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柳听颂没有出声惊扰, 明明来时还在催促司机快些,此刻反倒不着急了。
她靠在门边,视线落在许风扰身上。
因沙发遮挡的缘故,只能瞧见些许轮廓,那人穿着白底无袖,半湿的白发贴在肩颈,水珠滴落在粉色樱花装饰上,将花瓣点缀得鲜活。
视线偏移,停留在旁边的桌面。
之前拿出的药盒,又被欲盖弥彰地塞进购物袋,头还有盒草莓味的酸奶,外加凑单买的湿纸巾。
柳听颂提起袋子往前,塑料袋在摩擦中,发出嘈杂响声,扰得许风扰回头看来。
脸颊处还残留着被水雾熏出的红,纤细脖颈更是杂乱,全是用粗粝澡巾搓出的印子,不知道这人使了多大的劲,与纤长瘦削的躯体相衬,便显得薄弱而易碎。
“你回来了?”那人声音懒洋洋的,有一种许久未开口的低沉。
“嗯,”柳听颂轻轻开口,又问:“怎么不躺着休息一会”
“想等你,”许风扰抬起眼,定定看着她,碧色眼眸被窗外火烧云晕染,竟让人瞧出几分眼巴巴的意味,像摇着尾巴、要主人抱的小狗……
也不对。
应该像外面的那只缅因,甚至比缅因更恶劣。
毕竟三斤还会跳下沙发,喵喵着向柳听颂走来,而许风扰一动不动,明明眼眸写满了要柳听颂抱、要贴、要亲,可实际连手臂都不曾抬起。
柳听颂不会不如她所愿,比对外面的那只大猫更有耐心。
塑料袋落在地上,她侧坐向对方大腿,抬手就勾住对方脖颈,长时间相处留下的默契,让两人不必说太多,就可以调整至合适姿势,无比契合地贴在一块。
“好想你,”柳听颂声音放柔,餍足般的息声从唇齿间出,幽幽被风吹散。
许风扰低着脑袋,将下巴搁在对方肩膀,揽腰的手更紧。
两人暂时无言,像是在弥补早晨没有相拥而醒的遗憾,只能以此重演一遍。
随之橘日消失在海平面,窗外的红烧云更浓,肆意燃烧着,欲将广阔海面一并点燃。
但方才愣愣凝视着它的观众,却早已挪开视线,拽着柳听颂的手,捏过对方的每一处骨节。
柳听颂没有抽回,指尖灵活钻入对方指间,便与之十指紧扣。
片刻之后,她主动提起了话语:“怎么会开车过来”
“没有合适的机票,”许风扰收了收指节,回握住对方。
“我记得七点左右还有一班”
“太慢了,”许风扰小弧度地摇了摇脑袋,又道:“还不能带宠物。”
比起楚澄,她显然对柳听颂更有耐心,也愿意解释两句。
“我不想把猫留在家,”她继续补充:“好可怜。”
也不知道是在说缅因,还是她自己。
柳听颂哑然失笑,语气嗔怪:“那也不能那么着急,你昨晚刚喝过酒,又一个人开车过来,不安全。”
许风扰对她的回答有所不满,便不肯接话,反倒对着柳听颂耳垂吹了口气,当做小小的报复。
“下次不许这样了,”柳听颂一边往她怀躲,一边告诫。
许风扰不理她,只说:“袋子有草莓酸奶。”
很差劲地转移话题。
“乖嘛,”柳听颂不想被她这样敷衍过去,拖长语调试图央求。
这人也是过分得很,竟用出先斩后奏这一招,甚至人都到海城了,还避开柳听颂,偷偷给梨子消息,说她已经带着三斤开车赶来,让梨子给她发房间号。
幸好梨子是个藏不住事的,柳听颂眼神一扫就全交代干净。
“喝酸奶,等会就不好喝了,”许风扰不理她,自顾自地继续。
“喝完你就答应我?”年长的那位开始迂回。
许风扰抿紧唇,垂眼盯着她。
两人挨得近,而许风扰又是极具攻击性的浓颜长相,如此靠近,便有一种蛊惑人心的惊艳感。
柳听颂偏开眼,美人计也没有用,在这事上拒绝妥协。
许风扰就伸手去掏袋子,吸管一插就往柳听颂怀塞。
“喝,”她言简意赅。
从来没见过那么霸道的转移话题方式。
柳听颂好气又好笑。
许风扰见她不动,又攥着她捏着酸奶的手往上抬,将吸管递到唇边。
最后还是柳听颂屈服,低头咬住吸管,但心已将此事记住,暗暗盘算着其他阻拦的法子。
说来好笑,那酸奶盒子的包装幼稚,像是小孩子的简笔画,而柳听颂却打扮却成熟,发丝盘在脑后、银边窄框眼镜、复古的廓形西装,知性而疏离,所以她更应该捏着漂亮的陶瓷杯,摇晃着头的黑咖啡,而不是那么可爱的草莓酸奶。
可柳听颂却抿住,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唇边沾染上一点奶白。
许风扰抬起手,想替她擦拭,可柳听颂却快一步抬头,意味不明道:“我记得袋子还有别的东西。”
许风扰明显僵了下,躲开对方视线。
“嗯、药,”她试图含糊过去,终究比不过年长那位,脸皮薄得很。
“是什么药?”柳听颂笑盈盈地明知故问。
“擦、擦的,”在陷阱边缘的许风扰极力挣扎。
“哦”柳听颂点了点头,舌尖扫过唇边奶白,轻笑出声道:“擦哪的?”
