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时候,外祖父给我扎过灯笼,有鲤鱼样式的,也有兔子样式的。”李月儿亲主母眼皮。
曲容声音微哑,附和着问,“你便是那时候学会的?”
李月儿皱巴着脸,“怎么可能,那时候我才五岁。”
曲容抬眼,“那你……”
李月儿理所应当的态度,语调像是得瑟的翘着小尾巴,“我自然是坐在旁边看。”
曲容,“……”
五岁的李月儿被全家娇惯着,那时的她还是被所有人捧在掌心的心肝明珠,还未经历后面的那些苦楚。
曲容抬手,撩着李月儿脸边的发挽到她耳后。
奇怪,李月儿的往事在她第一次爬上自己的床后,她便让藤黄事无巨细的打听过,那时候听起来没觉得有什么。
后来她跪在马车,哭的迷茫又绝望,手指想攥她裙摆又松开时,曲容才觉得她是真的可怜,对她生出些许怜悯心疼。
可这世上活着的人,谁不可怜呢。
所有人都在吃苦,为何偏偏就她李月儿吃不得?
但今日对着这张白嫩赛雪的脸,明润如春水的眸子,浅粉如花的唇瓣,曲容却舍不得她委屈半分。
莫说受那些浆洗被刁难的苦楚了,就是她皱皱眉头,自己胸口的心脏好像都跟着紧皱收缩难受的很。
曲容食指描绘李月儿的眉眼,嘴上说的却是,“懒。”
李月儿轻轻哼,她承认自己懒,外祖父跟外祖母在世时,母亲不谙世事未经风雨,她也被娇惯的懒惰至极,五岁了,走路累了都要让人抱着背着才行。
她小时候,是骑在外祖父脖子上长大的。那样腰杆挺直的清高先生,却甘愿弯腰低头,高高兴兴的驮着她和母亲在书院走来走去。
曲容见李月儿垂了眼,手也不动了,顿了顿,掌心轻贴她脸蛋,转移她的情绪,继续问,“那你是怎么会做灯笼的?还做的那么好。”
提到这个,李月儿来了精神,眨巴两下眼睛,“自然是现学的。”
曲容抬眼看李月儿,她眼睛又亮亮的,唇瓣一张一合的跟她说,“对着书学的,所以才费了好些时日,不然回来后的第二天就能给你修好。”
曲容笑着捏她脸颊,“现在也不晚,多久都不晚。”
李月儿骑跨在主母腰腹上,只要一低头就能亲到主母的嘴,“好话,当赏~”
她啵了一声。
真难得啊,主母说了句好听的话。
曲容睨她。
李月儿絮絮叨叨的跟主母说闲话,脸擦干净了,她也没起身,而是就着这个姿势趴在主母怀,压着她说,“我原本担心小妹性子内敛腼腆,到了书院会被排挤。”
曲容轻“嗯?”了声。
李月儿鼓起脸颊,“现在看来就纯属多余操心她,她就是朋友太多了,才学了些乱七八糟的话。学了后又不知道什么意思,张嘴就接我的话。”
那句“肉偿”是李月儿属实没想到的,也不知道李星儿从哪听来的。
李月儿沉吟起来,语气带着好奇,“她在书院是怎么交朋友的?”
毕竟邻间很少有跟李星儿同岁的小孩,导致她自小就没有手帕交,只跟在她身后当个小尾巴。
李月儿想象不出妹妹是怎么跟别人一起玩耍的。
曲容目光从李月儿脸上扫了一圈,心想她应该是知道的。
李星儿跟李月儿长得极像,姐妹俩往人群一站,光是靠着这张脸跟身上自带的温润书卷气,就能让人印象深刻过目不忘。
她第一次见李月儿的时候,也是凭着这两点就记住她了。
而且书院最是纯粹,尤其是孩子之间,那李星儿什么都不用做,往那儿一站,就有人过来拉她小手跟她搭话。
不图别的,就为了看见她水润的眸子泛出笑,像是阳光撒进春水湖面上,全是粼粼波光,比阳光温润不射眼,比湖光温暖夺目不清冷,叫人移不开视线。
李月儿见主母抿唇在笑,狐疑的盯着她瞧,想到什么,又同她说,“还有还有,那日事情太多忙忘了,都没来得及同你细说。”
她回来那天主母在睡觉,后来几日主母又忙着坊子上的生意,睡前都在看账本,李月儿自然不会拿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扰她分神,导致这几天两人像此时这般抱在一起说闲话的时候并不多。
曲容歪头瞧,“嗯?”
李月儿笑起来,“那天藤黄来接我的时候,门外全是车轱辘印。”
曲容,“?”
