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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霓虹烂片 文笃 2504 2026-07-23 09:04

  “轻轻的一个吻,已经打动我的心。深深的一段情,教我思念到如今……”[1]

  这是陈樾从前最爱的一首歌。

  也是迟小满最爱听陈樾唱的一首歌。

  从前她总在迟小满午夜梦醒时给她唱。而那时迟小满搞不懂陈樾为什么总是失眠,这么晚都还睡不着觉。

  现在迟小满已经好久没听过了。

  连梦里都没有。

  但梦很残忍,并不因为迟小满竭力盼望就满足她的愿望,也并不愿意为她持续得久一些。

  很快。

  她就觉得自己醒了。

  迷迷糊糊间。她听到电视机里陈樾说着那些她熟悉到可以倒背如流的台词,听见窗外淅淅沥沥下着小雨,听见走廊有脚步声经过,听见方阿云起身走了出去,也听见一道异常熟悉的声音清晰传进,

  “她还好吗?”

  声线模糊,语气温情,像是最普通的问候。

  四个字。

  让迟小满猛然从梦中惊醒。

  绝对不是电影里中的任何一句“台词”。

  是陈樾。

  她不可能认错。

  也不可能混淆现实和梦境。

  那一瞬间,几乎全身血液倒流,逼得她惊悸不安,像瘫软液体,被凝固在病床上。

  可就这一句。

  病房外再没有声音传来。

  方阿云没有说话,她本来就不会说话。

  陈樾也没有再开口,可能是在认真辨别方阿云给她的信息。

  迟小满在病床上茫然眨眨眼,脉搏几乎要跳出来。

  但病房外迟迟没有任何动静。

  直到方阿云关上门,重新走进来,再次帮她掖紧被角。

  迟小满才迟钝意识到

  原来陈樾没有进来。

  在电梯里碰见,因为她不得不暴露自己,又因为她而不得不提前下电梯,现在还特意过来问候,已经是陈樾的通情达理。

  要真再进来和她打招呼,她们之间又还能说些什么?

  凝固血液重新流动,聒噪热意渐渐褪去。迟小满缓缓松开揉紧被单的手指,逼自己舒出一口气,不必再纠结那一句普通问候。

  方阿云大概以为她睡着,进来之后也没说话,只帮她把电视机声音调小了些。

  迟小满紧闭着眼,冷汗和自以为是的窒闷渐渐褪去,不知道是不是心绪起伏让她精力不济,没过多久,她又沉沉睡过去。

  这次没做梦。

  也没听到更多杂音。

  再醒来的时候,天好像亮了,又好像没有。VIP病房的落地窗外灰蒙蒙的,有点发蓝。

  有个影子背对着她,朦朦胧胧地站在那里。应该是方阿云。

  迟小满觉得口渴,费力地张了张唇,打算喊她给自己倒杯水

  但还没出声。

  像是心灵感应。那影子突然回了头。

  是个女人。

  隔着一层窗帘绿纱望她,黑长发飘摇,看不清脸。

  迟小满愣住。

  女人停了一会,缓缓走近,迷蒙间似乎正在冲她笑,

  “你是不是剪头发了?”

  声线藏在雨声里,低低又柔柔,

  “还挺好看的。”

  后来迟小满回忆起这段重逢,总觉得多年未有交集,陈樾的开场白实在太令人匪夷所思。

  像寒暄,像关心。以至于让她险些以为,这是陈樾对她的报复。

  因为十年前。

  在二零一三年那个热到黏腻的盛夏,地下车库改造的出租屋只要每个人四百块一个月。

  陈樾天天戴一副墨绿厚板材的扁圆眼镜,一晒太阳皮肤就发红,但每次路过旧货市场,都会在烈日下逗留,花心思给迟小满淘上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而迟小满整天素面朝天去跑组,一到阴雨天就长湿疹,也总是担心身体不好总在半夜里咳嗽的陈樾沾上厨房呛人烟火气,每次炒菜都把陈樾推出去,却也每次下面都要偷着给她多卧个鸡蛋。

  她们当时不问将来,义无反顾相爱,后来又不得不走向分手的结局。

  甚至……

  还算是两次。

  【作者有话说】

  我来咯我来咯,我带着我们小满阿樾来咯[眼镜],大家还在嘛[亲亲]

  [1]歌词是《月亮代表我的心》。

  顺便在这章放一下预收《大理爱情事故》的文案~

  【被糊弄来疗愈的迷糊甜呆作家*散漫野生美大理民宿老板】

  二十五岁那年,戚悬冬来了场说走就走的穷游,在大理遇见了个戴大耳环的美艳女人。

  一个月的旅程。

  女人教会路痴反应慢的戚悬冬骑摩托,带她爬山看日出,教她用喝完的啤酒瓶来养花。

  也教没谈过恋爱的她在红色黄昏下接吻,在满天繁星和沾着露珠的草地上大声唱歌,和极尽缠绵。

  后来,她们甚至还说好要来一场公路旅行,一路自驾从大理开到曼谷,等到终点就结婚。

  可戚悬冬生性懦弱,做事保守,从没想过自己会因为一场艳遇做到这个地步,也没想过稀里糊涂下,穷游真成了场爱情事故。

  出发那天,她失了约,连夜买了火车票回老家。

  后来,戚悬冬接受书卖不出去,理想不值钱的事实,回到格子间里日复一日地打工。

  一年后。

  公司来了个新上司。

  听说人美家境好,性格还特温柔,只是几年前不肯继承家业,宁愿从家里离家出走开什么客栈,今年客栈不景气,才回来继承公司,打算从分公司做起。

  新上司到公司那天,所有人起身迎接。

  戚悬冬没当回事,偷摸在格子间里构想自己的天马行空。

  还没打出几个字。

  一双漂亮的手扣在桌面,轻敲两下。

  戚悬冬迷迷糊糊抬起头,却对上一双含笑的桃花眼。

  也听见曾经躺在草地上听过无数次柔情声音,在一年后再次出现,

  “这位同事”

  众目睽睽下,女人直勾勾盯紧她的工牌,笑意盈盈地对她说,

  “你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吗?”

  落到老仇人手里,戚悬冬鞍前马后还来不及,哪敢有什么意见。

  谁知客套没装多久,当天夜里加班只剩她们两个。

  戚悬冬转身就想跑。

  结果祝逝欢将红底高跟鞋抵在她工位,红唇贴近她耳边,像是恨她恨得牙痒痒,

  “之前逃婚,现在逃班”

  女人双臂交叉,冷“呵”一声,“戚悬冬,你倒是真挺能跑。”

  第3章 「二零二三」

  和陈樾到底有多久没有交集了?

  迟小满记不太清。

  但她记得。

  她和陈樾分开九年,在这个圈子里本来有多次碰面机会。

  但每次她都想尽办法躲掉,尽量不和陈樾出现在同一个场合。

  原本她和陈樾路线不同,再加上陈樾也是个格外低调的性子,她们能碰见的公开场合其实并不多。

  印象深的就是上次,她们凑巧碰上同一场颁奖礼。

  迟小满想着至少得为那次发微博的事情给陈樾道个歉,便花了好几天时间提前做准备不仅是时间协调上的准备,还有心理准备。

  谁知那天,白天商务拍摄时间因为摄影师迟到而推迟,等她紧张兮兮地拖着礼服赶去现场,就听见那边陈樾领完奖赶去尼泊尔当志愿者的消息。

  后来,陈樾这一去就是好几年没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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