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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求主母疼我 胡33 3170 2026-07-26 03:03

  兄妹两人谈崩,冷战了许久,直到一年前关系才稍微缓和。

  结果不过半年时间,郑浅惜就因意外死在了路上。

  要说这头没有郑家的手笔,谁信?

  曲家如今的管事人只剩老太太强撑着,要不是她行事强势加上郑家心虚,曲家如今的主母定然不会是曲容。

  就这,郑家还塞了个徐新梅过来做妾,既是试探她曲家的态度,也是隐隐挑衅曲家底线。

  是继续忍,还是撕破脸,曲明早就先一步替老太太做出选择。

  她将信放在桌上,手重新搭回凤头拐杖上,嘴上虽没说,但心已经接受曲明去查父母死因的事实。

  曲容见她冷静下来,这才慢悠悠说出今日来这儿的主要目的:

  “我在明,曲明才能在暗。我若是在暗,他就会被暴露在明处,怎么选择全看祖母您了。”

  她是想出去接手曲家生意,把郑家的注意力引到她身上。

  可要是这样,曲家就算不落到郑家手上,也会慢慢落到曲容母女手上。

  老太太沉默了许久,久到秋姨带着几人过来。

  老太太听见外头哭闹动静,眉头瞬间拧紧,苍老锐利的眼流露出几分戾气,“什么事?”

  妈妈出去问了一圈,回来后说道:“是两个姨娘因为一根簪子打起来了。”

  老太太都要气笑了。

  她曲家的姨娘,还能因为一根簪子大打出手?

  妈妈,“其中一位是郑家送来的徐姨娘徐新梅,她说另一位李姨娘李月儿偷了她的玉簪。”

  老太太扫了眼坐在旁边老神在在的曲容,“哦?这么巧就赶在了今日?”

  徐新梅老实了近半个月,怎么突然就在今天闹出了事情?

  老太太闭上眼睛,“让她们进来。”

  徐新梅委屈的不行,自然是要先进去。

  李月儿正要紧随其后,秋姨忽然伸手扯了她一把。

  李月儿,“?”

  李月儿低头看过去,就见自己还算干净的衣裙上突然多了几处泥污灰尘。

  她眨巴眼睛看向秋姨,随后懂了对方的用意。

  李月儿偷偷在胳膊软肉上拧了一把,疼的眼皮轻颤,直接红了眼眶,眼沁出水汽。

  秋姨是让她装可怜。

  万一会哭的孩子有人疼呢。

  她们几人一前一后进去。

  徐新梅见了老太太就开始哭诉,先是福礼喊了声姑奶奶,再说自己是郑家的哪一支:

  “我一直想来给姑奶奶请安问好,奈何没有机会也怕扰了您清净。今日呜呜,今日是逼不得已才到跟您跟前求您做主。”

  算起来,郑家家主郑二都要叫老太太一声姑母。

  郑家看着人多支系多,内部其实并不和睦,这些年因为谁当家主也是争夺不休,如今的郑家家主郑二虽是郑家人,却不是老太太直系的亲侄儿。

  徐新梅是郑二表弟妾室的女儿,真要算起来,虽说能喊老太太一声姑奶奶,血缘上却没什么关系。

  哪怕放在郑家,徐新梅这个外姓人都是没资格见到老太太,更别提到她面前请安了。

  连徐新梅一家老少都住在郑家,可见郑家头住了多少人,供养了这么些大大小小的主子,再有钱也会被吸干。怪不得郑二打起她曲家的主意,想让曲家让利给他养人。

  站在正堂中央的徐新梅很是狼狈,身前衣裙脏了,双手娇嫩的掌心在石子上擦过,蹭掉了皮不说还渗出了血,加上她哭的梨花带雨,满脸是泪。

  曲容伸手端茶盏,慢条斯理抿了一口,看猴一样看她哭。

  她也不明白徐新梅怎么会弄成这样?

  真狼狈啊。

  直到李月儿披头散发眼眶通红的跟在秋姨身后款款进来。

  曲容直接望向她。

  李月儿短促抬眸飞快又委屈的看了她一眼,随后乖顺老实的垂头低眼,怯生生的同老太太福礼。

  曲容目光一直凝在李月儿身上。

  李月儿一个时辰前从她屋离开时还是拂柳身姿,这会儿像是被蹂躏暴打后的残柳,浅青色的裙子脏了,衣襟又被拉扯过的痕迹,尤其是头发散了,眼睛微红。

  曲容端着茶盏抿紧了唇。

  人齐了,老太太才睁开眼,“说说吧,怎么回事。”

  徐新梅支愣着手,指向李月儿,“她偷我簪子。”

  秋姨双手捧着三截青玉簪子走到老太太面前,给她过目。

  不入流的玉色,也值得争抢。

  老太太的目光从徐新梅身上扫过,落到李月儿身上。

  这个丫头是她亲自给曲明挑选的,读过书懂笔墨,温婉文静有才气,应当能跟曲明聊到一起。

  说她偷簪子老太太不相信。

  可徐新梅又委屈的厉害,看向李月儿的眼神恨不得活吃了她。

  郑家就是这般不容人。

  容不下跟她们意见不一的郑浅惜,也容不下可能存在竞争的李月儿。

  老太太,“你说不是你偷的,有何证据?”

