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千思绪从脑海中划过,沈长生忽然笑了声,道:“这个问题,已经不重要了。”
曲怀玉着急道:“重要!怎么会不重要呢?!”
她却摇摇头,在清冷月色下疲倦道:“阿玉,你不明白……事到如今,不论有没有,都已经不重要了。”
“啊!”
浓雾弥漫的林间,忽然炸开一声惊叫:“狼!有狼啊!”
另一个声音气急败坏地响起:“别嚷了!再叫只会引来更多!”
唰
风声掠过,一颗硕大的狼头应声滚落在地。雪白刀身上鲜血蜿蜒而下,淅淅沥沥滴入土中。
女人手腕轻振,甩落刃上残血,低唤道:“江晚瑛。”
江晚瑛声音发颤:“怎、怎么了?”
她了口气:“害怕的话,就到我身后去。”
第181章 抢人
歇到半夜,地面的震动仍时不时传来,应无瑕被晃得无法休息,索性一……
歇到半夜, 地面的震动仍时不时传来,应无瑕被晃得无法休息,索性一骨碌爬起来, 满心烦躁地向外走去。
周围那些弟子顿时纷纷望向她,犹豫了一下, 却只是面面相觑, 没人敢跟上去。
曲怀玉往嘴塞了一口干粮, 拍拍衣摆起身:“没事儿, 我去看着她。”
众弟子又转头齐刷刷看向沈长生,只见她盘腿坐在篝火旁, 闭目养神,并无阻拦之意。
“……”
“喂, ”不远处,曲怀玉快步追上应无瑕:“你不睡吗?”
应无瑕头也不回:“你能睡得着?”
她缓步走到深沟边缘, 低头向下望去:“找不到段九义, 我心就不踏实。”
“可下面这么黑,现在下去太危险了。”
“段九义怎么就不怕危险?”应无瑕沉吟道, “莫非是我追得太紧,逼得她只想尽快脱身?”
曲怀玉点头:“若我是她,武艺不精, 眼下又只有一身毒术可傍身,自然也会离你远远的。”
应无瑕思索了会儿, 忽然问道:“沈欢呢?”
“她……”曲怀玉顿了一下,往四周看了看, 凑近她压低声音:“她带着姜云遇躲起来了, 只要姜云遇还在我们这边, 段九义就一定会回来。”
“躲起来?躲到哪去了?”
曲怀玉摇头:“不知道。”
应无瑕默了下:“那她算什么在我们这边?连她在哪儿我们都不知道。”
“我给了她一枚鸣符。”
“那也得她主动放出鸣符才行。”
“她会的, ”曲怀玉低声道,“师姐现在虽然……虽然讨厌我和武林盟,但她是个好人,既然如今有了救姜云遇的希望,她一定会出手相助的。”
应无瑕抿了抿唇,定定瞧着她:“你有没有想过,她为何偏要与段九义同行?”
曲怀玉:“她不是说了吗,她帮段九义一个忙,就能收获一个人情……”
“那她要段九义这个人情做什么?”应无瑕摇摇头,耐心道:“她不是不知道段九义的为人,可即便如此,她仍选择与段九义同行,那只能说明她能够从段九义那得到某种重要的东西。”
“从段九义那又能得到什么?”
“你说呢?”应无瑕声音渐冷,“段九义能给的,除了毒,还能有什么?”
曲怀玉一惊,瞪大眼睛:“你是说……师姐被段九义下毒了?!”
“……不排除这种可能,”应无瑕了口气,“但若真是这样,方才我们在一起时,她为何不说?”
曲怀玉怔了下,睫毛轻颤。
“我言尽于此。”应无瑕轻哼道:“不过这只是我的推测,你也不必全信。”
两人静静站了片刻,曲怀玉伸手拉了拉她肘弯的布料,低声道:“好了,回去吧。”
应无瑕嗯了声,正要转身,脚下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
“怎么又……”她话音未落,就感到这次的地动异常剧烈,她愕然低下头,只听一声闷响,地面竟迅速开裂,乱石簌簌向下滚落,应无瑕身体一晃,竟也随着塌陷的石块倏然落了下去。
曲怀玉心头一惊:“应无瑕!”
“我没事!”
应无瑕的声音从裂缝边缘传来,曲怀玉稳住身形,只见她正单手抓着边缘的岩石,连忙伸手去拉。
可就在她抓住应无瑕的瞬间,脚下的石块也轰然松动,曲怀玉心头一紧,猛地发力将应无瑕向上甩去,自己却因惯性向下栽去。
千钧一发之际,被抛向半空的应无瑕折腰甩出长鞭,紧紧缠住了她的脚腕。
只听“扑通”一声,两人重重摔落在几丈开外的地面上。曲怀玉吃痛地翻了个身,刚想爬起来,就被持续不断的剧烈晃动逼得弯腰撑住地面,忍不住抬高声音:“这也太夸张了吧!”
