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的话怎么听着有些阴阳怪气?
李月儿心道秋姨才不会同她计较这些,但她感念主母替她着想,笑着在主母的手背上亲了一口。
主母眯眼,张口问的却是,“能见到林木就这么高兴?”
李月儿,“?”
她茫然又无辜,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主母目光将她面部神情上下扫了两遍,没发现异常,才轻呵起身,慢悠悠说,“念你难受,先不同你计较这些。”
李月儿,“……”
分明是主母在无理取闹。
主母嘴上说着不会怜惜她,可夜并未让她伺候,手跟嘴都不用,只说自己乏了要睡觉,让她不要乱摸扰她困意。
李月儿指尖冰凉,主母趁她摸过来时,顺势将她手指攥进滚热的掌心。李月儿双脚如冰,主母就让藤黄备了手炉裹了布放在床尾她脚边。
李月儿觉得这是自己这些年来癸水以来,过得最温暖舒服的一次了,热意从指尖脚心往上温暖四肢,像是将她整个人都融化在主母的被窝中。
她挨着主母,再挨近一点,想同她抱在一起,不带情欲的亲吻她的眉眼泪痣跟唇瓣,好像这样心的痒才能缓解些。
虽说李月儿今日半死不活,好在她的难受跟不适也就在月事来时第一天比较严重,翌日天亮,李月儿便觉得有精神多了。
一想到今日能回去探亲,李月儿更是打了鸡血。
丫鬟们进来伺候,藤黄搓着指尖进来,笑盈盈同两人福礼说,“主母,月儿姑娘,下雪了。”
小雪节气恰逢小雪。
门窗打开,院柳絮一般飘起轻柔的雪花,不过刚到地上就融化开了,并未积出一层白。
李月儿舒了口气,站在门外廊下,双手合拢放在嘴边轻轻吹气,庆幸的说,“还好小雪,不妨碍马车赶路。”
要是大雪结冰,她估计今天得用两条腿走回去了。
曲容示意藤黄把红木衣架上,那件属于她的白狐毛滚边的银红大氅拿去给李月儿披上,“穿这个出门。”
李月儿扭头朝看她。
主母,“曲家不缺银钱,别因你出门一趟被人瞧见穿着寒酸,还当我曲家败落了,这才大冷天的亏待你。”
藤黄恨不得捂住主母的嘴!
但她不敢,所以她小声跟李月儿说,“主母是心疼你,怕你出去吹风再受寒,这才把大氅给你披。这件可是猩猩毡的料子,入冬做好后,主母还没穿过呢。”
原来是又贵又新。
李月儿珍惜的裹着大氅,眉眼带笑的凑过去看主母的眼。
主母垂下长睫不给她瞧。
一件衣裳而已,她又露出那种感激的神色。
曲容抿茶,别过身子,免得李月儿在人前要亲她嘴。要是丹砂在这儿也就罢了,偏偏站在这的是话多又敢说的藤黄。
两人一起吃了顿早饭,李月儿脸色总算恢复了血色,瞧着与平时无异。
曲容去书房忙,将今日要陪李月儿出门的藤黄留下,只带走了丹砂。
上午天冷,主母让她午后再去,所以李月儿还是要去正堂上课,然后同苏姐告半天的假。
她还没从饭桌边站起来呢,孟晓晓就跑过来寻她了。
李月儿以为孟晓晓是听说自己来了月事过来关心,孟晓晓却是茫然疑惑,低头盯着她的小腹看,有些不解。
为什么来月事会疼?像她来月事从来不痛,冷的凉的该怎么吃怎么吃,肚子没有任何感觉。
李月儿跟藤黄同时羡慕的看着孟晓晓。
别的不说,孟晓晓血气旺盛,的确像个气血充足的小牛犊,整天有用不完的精力。
孟晓晓嘿嘿笑,说起自己为何过来,“我发月钱啦!”
