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说是主要奴死,奴连反抗的余力都没有……
再联想到她这几日跟主母越发的没大没小……
李月儿一阵后怕。
今日这局,就是主母一手设计的。
她是棋子,徐新梅是弃子。
李月儿低头站在旁边,眼睛什么都不敢再看,只定定的盯着脚尖前面光滑的石头地面。
已经有人去收拾徐新梅的东西,晌午前直接给她送回郑家,理由是“曲家容不下这么有主意的大佛”。
抛石惊蛇。
徐新梅就是老太太抛向郑家的石头,只有惊起郑家,他们才会将目光从寻找曲明身上移开,转而关注曲家的态度。
等正堂再次安静下来,老太太试探着叫了声,“李月儿?”
李月儿猛地回神,连忙小碎步回到正堂中央站好,“奴婢在。”
就在她以为今天事情就要结束的时候,坐在主位上的老太太却是缓慢将目光投向她,轻声问,“这玉簪,你哪来的?”
到她了。
李月儿大约知道主母的计划是送走徐新梅,却不知道主母跟老太太之间关系如何,以及她跟主母的关系要在老太太面前如何解释。
要是被老太太发现她成了主母床上的人,甚至参与送走了徐新梅,那她会不会落得跟徐新梅一样的下场?
而主母当真会保她吗?
李月儿这会儿眼眶的红是真的了,心底的怕也是真的。
原本还饿的胃这会儿早已没了饿意,只剩一阵又一阵的痉挛抽动,不知道是疼还是慌,李月儿身板开始不受控制的发颤。
就在她掐紧掌心,打算跪地磕头狡辩胡诌撇清主母的时候,主母忽然开口了:
“我送她的。”
李月儿下意识看向主母,像溺水人看见了浮木,眼神惊喜又不安。
主母放下茶盏,起身缓步朝她走过来,站在她身前,将她微微发抖的身形遮挡住。
依旧是那清冷淡漠的语调儿,依旧是扑鼻而来的冷梅气息。
李月儿低头,目光落在主母裙摆上,眼眶的泪珠滚动却不肯落下。
她听到身前的人说话:“我乏了,今日之事就到这如何,祖母?”
老太太定定的看向曲容。
曲容安静的同她对视。
老太太看曲容丝毫不让,姿态一下子就轻松许多,手掌轻轻拍打凤头拐杖上的另一只手的手背,拉长音调,“好,我也乏了,都回去吧。”
曲容扫了眼秋姨,秋姨立马会意的扶住李月儿朝外走。
直到走出寿鹤堂,李月儿才感觉到身后那道紧随的注视目光消失不见。
她本来就不暖和,这会儿更是出了身冷汗,脸色苍白唇上没血。
见李月儿站稳了,秋姨才眼含担忧的3福礼离开。
曲容看她,微微皱眉,问出口的却是,“还能走吗?”
李月儿抬眼望主母,刚才徐新梅被拖出去的阴影还在她心头,吓得她立马记起两人身份悬殊,瞬间收回目光垂眼福礼,“奴婢,奴婢没事了,能走。”
曲容沉默。
李月儿一低头,满头乌发将她的脸跟肩背遮挡大半,显得身形更为清瘦单薄。
曲容抬手,想将李月儿的头发重新挽回她脑后,李月儿却是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她的指尖。
曲容顿住,目光从李月儿脸上落到自己悬空的指尖上,最后慢慢收回手指跟目光。
李月儿退完才开始后悔,懊恼的咬唇,就在她绞尽脑汁想要弥补的时候,主母已经别开视线。
主母垂眼,声音听不出情绪,“回去休息吧。”
那,那晚上呢?
李月儿等了一会儿,直到主母离开都没等到后半句,只得低声回,“是。”
早上还残存的那点亲昵,这会儿因为她的一退好像变得荡然无存。
夜间相处数日的火热,转瞬间又变成初夜那次的小心翼翼跟冷漠寡情。
李月儿掏出丝,低头将长发重新挽起,心酸涩的很。
等回过神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眼泪不知何时滴在衣襟上,开出一朵又一朵的湿润水花。
她其实并没有那么怕主母,刚才只是被老太太吓着了。
李月儿深呼吸,昂起脸眯着眼看阳光。
不知道主母今夜还要不要她了。
!!