曲容不动声色抽了口凉气,“!”
李月儿,“我以为是藤黄闲着没事,清晨来了后为了等我,就在门口拉磨呢。”
曲容缓慢别开眼,目光已经从李月儿脸上改成落在头顶的床帐上。
李月儿,“藤黄说她又不是驴,怎么会闲成这样。”
曲容,“……”
天也暖和了,是时候把藤黄送到安平府的坊子管账了。
李月儿双手捧着主母的脸,把她的视线吸引回自己身上,眼睛望着主母的眼睛,柔声说,“那么冷的天,那么热闹的节,那人能在书院门口逗留一夜,又漫无目的的打圈转……”
曲容对上李月儿的眸子,呼吸微微屏住,心脏几乎跳到了嗓子眼,难得紧张到头脑空白。
李月儿垂着眼睫亲她嘴角,“我猜,那人应当是无家可回,才会在书院门口失去赶路的方向。”
曲容怔住,眼睛定定的看着李月儿。
她有些看不出李月儿是不是猜到了什么,还是听说了什么。
但李月儿却转移了话题,只将这事点到这并未挑破说开。
她唇瓣抿糖似的抿着她的下唇,舌尖撬开她的牙缝。
曲容呼吸颤颤,环抱着李月儿加深这个吻。
可能是她开始的,也可能是李月儿。
身上热意还没褪去又重新燃起另一波。
曲容想抱紧李月儿,既想让她知道那夜打圈走的人是自己,又怕她知道那夜无处可回的人是自己。
但曲容心清楚,不管元宵夜书院门外的人是不是她,李月儿都不会笑话那个当时心无归处的可怜人。
炙热的气息顺着李月儿的怀一路往下滚。
手腕握着李月儿的脚踝,低头亲她小腿内侧。
即将吻到湿润入口时,李月儿推开她,改成背对着她坐在她腰上。
曲容起初不太懂这是个什么姿势,直到李月儿双手抱着她的腿,低头亲吻另一张嘴。
唇与嘴相对,两人相迭正面迭在了一起。
情浓之时,都恨不得将对方吸空,把彼此揉掐进自己的身体。
许是太过于契合,有许是次数多了产生的默契,几乎同一时间弄脏了彼此的脸。
心脏重重跳动时,李月儿跟主母面对面头对脚的翻身侧躺,抱着对方的腿喘息平复。
李月儿缓过来,坏心眼的轻咬主母的腿,“再糊你一身口水,让你刚才的澡白洗。”
曲容,“……”
她又不是不能再洗一遍。
她笑着拿脚尖轻点李月儿的鼻尖,纳闷着问,“聪明劲都用在哪了,怎么现在笨成这样啊。”
李月儿,“……”
李月儿从主母脚边爬回主母怀,眼睛弯弯,“可能是刚刚全被主母吸空吃掉了吧。”
她又开始讲这种话了。
刚才嘴上忙着没空说,这会儿闲下来又开始梦言浪语的逗弄她。
曲容一把捂住李月儿的嘴,木着脸,“下床擦洗吃饭。”
月儿:水喝够了,是该吃点饭了。[黄心]
主母:……
哎呀,开年就让大家吃了顿荤的[捂脸偷看]
第78章 炭火最旺,热意正浓。
李月儿修补灯笼的时候,修的很用心,当时想着主母喜欢,所以修的仔细。
但她也知道主母不是小孩心性的人,看灯笼估计就看个新鲜,因此李月儿觉得她看完也就随手赏人了。
可让李月儿没想到的是,主母翌日就让丹砂找来琉璃灯罩,特意将兔子灯笼罩起来,放在她书房的博古架。
李月儿跟藤黄站在书房博古架前对着灯笼目瞪口呆。
昨日还只值几文钱的灯笼,今日被琉璃灯罩罩住,摇身一变跟翡翠白菜、琥珀饕餮站在一起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它们同等身价呢。
今天阳光好,光线从外头照进来,正对着博古架。
琉璃灯罩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般闪烁着流动的光彩,连带着面的兔子灯笼都生动贵气几分。
藤黄扭头问,“主母,当初你捡到我跟丹砂的时候,怎么不是这样的啊?”
怎么都没给她俩琉璃灯罩一样的待遇
供在这什么都不用做。
曲容,“……”
曲容斜了藤黄一眼,藤黄做鬼脸跟着丹砂出去了。
曲容双臂朝后反手撑着桌沿,屈起一条腿脚尖点地作为支撑,整个人半靠半坐在书案边看李月儿,“你也想住进去?”
琉璃房虽昂贵,但建个小点的也并非难事。
李月儿摇头,“让它住着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