,你不配把她留在身边。”岑安宁对着商今樾摇头,话说的喃喃。

  她似乎有所准备,又像是一时想起,猛然醒过来,丢开商今樾朝时岫走去:“我要把她带走。”

  “你敢!”商今樾一把扣住岑安宁,直勾勾的眼睛藏着一头凶兽。

  “我有什么不敢的!我要是知道你们是这样的结局,我当初一定要把她从你手抢回来!”

  “你既然不爱她,为什么要娶她!”

  岑安宁红着眼睛怒吼,泪水一颗一颗砸在时岫的身体上,站在一旁的时岫也觉得潮湿。

  时岫看着这两人的对峙,终于是后知后觉,渐渐明白过来岑安宁的动机。

  原来刚刚商今樾不正常的提防并不是因为她过剩的占有欲,她早就知道,知道

  岑安宁喜欢她。

  原来岑安宁的那个爱而不得的白月光故事不是编的。

  她是真的有这么一个爱着的人。

  而她爱的人,在这一刻完成了她故事的闭环。

  她再也回不到她的身边,看不到她那本就不属于她的笑容。

  “商今樾,该死的人一直都是你!”岑安宁下颚咬得很紧。

  她问得太多,而商今樾一句都没有给她解释。

  恨意怒意,甚至还有不甘统统搅在一起,让她理智断线,彻底失控,朝着商今樾伸手过去。

  “哐当!”

  空心的铁皮发出一阵剧烈的响动,站在太平间的人影消失了。

  冷涩的灯光贴着地面,将两个人的影子团在一起,岑安宁坐在商今樾身上,一双手死死的掐在她的脖子上。

  她恨她得咬牙切齿,是真的想要商今樾死。

  而商今樾一动不动,仿佛也愿意让岑安宁就这样了结了自己的性命。

  人类无法分辨潮湿与冷意,冰冷的地面就像是无穷无尽的海水。

  商今樾就这样躺在地上,被拖进那场噩梦,感受着自己的呼吸被一点点剥夺。

  嘶哑的呼吸声好像木板摩擦过骨头的声音,她被明翌托在木板上,眼睁睁的看着远处一个大浪拍过来。

  小时候的商今樾觉得自己要死了。

  现在她也是这样。

  死了也好。

  死了她就可以去找时岫了。

  如果到时候时岫还愿意理她的话。

  商秀年从来都是教育商今樾,把自己放在第一位,也要让自己时刻占据主动权。

  可此刻商今樾脑袋剩下的只有卑微。

  她不想在她跟时岫之间占据什么主导权,她只知道自己无法失去她。

  “你该死。”

  “你应该去死!”

  时岫从没见过这样的岑安宁,也没见过这样的商今樾。

  她看着完全失去了求生意志的商今樾,终于愿意相信商今樾说的那句,她从很早很早就喜欢上自己了。

  只是这个人的爱都是这样的拿不出手。

  也只有用死亡才能证明,她有多么的爱她。

  时岫走到了商今樾身旁,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心口的闷沉在这一瞬间变成了一场迟来的大雨。

  它暴雨如注,摧枯拉朽。

  泪水一颗接一颗的沿着时岫的眼眶流出来,她哭的毫无预兆,莫名其妙,顺着她的下巴掉了下去。

  “啪嗒。”

  明明岑安宁已经不哭了,商今樾却感觉自己的手背掉下了一颗泪珠。

  太平间的条形灯管将光拉长,明晃晃的照在商今樾的眼睛,恍惚中她感觉自己好像看到了时岫。

  “阿岫……”

  商今樾无力又偏执,颤抖着手臂想要去触碰时岫的影子。

  可不等她伸出手来,一阵无序的脚步声从门口跑进来,她听不清周围人的话,只感觉喉咙一下松缓,氧气大口大口的涌进来。

  “岑小姐,请您冷静一下……”

