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家那边想探听老爷的消息掌控曲家的信息,派了徐新梅那个蠢货没用后,又派了更貌美无害的李月儿过来。
而老太太同样想知道老爷的消息,毕竟她一直怀疑老爷是被主母藏了起来,也有可能派人接近主母,想趁两人床笫之欢放松警惕的时候,让李月儿从主母嘴撬出话来。
无论是哪一家派来的,李月儿爬床的目的都不简单,所以主母将计就计也是上策。
奈何今日一早她就出去将李月儿查了个彻底,连同她用府中管事秋姨以权谋私放她回家一晚的事情都查的清清楚楚。
可是不管怎么查,李月儿目的好像都挺单纯,也如她跟主母说得那般,是因为走投无路想救妹妹。
藤黄,“主母今日已经请扁鹊堂的大夫去救了她妹妹,她目的达成,今夜送完衣裳道谢以后,应当不会再来了吧。”
藤黄瞧主母的脸色,见她没理自己显然不在意,这才敢说出心底的想法,“要不是实在没法子,像李月儿这样沾过书香气的姑娘也撇不下脸皮做不到这一步。”
李月儿的父亲年纪轻轻就中了举,自愿入赘明家娶了自家老师的独女明氏,所以李月儿长到十岁之前,都跟着外祖父念书识字,直到外祖母跟外祖父先后去世。
两位长辈离世后,李月儿的父亲李举人才慢慢露出真正嘴脸。
两年的时间,李举人哄骗李月儿的母亲明氏再次怀了孩子交出祖宅地契,侵占了明家的家财不说,还开始酗酒暴打明氏,更是不准李月儿再去书院念书。
李举人利用老师生前的名声四处揽财,不仅不再往上考,还玩起了救红尘,在外头养了外室不说,在青楼还有几个相好。
家银钱他是一分不给明氏,心情差了喝了酒,隔三岔五回来打她们母女三人一顿,破口大骂明氏生不出儿子,怪明氏晦气影响了他的科举路。
明氏想过无数次的和离,甚至为此假装自杀闹到了县衙,奈何人前的李举人怪能装模作样,文质彬彬满身的斯文气,根本不像是明氏嘴那个暴起打人的畜生。
李举人是靠明家才在书院混了个先生的差事,自然不愿意和离。
毕竟是家事,加上县太爷碍于李举人是个举子,也没办法强行给两人和离,只得隔三岔五派捕快不定时去李家查看,看李举人是否私下对明氏动手。
打不了人,李举人更是一文钱不给明家母女三人,甚至为了报复明氏闹上公堂毁他名声,他贱卖都要把亲女儿李月儿卖给大户人家当妾。
人是他做主卖的,事后他还要倒打一耙四处痛哭,说是明氏变心非要和离他却不肯,明氏便把两人的爱女卖进商贾人家想断了他的前程。
外人虽恶心李举人的表不一,更不会信他所言,可这些说到底是李家的事情,他们只得笑笑也不能掺和,免得被李举人缠上惹得后半辈子不得清净。
藤黄打听到这些消息后,算是明白了为何李月儿样貌姣好却只卖了五两银子。
更是懂了她那身温婉低顺的气质打哪儿来的了,分明是被恶人磨碎了棱角没招了。
藤黄咋舌,话脱口而出,“也是怪可怜的,要不是没钱她哪需要做到这一步。”
哪一步,自然是昨晚以色侍人那一步。
藤黄说完才后知后觉发现主母正斜眼看她,吓得一哆嗦,眼睛眨巴的飞快,连忙改口,“能侍奉主母这样的神仙人物是她的福气!”
曲容,“呵。”
藤黄,“……”
!!
藤黄:[化了]
第7章 主母,求您了。
李月儿捧着衣裳过来的时候,主母房间门口只站着丹砂一人。
许是她无意识扫了眼门旁另一边的空处,丹砂竟难得主动抬眼跟她解释,“主母嫌藤黄聒噪,罚她今夜去佛堂抄写经文去了。”
要是个想聊天攀谈的人,这会儿肯定上赶着问丹砂“藤黄怎样的聒噪才惹了主母不快”?
丹砂静静的看向李月儿。
主母在晾头发,李月儿怕是要在门口等一会儿,与其尴尬的四眼相对干站着,不如说说话。
李月儿眨巴两下眼睛,脸上做出恍然状。
丹砂不动声色,鼓励又期待的看着她。
李月儿觉得丹砂肯定在提点自己!