藤黄:你猜~[竖耳兔头]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凌晨还有一更(闹别扭从不过夜[狗头])
第26章 纵容她贪欢一次又一次。
李月儿心难受的很,撇开这些日子相处出来的感情不提,单从眼下来讲,跟主母闹僵生分对她半分好处没有。
天越来越冷了,以至于才刚晌午日头最好的时候,李月儿就开始想念主母的体温,以后要是她自己睡觉,被窝要什么时候才能捂热。
主母虽说爱洁又挑剔,却愿意她穿着外衣抱刚沐浴过的她,也纵容她贪欢一次又一次。
甚至主母今日清晨还亲手给她挽了头发。
她大可以不用这么做,只需要把簪子给她交待一声,她也会听话,可主母还是为她洗手挽发。
像默许她在她床上睡到自然醒这些更是不用说了。
李月儿脑子想的是撇开感情,可真细数起来,心想到的每一件事都是不掺杂利益的。
她忍不住弯腰抱膝蹲在地上想缓缓。
孟晓晓直接跑过来,“月儿姐姐。”
秋姨也是太担心李月儿才去而又返。
两人见李月儿蹲下来,以为伤到了哪儿疼的起不来,连忙过来询问。
李月儿鼻音嗡嗡,“我是心疼……被徐新梅摔碎的簪子。”
她跟主母的事情没办法对外说明,甚至连她自己都理不清她对主母到底是什么感情,如今能对外说得竟然真的只有金银利益。
借着心疼这些俗物的遮掩,她便能光明正大的抹眼泪跟宣难过。
此刻这一瞬,李月儿恍惚间好像懂了只愿意跟她提金银俗物的主母。
秋姨掌心轻柔抚摸李月儿发顶,宽慰她,“那玉簪瞧着颜色也不够好,碎了就碎了,只当碎碎平安啊。”
孟晓晓跟着蹲在地上,额头抵着李月儿的手臂,边掉眼泪边道歉,“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撞她,我要是不撞她簪子就不会碎了。”
李月儿用手背将自己的眼泪擦掉,又扯着袖子去擦孟晓晓的,“我知道你是为了保护我,怕我被她欺负了。”
李月儿伸手捏捏孟晓晓的脸颊,率先挤出笑来,“簪子跟你比起来算得了什么,不准哭了,再哭脸都要干裂了。”
两人凑不出一盒面脂,冬天脸蛋只能少碰水。
见李月儿嘴角扬起来,孟晓晓湖泊一样的大眼睛才露出笑来,从怀掏出鸡蛋递给她,“我去后厨给你找到的。”
还温热着。
李月儿直接蹲在地上将鸡蛋吃了。
胃有了东西她才真的觉得好受不少。
秋姨跟孟晓晓怕她受伤,将她用目光从头到尾又打量一遍。
李月儿心暖暖的,笑着说,“真没事,我哪能真拿自己冒险。”
秋姨松了口气,故意提些比较轻松的好事,“没事就好,现在她走了你们两个人住在小院也更舒坦些。”
李月儿听完没说什么,只笑着无声附和。
其实明日她跟孟晓晓应当就能搬进主母的松兰堂了,如果主母没跟她计较的话。
可这事李月儿说不准,也就不好把可能有变动的事情说给秋姨听。
到了饭点儿,李月儿直接跟秋姨和孟晓晓去后厨吃饭。
吃罢饭她也不敢耽搁小憩,连忙把自己收拾整齐去松芯院找苏柔。
不管苏柔还在不在松芯院等她,她都得亲自去看看,等见着苏柔再跟她好好赔礼告罪。
毕竟今日授课第一天她就告了半天假,换成她是老师苏柔是学生,她也要有些不高兴的,觉得对方不看重上课这件事也不看重自己。
主母那边打过招呼是主母的事情,她这边该有的态度还是要有的。
李月儿紧赶慢赶到松芯院正堂的时候,难得没在门口瞧见时仪守着的身影。
李月儿心开始忐忑,怕苏柔等了一上午后下午不来了。
她咬唇提着衣裙小心翼翼探头朝堂看。
苏柔就坐在圆桌边,单手撑着额角闭上眼睛似乎在坐着小憩。
李月儿眼睛瞬间亮起来,动作却更轻。
她远远的找了把椅子,屁股轻轻挨在椅面上,连呼吸都跟心跳小小声,怕扰了苏姐午睡。
李月儿不怕等,她只怕苏柔不愿意教她。
约莫过了半炷香时间,低头捏指腹打发时间的李月儿听见苏柔开口,“来了?”
李月儿连忙正襟危坐看向苏柔,却发现对方眼睛都没睁开,手撑额角的姿势更是没变过。
李月儿怔了怔,点头回应的同时站了起来,“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