  灯光渐渐清晰,商今樾圆睁着的眼睛写满了怅然若失。

  她再没能看到时岫的样子,只看到保镖的脸挤进了她的视线,要把她从地上扶起来:“商总,你没事吧。”

  而商今樾不动。

  保镖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那个平日气定神闲,游刃有余,永远都被人仰视的女人,此刻像是被人打断了脊梁,如同一摊行尸走肉般瘫烂在地上。

  她呼吸冰冷,一双冷情冷性的眼睛就盯着头顶的长灯看。

  明明藏在裙摆下的长腿绷紧到了极致,可她还是止不住的颤抖。

  没人看到被救下来的商今樾眼有什么喜悦,也看不到她有什么还活着的神采,只剩下一行热泪从她眼眶滚着,慢慢又被她的理智推了回去。

  等眼泪风干,商今樾才缓缓开口,吩咐保镖:“以后不准任何人来这。”

  这话没有处置岑安宁的意思,保镖也明白商今樾是什么意思了。

  她们整齐点头,回道:“明白了。”

  岑安宁不甘心,挣扎着要去再质问商今樾。

  可面对训练有素的保镖,她根本挣扎不脱,呜呜咽咽的被人带了出去。

  太平间瞬间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时岫沉默的站在商今樾身旁,刚刚想要伸过去回应商今樾的手指,燃烧一样的疼。

  时岫看着商今樾躺在地上,从没感觉过这人有今天这样的偏执与颓败。

  她就这样躺在地上,好像一朵跌进烂泥的花,等着有一个人愿意把她摘出来,擦拭干净。

  压回去的泪水不受控制,于安静中悄然复涌。

  商今樾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说她不爱时岫呢?

  外界流言是这样说的。

  冯新阳也是这样说的。

  岑安宁更是这样说的。

  人人都说她不爱时岫。

  可她哪有不爱她呢。

  她如果不爱时岫,怎么会愿意跟她结婚呢?

  她们拥抱,接吻,度过了无数个无法言语的夜晚,做得都是爱人间才会做的事情。

  可这一切怎么就成了她不爱时岫的证明了呢。

  商今樾想不明白,她茫然无措,好像又回到了那个被人当做负累丢掉的游轮上。

  没有人教过她怎么去爱一个人,只有人不厌其烦的给她拔除这些东西,一颗接一颗,空洞又鲜血淋淋,就像是光的双缝干涉实验,在人注意到的时候,让人痛苦不堪。

  她的爱廉价而怯懦。

  .

  那幢出了事的房子在经历这件事后,房价并没有影响,时岫的死好像也不曾撼动什么。

  除了商今樾。

  这家到处都是时岫的痕迹,商今樾伸手去触碰家的花,干瘪的花瓣倏地落在了她的掌心。

  她摊着手掌定定的望着这朵花,那一瞬间她好像听到了时岫的声音。

  她会走过来遗憾的皱起眉头,跟自己表示自己回来的太晚,花都枯萎了,然后把这束花拿起来,别到自己的头上。

  明明是有些幼稚的行为,商今樾却感觉到了难以名状的幸福。

  时岫的眼睛永远那么明亮,歪着脑袋头发会垂到她的肩膀上,扫得她心口发痒。

  可风忽的涌来,把商今樾掌心枯萎的花掀翻下去。

  那花跌在地上干瘪又破碎,商今樾低头看去,觉得到深渊一样的恐惧从她脚底蔓延,要把她吞噬殆尽。

  雪下了一场又一场,街道上的红色元素换了一种有一种。

  直到元宵节也过了,城市由绿色唤醒,被攀折囚禁在屋子的花借着融化的雪水,蠢蠢欲动。

  听温幼晴说,前些天她已经看到路边雪柳开了。

  可有的人永远留在了冬天,再也看不到她给她折来的柳枝。

  她留不住她。

  “啪嗒,啪嗒。”

  泪水已经流了一个多月,可这就像是无根之水一样,源源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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