  李月儿泪珠在眼滚动,“老太太大可以回去搜徐新梅的妆匣,奴婢不知道她为何这么污蔑我,可奴婢没偷就是没偷。”

  她瞧着不仅委屈,眼噙泪又强忍着,更是叫人我见犹怜。

  尤其是柔弱身姿狼狈至极,破旧却洗到发白的裙子染了泥污,更是让人怜惜心疼,恨不得拿着巾帕给她一一擦拭干净。

  老太太多看了李月儿几眼,示意妈妈去取徐新梅的妆匣来。

  等待的间隙,老太太态度还算亲昵的对着徐新梅问了好几句话。

  奈何徐新梅是妾室所生不说,也不是郑二的亲女儿,甚至不姓郑,导致郑家的事情从她嘴什么都问不出来。

  老太太逐渐没了耐心同她周旋,佯装喝茶端起茶盏终止话题。

  徐新梅可不知道老太太在想什么,见老太太跟自己比较亲,心彻底放进肚子,连带着看向李月儿的目光都透着得意。

  她且等着!

  等坐实了偷窃的罪名,看老太太怎么罚李月儿。

  李月儿垂眼,目光落在自己裙摆上,唯有余光偶尔扫过前方主母的衣裙。

  她对今日这事虽带有好奇,心情却没什么太大起伏。

  今日这局是针对徐新梅设的,她只是负责把事情闹大,方便主子们给徐新梅按个罪名撵出曲家罢了。

  可以说到这儿属于她的任务就完成了。心头一放松,李月儿才发觉自己饿的厉害。

  “老太太。”妈妈取了东西回来。

  老太太先看了一眼,然后抬眸,不是看徐新梅,而是看曲容。

  曲容垂眼抿茶。

  老太太,“拿去给她看看。”

  妈妈将妆匣抱到徐新梅面前,“姨娘好好瞧瞧,头这根玉簪,是不是你的。”

  徐新梅愣住了。

  她目光在妆匣跟秋姨的掌心间来回,“怎么,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有两根一样的簪子?

  与其这么说,不如问,怎么李月儿的玉簪跟她的玉簪这么像,几乎一模一样?

  徐新梅目光慌乱的抬头朝前看,“姑奶奶,我不知道,我以为李月儿头上那根玉簪才是我的,毕竟以李月儿的家世,她怎么可能买得起这样的簪子?”

  妈妈,“买不买得起是李姨娘自己的事情,这跟您污蔑她偷没偷您的簪子没有关系。”

  徐新梅眼睛直直看向老太太,心慌的不行,“我,我不是有意污蔑她的。”

  老太太点头,“我自然知道你不是有意的。”

  徐新梅虽蠢笨,但也不会闹出这样的事情给自己惹麻烦。

  徐新梅眼睛一亮,正要上前。

  老太太,“但我府上规矩也严,今日若是李月儿偷了你的东西,我自会打断她的腿为你讨个公道。可……”

  她拉长音调,“是你污蔑她在先,也是你动手伤人对她大打出手在先。怎么,府中我跟你们主母都死了不成,需要你这个姨娘亲自来给自己主持公道?”

  老太太看着徐新梅,意味深长,“要是再晚个半天,你是不是都要请郑家家主过来给你做主了?”

  徐新梅吓得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双手撑地疯狂摇头,“我没有,姑奶奶我没有。”

  老太太,“我是曲家的老祖宗,不是你们郑家的姑奶奶。这也不是郑家,这是曲家。”

  徐新梅吓傻了,茫然懵懂的昂着头看她,不懂其中的区别。

  老太太垂眼俯视,轻声细语,长辈姿态,“回你的郑家去吧。”

  轻轻的音,听在人的耳朵却比夜的风还要刺骨。

  徐新梅哪愿意回去,她跪到老太太跟前,去抱老太太的腿,“姑、老太太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您留下我,我会改的,我会听话的求您别把我送回去。”

  老太太脸上表情不变,她身后的妈妈走过来,一把将哭喊的徐新梅扯开。

  门外进来两个强壮的仆妇,一人一边架起徐新梅,半是架半是拖的,将她从正堂拖出去。

  李月儿因为站在正中央比较碍事,往旁边走的时候,正好将徐新梅被拖出去的样子看的清清楚楚。

  是徒劳无助的挣扎。

  李月儿不是可怜徐新梅,而是从她身上再一次清晰的意识到“主”跟“奴”的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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