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氧气被掠夺,呛人的烟味将唇舌碾压,锢在脖颈的手不曾松开,甚至越来越用力。
柳听颂没有阻拦,主动伸手勾住对方脖颈,像之前那样、像从前无数次那样,用指腹压住对方骨节缝隙,迫使对方更贴近。
白发与黑发纠缠,衬衫与衬衫贴在一处,下方扣子撞向另一颗,幼稚的布丁狗拖鞋踩在了高跟鞋的鞋尖,烟纸被踹开。
铁锈味在舌尖扩散,* 那点稀薄的红酒味道早被泯灭,换做另一个人的味道。
脚步声突然从楼道中传来,只听见一声用力的脚踏声后,声控灯纷纷亮起。
不知道是哪一家的住户,直到这时才匆匆赶回。
柳听颂抬了抬眼,凝聚在眼尾的水光终于落下。
“阿……”
最后一个字没有被唤出,就被彻底堵住。
作为惩罚,尖锐的犬牙再一次咬住早就破裂的伤口,铁锈味更浓。
踏、踏
杂乱脚步声与对话声一并响起,说明着来人不止一个,像是一家人。
越发逼近的距离,让柳听颂有些绷紧,不禁用手推了推对方。
可许风扰没有理会,反倒越发过分,像是故意如此。
唇瓣相贴又分离,造成些许细微的水声。
“人……”柳听颂再一次出声。
箍住脖颈的手更用力,舌头被咬住,就连抵在肩膀的手都变作无力的搭。
许风扰并不是不知晓,而是故意如此。
踏、踏
脚步声更近,可以听到是一个小女孩在说上学的事,旁边的母亲轻声附和。
牙齿碰撞到一块,衬衫与衬衫摩擦出声响,往日不会察觉的细微声音,都在此刻分外明显。
唇珠覆上一层水光,又被叼住。
手指无意揪住发尾,不曾用力就松开。
“小胖他总是偷拿我的橡皮擦,我都说了这是我的,他只能和我借,借完之后要还我,他就是不听。”
稚嫩的声音带着不满。
温柔的母亲耐心安慰:“是不是小胖很喜欢你的橡皮擦或者是他拿错了……”
“不是!不是!就是他故意!”小孩不满地反驳。
来人已经近到可以听清的程度。
可许风扰还是没有退后,恶劣地贴得更紧。
而另一人突然没了阻拦,像下定了某种决心,微微仰头,越发配合。
夜风吹过,掀起烟纸翻了身,高跟鞋越发往后,细跟摇晃一瞬。
“那妈妈改天和老师说一声好不好?”
“啊?那老师会骂他吗……”
母女两人离她们只差一个楼层。
柳听颂闭上眼,任由许风扰继续。
“可能会吧,但这是很不好的行为……”
柳听颂没有听到接下来的话,束在脖颈的手骤然松开,紧接着拽住她手腕往屋拽,只听见剧烈的一声“嘭”,铁门被大力关上。
高跟鞋明显歪了下,使柳听颂踉跄了下,幸好及时扶住墙,才能稳住身形,可脚踝仍是崴了下。
但她并不在意,反倒抬眼看向许风扰。
好像在问对方为什么要这样停下。
许风扰只是沉默,隐没在一片漆黑中的眼眸微暗,分辨不出情绪,只觉得压抑极了。
门外的那对母女果然要继续往上,声音放大后又远离。
门的两人没有说话,杂乱的呼吸声交替响起,格外沉重。
很快,门外的声音就消失不见。
柳听颂往前一步,又想贴过来。
可许风扰却将她推开,随机往前一步,抬起的手触碰脸颊,大拇指将眼尾的小痣拭去。
不知在意了多久。
第14章
当情绪得以宣,剑拔弩张的气氛缓解。
漆黑夜色随着西装裤攀爬,被揉乱的衬衫满是褶皱,两人无声对视。
难以想象,在白日直播间,受尽粉丝追捧的乐队主唱与天后,在演完疏离礼貌的对手戏后,竟以如此亲密的姿态,紧贴在门内。
呼吸交替,烟草与红酒的味道都不大清晰,换做曾经无比熟悉的味道,还有淡淡铁锈味。
许风扰视线垂落,无意停留在红肿的唇上,被故意咬出的伤口在最显眼的边缘处,没给柳听颂留出半点遮掩的余地,甚至因为咬得太深,现下还在往外冒血珠。
恐怕这几日都无法上镜了。
虽然是对方主动送上门的,但许风扰还是冒出些许心虚,眼神偏移一瞬,还没有柔和片刻,又冷下心肠,退后一步,拉远距离。
突然失去依靠的柳听颂,又一踉跄,下意识发出一声“嘶”。
倒不是她故意如此,只因许风扰之前行为太过恶劣,柳听颂不曾准备就被压住,直接剥夺呼吸,以至于长时间缺氧,使手脚脱力,再加之许风扰刚刚的拖拽,又崴了下,倚着的许风扰一退,她就站不住了。
许风扰下意识一抬手,又在发现对方还能靠着门站稳后,急忙止住,最后只拧着眉,硬邦邦冒出一句:“你没事吧?”
