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月儿一愣,然后故意问,“你不是不喜欢我涂这些吗,怎么还愿意给我买啊?”
曲容不讲话。
她没有不喜欢。
最重要的是,李月儿喜欢。
曲容开始闭上眼睛装睡。
直到感觉到李月儿靠了过来,呼吸带着甜香喷洒在她面前,鼻息纠缠着她的鼻息,才缓缓睁开眼睛。
她眼睫刚掀开,李月儿就涂了口脂亲在她嘴上。
曲容人还没反应过来呢,手先一步搭在李月儿腰后。
她垂眼看李月儿的嘴巴。
粉粉润润,面好像又有细细的金粉闪耀,很是新奇好看。
李月儿双手环着她的肩膀,趴在她怀,悄悄说,“卖胭脂的娘子说,这款很好吃。”
所以才卖得那么贵。
曲容这会儿脑子反应极快,搂住李月儿的手随着呼吸一同收紧,抿唇垂眼看她。
李月儿咬着下唇,眼睛亮亮的,幽幽吹气,“求主母,好好疼我。”
她都这么求了,曲容自然是毫不犹豫扣住李月儿的后脑勺,续上刚才的那个吻。
夜,李月儿将口脂点着胸口,腰腹,腿根,然后再被主母一一吃掉。
丹砂:……谢谢啊,总算不用被付大夫用奇怪的眼神看了[化了]
月儿:[捂脸偷看]
第81章 日后曲家,将由我做主。
二月二,龙抬头。
衙门扣押了郑二半个月有余,今日总算是公开审理他的买凶杀人案了。
这案件卢知县询问了两家的意见,看是否要公开审案。若是有一方强烈要求不公开,那审理此案时便不会打开大门由百姓们旁观。
不过不管百姓们旁不旁观,作为当事人的曲、郑两家必然是在场的。
郑家那边以郑三为主,他扬言说身正不怕影子斜,势必要当着全城百姓的面还二哥一个清白,因此同意公开审案。
曲家更不用提了,老太太恨对方入骨,自然不会放过这等让众人唾弃郑二的机会。
得知今日上午此案开审,手上没活儿的百姓们全堵在衙门口等着看热闹。
这可是曲家跟郑家啊,是陈河县的龙头,尤其是两家联姻多年关系素来亲密,就像是两棵紧挨着长在一起的大树,树根纠缠交错早已分割不开。
莫说曲家死去的原主母郑浅惜是郑二的妹妹,就连曲家的老太太都是郑家的姑奶奶。
甚至听闻曲家如今的老爷曲明,原本都是要娶郑家女儿的。
这样的两家如今闹掰了不说,竟还牵扯上人命官司。
当真是极大的热闹。
因为南方叛乱朝廷没有作为,年后百姓们一日赛过一日的心头惶惶,现在好不容易迎来商贾大户内宅中的大丑事,自然要去看看。
衙役们前脚将大门拉开,后脚百姓们就潮水似的涌了进来,甚至来的早的还会替邻占个位置,更有甚者一两把瓜子就愿意“出让”自己脚下这块儿比较靠前的地方。
知道的是审案,不知道还以为是看戏。
想来也是,此事已经过去三、四年,虽对于曲、郑两家来说是血海深仇的大事,但对于百姓,尤其是对商贾人家心有怨妒的寻常人,只会觉得就是场无关自身的大戏。
人来的太多了,像雨后的秋木耳般在县衙泡发的到处都是。
院子挤不下的年轻人便爬到墙头上坐着,小孩个矮的见缝插针往前钻,就蹲在大堂门口,要不是高高的门槛拦在那,人都能挤着坐在县老爷的腿上看审案。
看戏的人早已到了,主角却姗姗来迟。
两家,是郑家先到的,郑二夫人就站在县衙后门的马车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打算在这儿等等曲家老太太,哭求一下看她愿不愿意临时改变心意,救郑二一命。
她这个嫂嫂都等在这,郑三自然也要做做面上的功夫,和郑五一起陪她等着。
郑二夫人恨死了郑三,光是余光瞥见他便冷了脸,“我说不公开审案,你非要公开,你安着什么心思你自己清楚!”
郑五随同自家二嫂一起,也跟着瞪过去,粗声粗气的道:“这段时间你忙前忙后的也不知道在忙什么,二哥没被放出来不说,眼下还被公开审判了,简直丢尽了郑家的脸。”
要是今日郑二真被判了买凶杀妹的罪名,郑家生意在外口碑必然要受影响,这对郑家来说自然不是好事情。
面对两人的怨怼憎恨,郑三盘着核桃依旧气定神闲,甚至有心情的抬眼朝远处看,伸手一指,“曲家的马车来了。”
曲家的马车坐着老太太跟曲容和李月儿三人。
老太太穿着颜色深沉几乎没什么花纹的棉服,头上簪了朵白布做的丧花,坐在正对车门的中间位置。
曲容跟李月儿在老太太旁边,一左一右穿着白色丧服面对面对坐,两人头上没戴任何饰品,只简单挽了婚后妇人的发髻。
余光瞧见李月儿掀开车帘朝外看,老太太用鼻子重重哼了一声,很是瞧不上。
曲容听见动静抬眼看她,脸上情绪淡淡的,“祖母有闲心管别的,不如想想到了堂上面对郑家人,如何才能不心软。”
上次郑五夫人上门,特意带了老太太那支的几个孩子过来,哭诉着说郑家生活的不容易,求她看在同血缘小辈们的份上,给郑家一条活路,待郑二出来后,如何责罚全凭老太太做主。
甚至许诺着,待郑二出来就将郑家生意全部交给曲明来管都行。
曲容得知这事后也没过去打断郑五夫人跟老太太说话,只让寿鹤堂的眼线安静听着就是,她倒是要看看老太太如何选择。
好在老太太还念着自己那枉死的儿子,将郑五夫人打骂了出去,说她怎么有脸来自己跟前求情的,死的不是旁人,是她的血脉骨肉啊!