许风扰被逗急了,便斜眼瞥她。
那人就笑,垂手勾起袋子,扯出一张湿纸巾就往许风扰手塞,也不直说,反而拐着弯道:“宝宝真好。”
她还咬着那瓶草莓酸奶,却喊着别人宝宝。
许风扰眼帘颤了下,最后还是没能说出拒绝的话,不管怎样,造成这一切的都是自己,理应负责。
湿纸巾细细擦拭过每一根手指,连掌心都没放过,连着换了三张后才停下。
柳听颂恰时递上药膏。
许风扰默默看了她一眼。
酒红衬衫被解开,黑色内衣变得松垮,皮带落在地上。
指尖沾上药膏,落在锁骨下的圆弧上,确实如许风扰回忆的那样,吻///痕与牙印交织,尤其是那颜色略深的地方,本就更脆弱些,还被许风扰用牙叼着拽住,便红肿得厉害,看起来很是可怜。
许风扰眉眼低垂,指尖力度更轻。
吸管被咬扁,留下一个又一个凹坑,毫无遮挡的腰肢,纤薄得像是轻轻一掐就能折断的花茎,随着略重呼吸,起起伏伏。
“今天被磨得好难受,”她在这时突然开口,带着些许委屈的抱怨语气,有意无意地挑拨。
“但没办法不穿内衣,衬衫太薄了。”
许风扰停顿了下,明明还覆着一层清凉的药膏,但指尖却好像触碰到火炭一般,灼热得很。
她只能躲开,将药膏涂抹得更厚,动作则更轻且快。
许是有点凉了,毕竟是经常用衣物裹着的地方,如今就这样明晃晃袒///露着,终究有点不适应,故而挺立着,像要抵住许风扰的指腹,与之对抗。
“有点奇怪,宝宝,”柳听颂又开口,声音更柔。
你也知道奇怪。
许风扰暗自嘀咕了句。
柳听颂就笑:“好像变成小孩子了一样,要被大人抱在怀、含着糖才能打针。”
隔着玻璃镜片,那染上艳丽的深邃眉眼带着摄人心魂的韵味,分明应该是处于弱势的那一位,却掌控着全部节奏,像是树林深处圈获猎物的荆棘,一点一点收紧,慢慢将猎物束在圈套。
“别闹,”许风扰终于说出两个字,带着些许威慑力的警告。
柳听颂却轻嘶了声,幽怨冒出一句:“疼。”
明明还是刚刚那样,没有一点变化,可许风扰一凶,她就喊起疼。
“宝宝,”那人软着声音就央求道:“帮姐姐揉揉好不好?”
指尖又僵住,还没有来得及思考决定,就被人拽着手腕往下压。
“你昨天都不肯帮帮我、”柳听颂翻起旧账,眼帘扑扇就变得水蒙蒙的,控诉道:“我把自己掐得好痛。”
是了,上头那些斑驳指痕不属于许风扰,是柳听颂自个在失控时捏出,她那时既要自己来,又得捧着喂许风扰,总有一边会控制不住力度,就造成现在这番可怜模样。
许风扰默了默,却道:“刚刚楚澄打电话找我。”
“嗯?”那人不知许风扰为什么会突然提起这个,却配合着提问。
压在圆弧的指腹下陷,将那些淤青一一揉开,碧色眼眸更暗,染上浓郁夜色,又不是什么都不懂、什么都没经历过,年少时就与怀这位经历许多,不然也不会在楚澄面前,那么坦然无惧,只是年长者太会,哪怕是颇有经验的小狗也招架不住。
但现在……
有人都步步逼近,几乎将勾///引两字摆明,她又怎么会无动于衷。
反正她已经警告过了。
“她叫我去做美甲,”到了这个时候,许风扰竟不紧不慢。
“为了小野那个前任?”柳听颂很聪明,即便分着神,也能推断出事情来龙去脉。
“嗯,”许风扰答应了声,又说:“幸好我开车提前跑了,不然今儿就走不掉了。”
她这话就有点夸张了,若是她一心想走,楚澄几人又怎么可能拦得住她,明摆着要将之前事情敷衍过去。
“那也不行,大不了就留一天,安全最重要,”年长者就这样,把教育排在勾///引之前,把这些东西看得很重,宁愿放弃之前的旖旎,也要说着这种不解风情的话。
许风扰松开手,又拆开另一支药膏,细细将药涂抹至指根。
“你很想让我做个美甲?”许风扰漫不经心的反问。
“你喜欢的话也可以,”柳听颂没多想。
“不要,”许风扰的态度突然坚决。
她说:“不方便。”
西裤顺着小腿滑落,又被足尖勾住,虚挂在脚踝,要坠不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