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算计来去,她现在想要留住祝余,竟然也只能通过这种方式。
可祝余究竟是喜欢她,还是,不会拒绝……?
白述舟咬着唇,抬手将凌乱银色长发扎起,姿态优雅得就像是永不落败的天鹅,以最体面的方式退场。
“嗯,没关系,”白述舟微笑着摸了摸祝余的脸颊,清冷嗓音暗哑,痛到极致后有些失真:“我理解,我不会再……干涉你的自由。”
我爱你,你是自由的。
作者有话说:
白述舟:没关系的,你去和她们交朋友吧,去和她们一起玩耍吧,只要你快乐就好,不用管我。
白述舟:我只要在无人在意的角落哭一晚上就好了。
第136章 受伤
夜色如水,出租屋内跃动着一盏昏黄夜灯。
这还是之前在混沌区保留下的习惯,黑暗总是令祝余感到不安,但被清冷玫瑰香气包围着,她的警觉似乎全然消失了,经常蜷缩着睡得歪七扭八,还需要藤蔓帮她盖好被子。
炽热的气氛骤然安静,白述舟勉强表现得云淡风轻,兀自躺回去。
借着柔和灯光,祝余的目光沿着她银白色的长发垂落在颈侧,看见瘦削肩膀背对着自己,那一对漂亮蝴蝶骨微微颤抖着,像是无力的苍白翅膀。
祝余探出手,摸了摸她的枕头,已经湿透了。
极轻的息。
祝余从身后环抱住白述舟,轻轻帮她揉捏那处被夹得红肿的肌肤。
指尖轻轻卷起女人散下的头发,银白色软软的一缕,在她掌心,像是不会融化的雪。
过高的温度褪去,冬夜的空气吸入肺中都是一片薄凉。
这一夜什么都没有发生。
白述舟不主动引诱,祝余便从不逾矩。
她们依偎在一起,少女饱满的额头从身后抵在肩膀,温热呼吸洒下一片湿濡,渐渐睡着了。
她的手从胸口垂到腰肢,越过柔软曲线,没有任何暧昧意图。
那一枚小巧精致的汝环被掐在掌心,她的精心设计变成了祝余低低的一句“会痛”。
揉一揉就好了,用最温柔的情愫安抚。
可心口又酸又涨,整夜也没有消退,白述舟挫败极了。
她不知道祝余究竟在想什么,那双漆黑眼眸中有迷恋,有疯狂,可每当她将要沉沦在她的爱中,祝余就会克制的停止,很快又收回。
祝余对每个人都很好。
曾经给她的偏爱,似乎也并不再独一无二。
这个念头快把白述舟逼疯了。
最痛苦的不是无法得到,而是曾经拥有,她体会过那样浓烈的爱,像蜜一样甘甜,从头到尾丝丝缕缕浇灌下去,粘腻的甜蜜润泽着每一寸肌肤,轻舔幸福。
祝余收回了曾经独属于她的特权。
白述舟那么骄傲,不可能甘心只是作为她的床伴,更何况祝余就躺在她身边,竟然也能够无动于衷。
你不爱我了吗?你不想占据我么?
那些压抑的空缺的,转化为了更深的痛苦,白述舟控制不住的涌现出一些阴暗的想法。
你只要看着我就好了、只属于我……
疯狂的想法愈演愈烈,可少女在她身边睡得毫无防备,她承诺要让她快乐,让她自由,她的小鱼应该自由自在的……做出选择。
白述舟没得选,但祝余可以。
她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勉强压着身体深处的悸动,向着祝余笑得温柔。
她不希望她们之间只剩下求-欢,她希望祝余能够主动,由最深刻的本能驱动着来爱我。
然而白述舟渐缓的攻势和等待,在祝余眼中,却像是浪潮褪去后裸露出的礁石,她终于疲倦,又或许很快就会厌倦。
白述舟不主动了,祝余就更深的躲回自己的巢xue,做好被抛弃的准备。
她对此早已经习惯,便装作毫不在意,想要将痛苦降到最低。
彼此保留的距离,会蔓延成天堑,渐行渐远。
这也许就是她们之间最好的结局,起码多年以后再想起,分别前不是激烈的争吵。
祝余理智而麻木的想,也许,她们也会变成朋友。
最亲密,最陌生的朋友。
所有人都觉得祝余变得愈发沉稳,那是一种很难形容的宁静气场,自成一方安全的小世界。只有南宫询隐隐感觉不太对劲。
不管她怎么犯贱,祝余竟然都不骂她了。
而且白述舟也总是别别扭扭的,说句话视线就会不自觉地飘向祝余,却不去靠近。
又吵架了?
南宫询皱起眉,她几乎围观了她们恋爱的全过程,愈发为祝余感到不值。
在经历了重重利用和抛弃之后,祝余竟然还愿意留在她身边,白述舟还有什么好不知足的?