于是连忙受教的将两片唇瓣抿的死紧,还伸手捏住上下唇瓣,保证自己一定不多嘴。
丹砂,“……”
丹砂沉默,见李月儿不懂自己抛出去的闲话,也不同她一起说藤黄的热闹,也闭上了嘴,安安静静垂眼立在门旁当木桩。
李月儿跟着佯装不安的低头,手指攥紧怀捧着的衣裙。
多说多错,她怎敢跟丹砂闲聊,加上藤黄是主母身边的大丫鬟,关系比她跟主母更亲近,主母对藤黄是罚是赏,都不是她该好奇多问的。
与她无关的事情,她从不好奇,所以故意没接丹砂的话茬。
等了约莫半炷香的时间,院光线彻底暗下来,屋总算传出主母的声音,依旧是简单的两个字:
“进来。”
李月儿进去了,身后丹砂贴心的将门给两人关上,同时走远了些。
李月儿脸皮有点热,眼睛去寻屋主母的身影。
屋中早已点了灯,主母明显刚洗漱沐浴完,顺滑乌黑的长发披散在素色长裙身后,发尾垂到腰臀以下。
听见动静,主母朝她看过来。
李月儿立马上前两步,低着头将洗的干干净净的长裙捧着递给主母,同时柔声开口,“奴婢谢过主母派人请大夫救我妹妹。”
说着已经跪下来。
她是真心感激对方。
曲容将长裙收下,一手托着,一手轻抚。
她这裙子的面料与寻常面料不同,要是用皂角等物搓洗,面料毛躁不说更会残留味道。
李月儿明显知道这裙子怎么洗,所以只过了水没用任何东西。
曲容不觉得李月儿穿过这等面料的衣服,那只能是她之前洗过这等娇贵的布匹衣裳。
藤黄说过,李月儿的母亲明氏身体亏损严重不易劳作,在生父不给银钱的日子,都是李月儿四处给人浆洗衣服接些散活维持家中生计。
曲容垂眼看。
李月儿虽是跪着,可脊背挺直并不卑微,昨夜她跪在自己床边脚踏上,也是这般努力保持着自己的那份自尊。
她身上有读书人的傲骨,也许李月儿自己都没察觉到,她虽低着头颅,脊椎却始终挺直。
读书人。
曲容眼底闪过玩味,将衣裙收回衣柜的同时,淡声说起别的,“府中管事张秋跟门房林木,这对母子同你关系很好?”
李月儿呼吸发紧,皱眉应下,“秋姨母子原是我家邻居,因感念木哥小时候在我外祖父膝下读过书,这才对我照应一二。”
她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已经坦诚交代,“也是念着这份恩情,在我母亲哭求之下,才私放我回家一夜。”
说话间,主母从衣柜那边慢步走过来,坐在间圆桌旁边的绣墩上,垂眼看她。
李月儿昂脸,膝盖转动面朝着主母跪坐,语气明显有些急切,“这些全是我的错,是我不守规矩不懂事,跟秋姨母子无关。”
她们三人的确坏了府规矩做错了事情,要是真因她连累了秋姨母子,让两人失去糊口的差事,李月儿要愧疚死。
她伸手,讨好的去抓主母的衣裙,轻轻扯着微微晃动。
甚至半真半假的红了眼眶,咬着下唇低声求,“主母不要,不要怪罪她们,这些全是我的错。”
曲容目光落在李月儿抓住她睡裙的手指上,五指细长匀称如葱白,手背清瘦,骨感明显。
按书上文邹邹的话来说,这是双该提笔弄琴研磨作画的手才是。
可现在这双手攥着她的裙摆微微发颤。
曲容不否认自己骨子想要折辱“读书人”的恶劣趣味,更不否认自己盯着这双手时,眸光逐渐有了别的意味。
曲容,“所以你今夜来,既是为了道谢,也是为了请罪。”
这话听着只是平静的叙述。
李月儿眼眸微颤,朝主母跪的更近了些,下巴几乎搭在主母膝盖上,昂着脸红着眼,软声细语,给出另一个答案,“奴来只是为了服侍主母。”
曲容静静的看着李月儿,随后微微挑眉,手指摸上她的脸颊,食指抬起她的下巴,同时低头垂眼,温唇几乎贴着李月儿的耳朵说话,“真聪明。”
李月儿昨夜已经做出选择,既然是她的人,那又怎么能为了其他人道谢或是请罪、而爬上她的床呢。
她来,只是因为要服侍她。
聪明,可惜软肋太多。
曲容拿捏她跟猫拿捏老鼠一样,根本不怕她像藤黄说的那样跑掉。
李月儿被迫抬脸,眼睫垂下呼吸轻颤,面上情绪不显,胸口心脏却在咚咚跳响,庆幸自己刚才没被主母的话语带着走。
李月儿实在不想再面对主母言语上的陷阱,化被动为主动,慢慢将手指握向主母光滑纤瘦的脚踝,欺身往她腿间挤。
膝盖半寸又半寸的往前挪,直到胸口贴紧主母小腹,两人间再无空隙。
曲容低眼,入目的就是李月儿秋水般荡漾温和的眸子,面烛光火苗微微跳跃,映着她这张寡情冷淡的脸。
曲容掌心托着李月儿的脸颊,拇指在李月儿嘴角游走,指腹或轻或重的摁压着李月儿柔软微凉的唇瓣上。
怎么会有人的皮肤这么凉。
从唇瓣凉到手指。
曲容抿唇蹙眉,还没回过神,拇指就已经被李月儿张开双唇轻轻抿在口中。
曲容这才收回意识,拇指去压李月儿的舌苔。
李月儿眼睛看着她,嘴含着糖块似的半是主动半是被迫的,用舌头推挤轻搅。
看主母本来的意图,是想在桌边、在这烛光下,让她以这种跪着的姿势服侍。
可等李月儿将手从衣裙下面搭在主母腰上时,陡然被主母握住手腕。
曲容顿了顿,才开口,“去床上。”
显然接受不了自己的肌肤在没有衣料的情况下跟这些绣墩木桌亲密接触。
床帐只落下外面那层薄纱,油灯光亮暧昧又朦胧的照进床帐。
曲容饶有兴致的看着李月儿。
李月儿轻咬唇瓣眼神飘忽,手撑着床板装成老实人模样跪爬上床。
她前脚刚爬上去,手腕就被主母握住,轻轻一扯,手掌再往她肩头一推,李月儿眼前光景一晃,就变成半个身子横着仰躺在床上,双腿弯曲双脚才能勉强踩在床沿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