她们到府中一个月了,正好能领这次的月钱。
像李月儿跟孟晓晓如今名义上依旧是老爷的妾室府中的姨娘,领的月钱按着姨娘那份来,也就是一人一个月一两银子。
李月儿连忙看向藤黄,“我的那份呢我的那份呢。”
藤黄,“都在账房那边,你同晓晓姑娘说话,我去给你领过来。”
藤黄离开,孟晓晓才从怀掏出一个灰布荷包,从面倒出一块银子,拉起李月儿的手,将银块放进李月儿掌心。
李月儿疑惑的看她,“怎么了,怎么把它给我了?我有,藤黄替我去领了。”
孟晓晓,“你是你的,我的这块也是给你的。”
她说,“我现在不愁吃喝不愁穿衣,根本没有用到银钱的地方,我也没有娘亲妹妹,不需要给她们花钱,所以我把这个给你。”
孟晓晓拉着李月儿的手,还记得当初两人盖着被子说过的话
‘要是有银钱就好了。’
孟晓晓知道李月儿妹妹的病早就好了,可她心一直记着这事,今日才刚领了银子就急匆匆跑过来,要把这银子给李月儿。
孟晓晓,“留你用,给你或者给你娘亲妹妹用都行。”
像她们这样的人家,关键时候一两银子都够救命了。
李月儿怔怔的看着孟晓晓,又低头看掌心沉甸甸的银子,眼睛视线模糊到看不清银块。
她收紧手指将银子攥紧,温热的泪珠在眼滚动。
她觉得她对孟晓晓好不过是顺手帮她,并未特意为孟晓晓做过什么,就连带着她住进松兰堂想的也不过是怕孟晓晓受她连累被徐新梅欺负了。
她就给了一点善意而已,哪值得孟晓晓这样对待。
李月儿皱皱鼻子,将眼热意压回去,深呼吸故意问,“都给我了,那秋姨呢?秋姨就不疼你啦?”
孟晓晓早就想好了,“这个月给你,下个月给秋姨,再下个月还给你。”
都有,全都有份。
李月儿噗嗤一声笑出来,抬手捏孟晓晓滚热的圆脸,对上她懵懂疑惑的大眼睛,柔声说,“好,那我收下了,谢谢晓晓。”
她给孟晓晓存着,只给她些碎钱留着买零嘴吃。
宅中丫鬟嘴馋了都会托人去外面买吃的,这也是李月儿最近被藤黄塞了一块肉脯才知道的。
孟晓晓年纪小最爱吃,肯定喜欢那些,等她今日回来的时候给她从外头捎带点。
孟晓晓开心起来,挽着李月儿的手臂说了会儿话,等藤黄回来她也就回秋姨身边当学徒去了。
李月儿将孟晓晓的银子也放进浅青色的荷包。
她自己的那六两也在面,因为今日要回家加上快过年了,她多带点银子给母亲和妹妹用,留她们扯些布料做新衣。
六岁的小姑娘正是知道美的时候,李月儿不想妹妹穿得太破,至少,箱子要有件能穿出去的好衣裳才行。
藤黄弯腰看她的荷包,揶揄起来,“呦,这不是上次主母给的那个?”
李月儿假装听不懂,笑盈盈朝藤黄伸出双手摊开掌心。
藤黄从橙黄色的荷包掏出两个银块,“喏,你的。”
李月儿看看荷包孟晓晓的月钱,再看看自己手心的银子,“不是一两吗?”
她一手握住一个,一副“给错了我也不还你”的心虚表情。
藤黄睨她,“另外一两是主母赏的。”
李月儿眨巴眼睛。
这事主母没跟她说啊。
这等能让她高兴的事情,主母居然没同她说?
藤黄左右看一眼,见没有旁人,才弯腰小声问,眼全是好奇,“你俩上次是不是因为银子的事情闹别扭了?所以主母这次才假手于我,让我把银子给你,还让我哄你说是账房那边月钱加倍多发的。”
李月儿抽了口气,小心问,“……那你把这些都告诉我了,主母知道了怕是要生你气。”
藤黄连忙抬手在嘴边比了个“嘘”,“悄悄的,我只同你说,你不同她说就行。”
李月儿笑起来,也压低声音,“好!”
李月儿将银子装进荷包,随口问,“这事当真只同我说了?”
藤黄皱巴起脸蛋,犹豫一瞬,坦诚交代,“也会跟丹砂讲,我同她没有秘密。”
但她保证,丹砂不是乱讲话的人,她也不会告诉丹砂以外的第三人。
李月儿倒是不在意这些,她是怕主母知道了这事觉得脸上没光,恼羞成怒下会罚藤黄去抄佛经。
至于上次因为那六两银子闹别扭……
没有的事情!
她从来不会跟银子不过去,管它怎么来的,进了她的钱袋就全是她的。
李月儿收银子收的心安理得,全当是她这段时间的辛苦费啦,毕竟她夜最忙时候,可是一夜五次!
累坏她了。
!!
月儿:都是辛苦钱啊[黄心]
主母:……那我呢?
藤黄:你是瘾大[捂脸偷看]
第34章 主母在马车安静的等了她许久。
李月儿知道主母让丹砂为她备了些礼物带回家,但不知道具体备了哪些东西,也不知道备了多少,直到她午后站在马车前,才瞧见那几乎半车厢的东西!
李月儿以为主母待她已经够大方了,新大氅赏她穿,月钱怕她疑心便偷偷给她翻倍,甚至准她出门回家。
可瞧见这一车的礼物,李月儿才觉得自己还是把主母想得过于抠搜狭隘了。
“这三匹布!”李月儿伸手摸。
藤黄,“曲家便是做这个生意的,布料多的是,哪需要你从外面特意再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