南宫询将各种可能性都猜测了一遍,依然难以理解,她向白述舟询问,只得到一句冷冰冰的“管好你自己。”怒火轻易就被点燃。
高高在上的公主殿下似乎永远不知道什么叫做珍惜,披着虚的幌子,将祝余玩弄于股掌之间。
偏偏祝余被蒙在鼓,还对苏屿极好,以为她是什么柔弱小绵羊,明暗地敲打维护,屡次警告南宫不准欺负她。
甚至祝余就连对苏屿说话的态度都不一样,永远温柔,永远充满耐心。
反倒是苏屿作为一个学生还要端着架子,经常祝余说一长串,只能得到她的一句“嗯。”
白述舟到底给祝余灌什么迷魂汤了?南宫询由衷地感到怀疑。
她虽然没有白述舟的地位,可她的出生同样也不差,自幼就接受着联邦顶级的教育,这么多年拜倒在她枪下的人不计其数。
更重要的是,她不会让祝余伤心,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戏耍她。
在她波澜壮阔的生平,祝余也是最为耀眼炫目的一笔。南宫时常想起祝余假死星舰爆炸的那一夜,她目送星舰的离开,随后火光四溅,她独自眯起眼睛,在漫天黄沙中站了很久很久,说不出心是什么滋味。
风太大,烟总是熄灭,灼人的星火落在指尖,没有感觉。
那时白述舟又在想什么?
南宫询反复向她提起,而面色惨白的女人只是攥紧掌心,喃喃道:
“我知道她没事。”
南宫嗤笑:“那如果是真的呢?”
白述舟:“这种假设毫无意义。”
南宫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她迟早会因你而死,白述舟。”
脸上挨了一拳,唇角渗出鲜血。但看着冷漠的女人再也难以维系平静装,南宫询反而勾起唇角,感到了惊人的愉悦。
白述舟这种人,生在帝王家,天生只会流露出多得溢出的三分情绪。
“如果你真的爱她,就应该放她离开。”
“你应该比我更清楚,祝余留在帝国的处境有多危险,一旦她身份暴露,你护不住她的。”
把她交给我。
白述舟抬起清冷眉眼:“南宫询,祝余只当你是朋友。”
红发女人低笑:“那又如何?朋友也比一直在利用她的前妻强。”
白述舟咬牙强调:“我们没有离婚!”
红发女人颔首:“也快了,拭目以待。”
白述舟冷笑:“祝你能活到那一天。”
撒一次谎需要一千个谎言来圆。
她装身份,竭尽全力才让祝余相信,南宫觉得这是对祝余的戏耍,而她本人也同样感到困扰。
现在祝余白日的热情,和晚上的清冷形成了巨大反差,一切都反过来了。
祝余为什么要对别人这么好,却对睡在她身边的Omega妻子视而不见?
「苏屿」尽可能的和祝余保持距离,这样对她们来说都会更好。
南宫询发现了她的回避,目光微闪,刻意挑了一天,要求祝余带自己一起去看校内训练赛。
美其名曰,不要光看表面的血腥战斗,而要更深的挖掘一线需求,才能改造出更优秀的机甲。
祝余原本还有些犹豫,她生理性的对斗兽场感到抗拒,可是红发女人笑吟吟递上一张纸,交流生也要加入实战训练。
身为负责人,祝余怎么能不去为学生们撑场面呢?
帝国皇家军校,训练场。
巍峨壮阔的仿古罗马斗兽场上,学生们被分成几组,有个人赛和团体赛,一旁的全息大屏上高悬着每个人的成绩。
苏屿赫然名列前茅。
祝余从看见这个名字开始,眼睛就亮了起来,腰杆都比平常挺得更直,骄傲地坐在了第一排。
她没有做到的事情,或许苏屿可以,这个年轻、有着与她们相似外貌的孩子,或许可以成为真正的平民之星。
南宫依然漫不经心地翘着大长腿,一旁是正襟危坐的祝余。学生之间的打打闹闹在她看来无关痛痒,只是过家家一般的游戏。
这个念头还未落下,她们就看见斗兽场中央处于下风的学生发出一声怒吼,猛然间化为近四米的凶兽,整个大地都在颤抖。
南宫的笑容一僵,这才想起帝国这帮怪物的与众不同。当年帝国的先祖都接受了动物化的基因改造,为的就是占据肉体上的极致优势,以对抗宇宙环境的剧变。
场上与白述舟对战的这一位,厚重皮毛像盔甲一般覆满全身,獠牙都还沾染着血迹,它只要伸出爪子,轻松就能将对面清瘦的少女拍死。
人类,半兽化,完全兽化,是力量的三种不同阶段。
像完全兽化的伊泽利娅,那只仿佛从神话中走出来的老虎,她的利爪甚至可以撕裂联邦最尖端的纳米流体防护,将坚若盘石的金属材料徒手砸得稀巴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