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我想让你和我一样,变成一个喜怒无常的疯子。”
她深吸一口气,无比认真地开口:“柳听颂,我不建议你和我重新在一起,我也无法再完全相信你,相信我们的未来。”
“我们的关系会是一条脆弱的绳索,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让它断裂开。”
她突然停下,像在给对方一个梳理的时间,也像在犹豫,自己该不该继续往下说。
屋外的夜色正好,在城市陷入寂静时,所有的灯光都熄灭,晴朗的天空再无云雾遮挡,此时的月亮最皎洁。
“而我也会像之前一样折磨你,不高兴的时候,无论你做什么,我都觉得不顺眼,哪怕你没有做错什么,哪怕我能理解你,但是我还是无法克制我的脾气。”
她想了想,举个例子:“就像刚刚一样,前几分钟前我们还在接吻,几分钟后就开始生气,要你不停换衣服,怎么也不满意,甚至做出更过分的事。”
她垂下眼,庆幸此刻已经关上灯,庆幸她早已背对着柳听颂,才不至于将自己被恨意扭曲的面容露出。
柳听颂依旧抱着她,温凉的体温没有随着时间缓和,反倒越发凄冷。
她静静听完许风扰所表达的一切,又耐心等了一会,直到确定对方已经彻底结束后,才缓缓开口。
她说:“那你想好要怎么折磨我了吗?”
许风扰的心脏突然颤了下,又猛的狂跳起来,几乎从胸腔跳出,耳边泛起空鸣。
柳听颂则收紧手臂,越发将她抱紧。
她说:“无论怎么样都可以。”
“你想怎么做都行,都是我应该受的。”
她深吸一口气,将曾经的话语重复,轻飘飘的又带着斩钉截铁的意味::“我是你的,一直都是。”
许风扰心悸了下,忍不住弯腰曲腿,蜷缩成一团,停顿的呼吸,又开始变得急促。
柳听颂没有再做什么,只是配合她,越发将人抱进自己怀。
“什么都可以,我都可以接受。”
“只要是你就好。”
温柔的声音环绕在耳边,许风扰闭上眼,枕头早已湿透,被咸涩浸染。
夜更深,话语随着晚风吹去,不留一点痕迹。
虽然躺了好一会,但两个人都没有睡,情绪起伏太大,各有各的想法,想闭上眼又觉得无比清醒,睁开眼又在折磨自个。
许风扰深吸了一口气,身后的人第一时间察觉,小心松开手后,片刻又抱紧。
气氛又凝固在这。
最后还是许风扰先开口,手肘往后碰了碰,发出闷闷声音:“柳听颂,我渴了。”
床头柜明明在她那边,置于桌面的保温杯也早就接满温水,只要许风扰一伸手就能够到,她却要出声折腾柳听颂。
柳听颂没有说旁的,松手后就起身,摸黑绕到她那边,先用手将许风扰的眼睛覆住,继而再打开壁灯。
柔和灯光又一次响起,许风扰眨了眨眼,稍适应就扯下柳听颂手腕,重复道:“渴。”
柳听颂坐在床边,将她扶起后,又将水杯拿起,贴心送到她唇边。
可那位喊着渴的人却摇头,声音依旧闷闷的,眼眶周围残留的水雾明显,拒绝道:“不要这个。”
柳听颂自然不解,但却没有生气,只是温声哄道:“那你想喝什么?我出去给你买?”
许风扰抬眼看了她一眼,眼底情绪不明,不等柳听颂分辨,她就先伸手,将下午时,昭昭挖了四分之一就丢在一旁的苹果捏住。
柳听颂有些诧异,脱口而出道“你不是不喜欢……”
话还没有说完,许风扰就将苹果放在她手中,低头弯腰,就着她的手在狰狞凹坑的背面,咬下小小一口。
她不喜欢苹果。
但是喜欢昭昭,也更喜欢柳听颂。
所以她会哄着昭昭,吃下三岁小孩努力挖出的苹果果泥,也会记得柳听颂故作不经意地提问,咬住被她拿在手中的苹果。
我不喜欢,但如果是你喂的话,我也会吃。
许风扰仰起头,轻轻开口:“睡吧,柳听颂。”
“晚安。”
不要不开心了。
第33章
又一日盛夏, 这已是许风扰出院的第二天。
如柳听颂所愿,许风扰还是搬进了她的房子。
原本许风扰还是想挣扎一下,即便有纪鹿南提前提醒, 也心存侥幸, 觉得自己那么久没有出现,那些狗仔应该早就放弃了。
她甚至没有和柳听颂提前提起, 而那人看出来了也不说,配合着开车将人送到楼下,让许风扰亲眼瞧见她楼底下狗仔聚集的盛况。
最不惧怕狗仔的许风扰愣是没敢下车, 要不是瞧见他们手中的相机, 还以为自家楼下变成露营基地了, 到处都是帐篷和目光炯炯的狗仔。
有小贩嗅到商机,在旁边摆起摊子, 茶叶蛋、烤热狗、小炸串应有尽有, 想着只要拍到一张照片就能赚回来的狗仔出手大方, 时不时就去买点吃的, 笑得小贩眼不见眼, 露出标准的八颗牙。
幸好柳听颂早有准备, 特地开了辆极低调的车, 带着许风扰绕了一圈就离开,没有人任何人察觉到异样。
其间,许风扰还提出要去酒店暂住几天,结果被柳听颂哄着哄着就带回家了。
眼下,许风扰正躺在柳听颂的大平层,怀抱着一只碧色眼眸的银虎斑缅因, 望着天花板发呆。
这大平层是柳听颂出国前买的,拢共三百多平, 去年才装修完,走的是意式极简风,整面落地窗外倒映着江景,客厅铺着绒毛地毯,比起许风扰那被各种乐器填满的狗窝,精致了不止一点。
唯一违和的是丢在浅灰地毯旁边的帕恰狗拖鞋,和躺在地毯上的许风扰。
这还是柳听颂和她一块去买的,借口是本地风俗,出院后要将入院的衣服、鞋子全部舍弃,将霉运、病气丢掉,重新买一遍。
且不说许风扰这个本地人完全不知道有这一茬,再说这习俗应是生大病后痊愈的人,担忧再沾染之前病气,所以才全部丢掉,她一个断腿的人,能有什么病气?
