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可事实上,许风扰很早就不需要别人了,不知想起什么往事,她眼帘一颤。
柳听颂恰好在这个时候开口,低声哄道:“先洗澡,别走神了。”
许风扰猛的回神,急忙用力搓洗着发丝。
泡沫掉落,砸在鼻梁,这下连许风扰都得闭上眼,以免被到处乱飞的泡沫砸进眼睛。
柳听颂在这时睁眼,垂落的眼眸瞧不出情绪,只看着许风扰胡乱挠着脑袋。
因肤色过分白净的缘故,一点红都格外明显,更别说现在,即便有水冲洗降温,全身上下也都红得厉害,连指尖都不能幸免。
而她整个人又紧绷着,水流顺着线条滑落,从劲瘦的马甲线到小腿线条,最后从不堪一握的脚踝坠落。
“好了,”柳听颂声音有些哑,抬手拽住许风扰的手腕,便道:“洗得很干净了,我帮你冲掉。”
许风扰没阻拦,在过分紧张下,脑袋彻底空白,甚至没对柳听颂擅自睁开眼闹起脾气。
温热的水冲向脑袋,轻轻柔柔的指尖将发丝撩起,再一点点将泡沫洗去。
花洒往下,指尖跟随。
许风扰紧闭着眼,眼帘颤抖,呼吸凌乱。
周围很安静,只剩下水流的声音。
许风扰甚至能感受到对方的视线,专注但并不是完全的平静无波,甚至有点灼热。
这样的认知,让许风扰忍不住捏紧板凳边缘。
她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了大型的人偶娃娃,就好像那种比较变///态的电影,主角最喜欢的人偶,是对方的所有物,任凭对方操纵。
但也有一点不符合,因为这种主角一般控制欲很强,又很疯,她绝不会允许自己人偶受到一点伤害,变得不那么完美,而自己现在断了腿,又满身是伤痕。
可万一人家就喜欢战损版的呢?
故意给自己的人偶制造出伤痕
要命。
不明显的喉结随着吞咽,上下滑动。
对方的每一处触碰,都会让许风扰战栗一下。
花洒停下,紧接着是挤压沐浴露的声音。
牛奶味的粘稠液体,在指尖、掌心揉搓出泡沫,然后贴在许风扰身上。
有些凉。
许风扰抖了下,睫毛颤动得更加明显,忍不住咬住唇。
不知道情况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完全变成被动的那个,一点也没有她0.8的气势,明明在一起的时候都没有这样羞怯过,可怎么现在就……
呼吸更乱,掐在板凳边缘的手青筋鼓起。
泡沫涂抹,从脖颈往下,经过每一节肋骨,直至微微凹下去的腰腹。
还没有往下,许风扰就先拽住她手腕,低声道:“我自己来。”
柳听颂没有阻拦,许风扰也没睁开眼,就这样胡乱地搓洗了下,立马滑到其他地方。
生怕再多一点意外。
屋外房间有人走过,许是查房的护士推着小推车,一间间敲着门。
其中传出些许说话声,片刻又随着房门的关上而消失,继而再重复一遍。
那些残留的灯光,便一盏盏熄灭。
夜色更浓,弯月无声。
旁边的人眼眸暗了又暗,黑与白的界限早已没了之前的明确,眼底的情绪晦涩。
闭着眼的人毫无察觉,毫无章法地将自己搓得发红,全是指痕。
柳听颂将水温被调得烫了些,随着许风扰的搓洗移动。
“轻点,宝宝,”她声音更柔。
许风扰停顿了下,只觉得更奇怪了。
明明现在已经换成自己来,但怎么就没有好转一点,反而变成更奇怪的感受,就好像、就好像她在做什么给柳听颂看一样。
“这,”柳听颂像是没有注意到她的停顿,拽着她手腕,贴到脖颈,又说:“从这往下。”
许风扰抿了抿唇,异样的感觉没有好转半点,却又没办法解决,只能继续这样下去。
粗粝指尖划过脖颈,本就红透的地方更红。
可明明柳听颂什么都没有做,她就站在旁边,拿着花洒,跟着许风扰的动作,一点点冲洗。
“这有伤口,”她突然出声,抓住许风扰手腕后又松开。
许风扰只好绕开,可旁边就是、
许风扰随便抹了下就往下,不敢有丝毫停留。
之前是自己挨不住,闹着吵着要洗澡,现在却像酷刑一般,每一秒都在考验着她。