然而,变故远未停止。
两人还没来得及稳住身形,就听到远处传来数声惊惶的呼喊,赫然来自沈长生等人所在的位置。
“不好!”曲怀玉瞳孔一缩,猛地扭头望去。
只见短短一会儿的功夫,狰狞的地裂竟如活物般迅速蔓延,以摧枯拉扭之势撕裂了篝火旁的土地。尚在休憩中的几名武林盟弟子还没来得及反应,便瞬间被那张开的黑暗巨口吞噬。
“师妹!”
“抓住!”
沈长生的身影在混乱中疾掠而出,她袖袍鼓动,一道劲风卷向坠落的人影,却只来得及将其中一人卷回安全地带。
“师妹!师妹!”
一名年轻女子面色惊惶,眼看就要不管不顾地往下跳,却被沈长生一把拽住:“曲怀玉!”
曲怀玉跌跌撞跄地奔至近前:“我在!”
“看好她们!”
曲怀玉一怔,还没应声,就见沈长生身形一纵,已毫不犹豫地跃入那道深不见底的裂痕之中。
“师傅!”
她睁大眼睛,下意识伸出手,却没抓住她。
这时,耳边又传来江晚棠的惊呼:“应无瑕!”
她愕然回头,发现又一个影子跃了下去,不是应无瑕又是谁。
曲怀玉呼吸越来越急促,心头一时纷乱如麻,却强逼自己镇定下来:“别慌,别慌……”
不慌才怪!
她猛地睁开眼睛,看向江晚棠:“你看好她们!”
江晚棠脸色骤变:“等等,你别想……”
话音未落,曲怀玉已甩开她的手,一头扎进乱石滚落的裂缝之中。
风刮得脸颊生疼,她在黑暗中极速下坠,勉力调整身形,在岩壁间几次借力缓冲,终是有惊无险地落到了底部。
双足陷入松软的湿泥,一股混杂水汽的凉意瞬间浸透了衣摆。她稳住呼吸,目光迅速扫过四周,很快看到了不远处的影子。
应无瑕蹲在一处倾斜的岩壁下,似乎正低头忙活着什么。
曲怀玉连忙靠近:“应无瑕!”
女人耳朵微动,头也不抬:“你怎么也下来了?”
曲怀玉这才注意到她身前还躺着一个人,那人左腿鲜血淋漓,脸色也异常惨白,已然昏死过去。
“骨头断了。”应无瑕言简意赅地说着,手上动作却未停,娴熟地为伤者固定伤腿。
曲怀玉皱了皱眉,一边环顾四周,一边问道:“你干嘛跳下来?”
应无瑕不以为意道:“谁让她当时离我那么近?我本想拉住她,结果反倒一起掉下来了。”
说话间,岩壁上的水珠不断滴落,在幽暗的沟壑底部发出清脆的回响。
曲怀玉哦了声:“我还以为你是想趁机下来找段九义呢。”
应无瑕忍不住斜她一眼:“非要明说是吗?”
这时,不远处传来纷乱的脚步声。
沈长生自幽暗处现身,身后跟着两名惊魂未定但尚能行动的弟子。三人身上皆沾满泥泞,衣袍上还带着片片血迹,显然落地的过程同样惊险。
看到曲怀玉后,她先是一愣,随即面露愠色:“我不是要你留在上面看着她们吗?”
曲怀玉却难得硬气了一回:“上面的人没什么危险,有江晚棠在,不需我看着。你们跳下来的才有危险,我自然要跟着下来。”
“你……”沈长生挥手将两名弟子往后一推,躲过坠落的碎石,火冒三丈道:“曲怀玉,你如今是一点命令也不听了!”
“事态紧急,我有自己的判断。”
沈长生气笑了:“好啊,你翅膀硬了,就非要和我犟是不是?”
“我……”
“好了好了。”应无瑕干咳一声打断她们,没想到自己还有当和事佬的一天,“吵架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当务之急是离开这。”
“离开?”沈长生冷冷道:“这石壁高逾数十丈,角度近乎垂直,还一直在晃动,带着伤员不可能原路返回。”
应无瑕嗯了声,环顾四周,最终将目光投向另一侧的黑暗中:“既然不能原路返回,就只能往前走了。这太过狭窄,容易被落石所伤,前面倒还宽敞些。”
沈长生沉默片刻:“这个方向,正是段九义她们先前所去的方位。”
“那不正好。”应无瑕轻笑一声,“若能遇到她们,兴许还能请段谷主帮忙看看她们的伤呢。”
沈长生盯着她,显然已意识到应无瑕心头打的什么如意算盘。但如今形势逼人,她思虑良久,只得勉为其难地同意了:“那便往前走。”
“好。”曲怀玉麻利地背起那名昏迷的弟子:“那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