那人面色略白,还要强撑着摇头,想要以手撑门站直,却又是一声“嘶”。
许风扰眉头更紧,心头清楚,柳听颂这人向来能忍,这都疼出声了……
她又想起之前,她强行将柳听颂拽进屋的事,好像刚刚就崴了一下
视线又落在那五厘米的细跟上。
许风扰抿紧唇角。
望着对方狼狈又凄惨的模样,若是这会有狗仔守在楼脚,不知该有多兴奋。
她都能想到媒体会说什么。
醉醺醺还要匆忙赶来的柳天后,在新锐乐队主唱许风扰的家中停留许久,出来时发丝散乱、嘴唇红肿,甚至走姿别扭。
这下好了,连着两天的热搜都全是她们,张导连买推的钱都省了,就是不知道她愿不愿意省了这笔钱。
恰好这时,柳听颂又出声道:“我没事。”
不知在努力遮掩什么。
那点被愧疚缓和的脾气,在这句话后又冒出火气,不知自己在烦什么,就是看着柳听颂,就能冒出一堆的烦躁情绪。
许风扰咬了咬牙,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实在没办法在对方如此凄惨的情况下,恶语相向。
她伸出手,就道:“进屋。”
柳听颂显然诧异了下,抬眼后,有些无措地看向她。
好像被她突然缓和的态度吓到。
这让许风扰更加烦躁,她宁可柳听颂继续像镜头前那样,高高在上或凉薄矜雅,实在不行,摆出刚刚那副堵门的样子也可以,只要不要像现在一样,一副怯生生的可怜样就好。
明明就是她……
许风扰咽下一口气,不打算再废话,一手揽腰,一手绕到腿弯处,稍一使劲,竟直接将人横抱而起。
柳听颂慌乱一瞬,急忙抬住,勾住对方脖颈。
许风扰没有停顿,当即大步往客厅走。
直播后的杂乱还未清理,只有许风扰一直躺着的懒人沙发还算干净,就算有些不乐意,也不至于在此刻苛刻柳听颂。
许风扰径直走回去,再弯腰将人轻放。
没有一点停留,松开手就站直身子,转身往药箱那边走。
她这人走路爱走神,寻常一不注意就会磕撞,所以家中常备着这方面的药,都不需要翻找,就轻松取出。
只是……
许风扰捏紧手中的喷雾剂,不知在想些什么,或者说,不知道局面为什么突然就变成这样,脑子一片混乱,搅和成浆糊,无法理顺也无法思考,最后只能凭着本能做事。
她吐出一口气,转身又走回去。
柳听颂这个时候就乖巧起来,被许风扰放下时是什么样,现在就是什么样,老老实实坐在那。
但……
还是特别招人烦。
许风扰半蹲在她面前,抬手轻握住对方脚踝,往自己腿上搭。
情况比想象中严重许多,不过一会就红肿起来,看起来很是唬人,怪不得柳听颂耐不住。
许风扰盯着那五厘米的细跟,话在唇边绕了个圈,最后只说出一句:“我先帮你把鞋脱了。”
许是上半身足够繁琐的缘故,高跟鞋很是简约,黑色漆皮尖头红底,无意擦过许风扰的衬衫,鞋尖勾住门襟。
“我自己来,”柳听颂在这时出声,像是怕对方误会,还补充了句:“脏。”
烦闷更甚,许风扰的眉头拧得更紧,脱口而出道:“你装什么,之前拿脚堵我嘴的……”
话说了一半才觉得不妥,戛然止住。
许风扰猛地低下头,记忆翻涌又立即压下,不肯想起之前的亲密。
同时也不再耽搁,一手握住脚腕往上的小腿,一手捏住鞋身,看似迅速,实际却十分轻柔,小心将高跟鞋脱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