许风扰的动作更快,不敢有丝毫停留,匆匆忙忙后,就快速说了一声:“好了。”
她第一次那么期盼着洗澡的结束。
柳听颂却出声道:“等一下,这还没有干净。”
稍缓下去的神经又绷紧,甚至比之前更紧张。
不过幸好,只是脊背,不是其他地方。
许风扰偷偷松了口气,等了下却没见停,心忍不住疑惑,直到这时才生出一点勇气,努力睁开眼。
那人就站在自己面前,用过分专注的眼眸看着她。
许风扰明显呆了下。
只听见“嘭”的一声,花洒摔落在地。
那人抬手捧住许风扰脸颊,偏头就贴在她唇角,炙热的呼吸比许风扰更烫,暗哑道:“抱歉宝宝。”
“你真的好可爱。”
随着字句落下的,是一个接着一个吻,从唇边到脸颊、鼻梁,一点点往上挪,落在睁开又紧闭的眼眸。
“抱歉宝宝,我真的有点忍不住了,”过分沙哑的嗓音,哪怕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人,都能察觉到异样,像是忍耐了许久,终于露出一丝。
许风扰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堵住唇,只能愤恨一咬,又将对方的唇给叼住。
柳听颂没有阻拦,仍由对方惩罚,捧脸的手更紧,迫使对方越发仰头。
“宝宝……”
她的声音实在太哑了,完全丢失了清晰吐字能力,只能靠着模糊音节,勉强辨认。
咬紧的齿尖没有换来求饶,反而被越发包容的吻。
直到猎物终于放松警惕,松开尖牙。
于是反扑开始。
舌尖探入,呼吸更重,指尖滑过脖颈,又强势压住。
许风扰抬手拽住对方衣领,将布料揉得发皱。
“宝宝、宝宝,”那人低哑且迫切地呢喃着。
过分着急的力度,几乎要将人融化,压到她骨血去。
地上的花洒还没有停止,将西装裤淋湿,打透衬衫。
湿淋淋的白发滴着水,落入肩颈与锁骨搭建的三角凹陷处,积出一摊浅浅水洼,轻轻一晃就掀起水波。
原本柔和的灯光,现在亮得刺眼,让许风扰不敢睁开眼,仍由对方支配着。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许风扰感受到自己指尖发凉时,那人才慢慢松开。
额头与额头相抵,鼻尖与鼻尖相碰,许风扰睁开眼,恰好瞧见柳听颂克制着,将眼眸中的情///欲压下。
“宝宝……”她又这样喊,难言的心疼掺在息:“你真的太瘦了。”
许风扰没有回答,抬手将她推开。
第31章
一时无话, 许风扰企图逃避,裹上浴巾后被扶着往外走人,还没有彻底坐下, 就先将柳听颂推走, 其余的事她一个人也能解决,坚决不需要对方帮忙。
柳听颂没有强求, 知道她心变扭,拿了衣服又往浴室走,脚步莫名有些急切。
不等片刻, 水声又一次响起。
许风扰坐在床边, 不知在想什么, 好一会才抬手揉了揉耳朵,继而慢吞吞地擦拭。
新取来的病服迭放在床脚, 骨节分明的手探出, 抓住布料后, 一件又一件地往身上套。
周围越发安静, 弯月从薄云中挤出, 更远处的灯红酒绿与医院无关, 被栏杆隔绝在外, 晚间又打扫过的走廊无人,只有浓郁的酒精味道。
吹风机的声音响起又停下,被重新放到一边。
许风扰半躺回床上,伸手将薄被拉扯,直至蒙到脑袋,将自己完全盖住。
滚烫的温度终于下去了一点, 许风扰抬手捂住自己的脸,大力搓了搓, 不知是为了降温,还是将那残留的感受压下去。
脑子依旧浑浑噩噩的,乱七八糟的想法一并涌来,叫人无法理清半点,只能这样搁置着。
头的水声暂停片刻,淡淡奶香又涌来,是许风扰刚刚用过的那一款沐浴露。
许风扰低了低脑袋,又从掌心闻到那熟悉的奶味。
思绪还在乱。
薄被不能将灯光完全隔绝,让许风扰陷进灰蒙蒙的空间,曲折的腿越发往回收,好像个脆弱小孩躲在被褥,缩成一团,抱住自己。
好烦。
熟悉的感受又涌了上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