郑浅惜可是郑二的亲妹妹,郑二都能为了银钱生意要了她的命,这会儿又怎么肯真心把生意交给曲明呢,不过是哄骗她这个老太太的假话罢了。
就算郑家把生意交给曲明,待郑二出来后,难保他不会用对付郑浅惜的法子对付曲明。
现在两家闹到这一步算是彻底结仇了,只要郑二活着,现下说的再好,日后必然还是会报复回来。
要是想要安稳太平度日,唯一的法子就是彻底摁死郑二,换个跟曲家交好的家主。往后生意上两家依旧往来,以前怎么合作以后还怎么合作,只不过不沾联姻血缘,只按合同算利益。
撵走郑五夫人后,老太太心头也不好受,她难受的地方不是夹在两家中间难做人,而是身为郑家女儿的委屈跟心寒。
她虽是曲家妇,可郑家也是她的娘家啊,她如今死了儿子儿媳妇,娘家人那边不向着她把郑二绳之以法就罢了,居然跟着郑五夫人来她跟前求情,求她抬手放过凶手?
她对娘家还不够仁慈吗,三年前便碍于这个原因暂且宽恕了郑家,可娘家那边何曾顾及过她,要真是念着她想着她,至少便不该跟着郑五夫人跑这一趟。
左右被判刑的不过是郑二,跟郑家无关,就是郑二被砍头,他们在郑家依旧能好好生活。
即然如此,何必逼她。
娘家人今日会做到这一步,只能说是早已不将她看作是郑家的女儿。她跟郑浅惜一样,在生意面前,早已被郑家划进曲家,被郑家所抛弃了。
这也是她狠下心赶走郑家人的原因。
她父母已死,她已年迈,她和郑家,再无亲情上的关联。
今日前往衙门,不过是为了给她枉死的儿子儿媳申冤罢了。
她除了是郑家女,还是她自己,更是曲粟的母。
如今听曲容提起这事,老太太脸色阴沉,“她们怎么有脸求我的。”
李月儿挑开窗帘的手指并未收回,扭头瞧老太太,示意她往外看,“有些人的脸皮,就是这么厚。”
老太太顺着她撩开的窗帘缝隙往外瞧,本就尖酸的脸顿时更显刻薄。
马车停在县衙后门外面,下人将脚凳放好。
李月儿先下的马车,然后转过身伸手去扶主母,待两人都下来后,吴妈妈才上前扶老太太,然后将手的拐杖递到老太太手上。
郑二夫人眼睛一亮,抬手用巾帕擦着眼角就过来了,张口就是,“姑母”
她哭喊着就要伸手去拉老太太的手臂然后跪求,“您就给他一条生路吧,待他出来后,定会将您视作生母照看尽孝。”
老太太都听笑了,拐杖一挥就把即将上前拉扯的郑二夫人撵走,听郑二夫人这么喊,更是胸膛重重起伏气的不轻。
她本不想搭理,可心头实在怨怼闷赌,忍不住将拐杖用力杵地,转身扭头厉声道:
“谁要他给我当儿子尽孝!我本来有儿子的,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亲儿子,可他现在在哪儿?他被郑术全那个畜生东西害死了!”
老太爷死的早,她守住了曲家生意不说,还含辛茹苦把儿子拉扯大,眼见着就能安享晚年了,可却落得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结果,这让她如何不恨!
最初那半年,她连郑浅惜和自己跟曲明都一并恨上了,恨儿子被郑浅惜连累,恨自己和曲明身上都流着郑家人的血!她们全都是凶手!
就因为恨毒了郑家,在郑家想故技重施让郑家女嫁进曲家的时候,她才让曲明娶了曲容,由曲容占住曲家这个主母的位置。
那时在她心,跟曲容母女比起来,郑家人明显更可恨些。
这会儿见郑二夫人带着家眷儿子儿媳,一大家子站在那,老太太恨不得拿把刀将他们全部捅死,让郑二夫人也体会一下她当时的绝望,看她作为苦主,还能不能说得出现在这般求她的话。
眼见着门外要乱起来,曲容伸手扯了李月儿一把,让她别被人在拉扯时踩到脚。
李月儿有些担心,低声问,“要劝劝吗?”
吴妈妈那巴掌就要扇在郑二夫人脸上了!要是真打起来,说不定会耽误正事。
曲容饶有兴趣的看热闹,“不劝,打起来更好。”
老太太这会儿越是恨郑家人,待会儿对她来说就越是有利。
衙役们快步从后门出来,单手握住刀柄将两家分开,扬声道:“巳时中审案,不上堂的无关人等速速从后门离开。”
然后衙役们分成两波,一波引着曲家人,一波引着郑家人。
李月儿不是头回进县衙了,虽紧张但不至于害怕,但主母还是放慢脚步,等她跟上来才继续往前走。
曲容,“今日事情跟你无关,你安静站在老太太身后就行,其余一切有我呢。”
她知道。
李月儿快走两步跟主母并肩站,袖筒垂下,借着宽大袖子的遮掩,食指勾起主母的小指捏了一下就松开,眼睛朝主母眨巴两下。
示意主母,一切也有她呢。
这般温情的时刻,主母却是不解风情的侧眸睨她,“以为我是你呢,别说县衙了,就是府衙我也去过。”
她们这样做生意的有几个不跟官场打交道的。
李月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