许风扰欲言又止后,还是没能拒绝,反正都要采买些生活用品,索性就一块都买了。
但在舞外,她的穿着总是随意,仗着自己是个衣服架子,宽大短袖往身上套,只要没什么大错就好。
至于拖鞋等,家是布丁狗五件套,拖鞋、毛巾、浴巾、水杯、睡衣,在柳听颂这儿就是帕恰狗五件套,本来想选玉桂狗,可那大耳狗看起来比黑白帕恰狗零了那么一点,许风扰想了想,为了自己0.8的形象,还是坚持拿了帕恰狗。
其他也无所谓,反正都是柳天后付钱,这人贯彻落实钱要给许风扰花的理念,只要合适就买买买,让许风扰莫名生出一丝自己被包养的错觉。
不过……
她抱住怀的缅因,感觉还行,不是特别难接受。
这猫是柳听颂养的,也是她将许风扰诱拐回家的条件之一,另外一个条件是乐器齐全的琴房,将几天没练琴的许风扰拿捏,根本拒绝不了。
思绪间,那猫又开始踩奶。
天知道,那么大只缅因,怎么还像个小奶猫似的,动不动就咕噜咕噜,偷偷踩起奶。
许风扰弯着眼笑,还趁机捏了把大山竹肉垫。
她很喜欢猫狗,却因为各种原因,一直没能养一只。
想到这,许风扰随手抓住旁边的手机,打开摄像头就连拍几张,当即往燃陨乐队的群发。
那几人还不知道许风扰已经出院,看见消息,连着发了几个问号。
许风扰一手抱着大猫,一手艰难打字:【柳听颂家的猫,好看吧】
楚澄打字最快,几乎下一秒就发出:【哟,怪不得前两天不肯答应我们,原来是早有打算啊】
况野慢悠悠来一句:【缅因看起来有二十几斤了】
许风扰拍了个猫咪正脸,大有家长炫耀小孩的那味,又笑眯眯地回:【昨天晚上称的,二十五斤】
完全忽视了楚澄的话。
那人也不甘放弃,下一句接【这猫会后空翻吗?】
许风扰不明所以,发了个问号。
楚澄:【我前前女友就是这样骗我回家,说她的猫会后空翻,邀请我去她家看猫】
许风扰没能理解,为什么猫会后空翻,又为什么说是骗,还没有来得及问,手机就突然震动起来。
许风扰瞥了眼备注,而后才慢吞吞接通。
“你出院了”声音从扬声器中传出。
打来电话的人是阿金,燃陨乐队的经纪人。
“出了,”许风扰语气不冷不热。
按理说,许风扰出事,身为经纪人的阿金,理应探望,可她只是在联系不到许风扰后,打电话询问了楚澄,在得知许风扰消息后就没再理会。
自上次机场那一遭后,两人除了直播前的通话,再无交谈,要不是柳听颂工作室施压,恐怕连那条发律师函的V博都没有。
许风扰想了想,依稀记起燃陨乐队的合同只到今年。
其实在年前时,阿金就含糊和她们提过,公司那边希望她们续约。
其实并无不可,当年燃陨乐队初起后,找来的公司数不胜数,可唯有天传媒愿意将版权留给她们,且也不怎么限制燃陨乐队,并许诺了较为丰厚的资源与利益。
燃陨乐队念着当年的情,只想和她们谈谈合同,让公司将提成再提高些,便继续续约。
她们的条件理所应当,公司也不会拒绝,但却提出一个条件,许风扰要另外再签一份合同,让她脱离燃陨乐队,单独发展。
许风扰自然坚决不肯,公司那边的态度顿时冷了下来,三番两次叫阿金来劝,阿金磨了半年,仍劝不动,他们就开始给许风扰施加压力。
比如前几天的《重返乐队》最后一期的爆火,应会有许多工作找到燃陨乐队,毕竟连狗仔都闻声过来,几日几夜地蹲在楼下守着,其他人就更别说了。
可公司这边半点没提起,刻意压下,明摆着威胁许风扰,若是不继续签约,今年就要被冷藏处理。
思绪间,阿金又开口,声音冷硬:“张导那边催了几次,叫你们赶紧把词填了,录音发歌。”
她其实连这事都不想通知,可奈何柳听颂工作室那边催促,他们不敢得罪这尊大佛,只能主动打破僵局,打来电话。
“* 知道了,”许风扰答应一声,又不说话了。
阿金自顾自走了几圈,勉强将怒气压下,语气稍缓就道:“你这两天发条私博营业一下,你的粉丝挺关心你的,天天跑去官博底下问你。”
燃陨乐队的集体微博号由公司管理,私号则完全交给她们自己。
“行,”许风扰想起这几天的事,想必让不少人担忧了,所以一口答应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