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GL百合 霓虹烂片

第7章

霓虹烂片 文笃 2251 2026-07-23 10:05

  再有动静。

  就是带着刚拿金像奖最佳女主的电影《周云的云》。

  也再次。

  和迟小满这堆破事再次撞了个满怀。

  或许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出现所带来的真实感,比一场夏夜暴雨,以及一场七八年前的老电影要强得多。

  看着陈樾的脸在昏暗病房里变近,一点点变得清晰,那短暂而漫长的一秒钟,很多碎片被突兀地塞进迟小满的脑子里

  二零一四年,夏,最后一次分手已经是在香港,临走之前,她还是给女人下一碗卧鸡蛋的挂面。而陈樾盯着这次依然卧了两个鸡蛋的挂面,对她说,

  “迟小满,祝你前程似锦。”

  二零一三年,夏,车灯弥漫进车库,攒钱买来看电影的投影仪在旧得发黄的墙面上发着蓝光,她们看最新一届金像影后的获奖电影。

  迟小满突发奇想,拿起投影仪遥控器当话筒,凑到陈樾下巴上,问她,影后,请问以后你的获奖感言里会不会有我?

  陈樾用柔软手指刮她鼻尖,笑眯眯地对她说,那得看你到时候的表现了,大明星。

  不到十五平米的地下室潮湿昏暗,永远晒不到阳光。

  像这样的梦。

  她们一起做过不知道多少次。

  二零二三年。

  北京医院顶层的VIP病房,等天一亮就是阳光普照。

  电视机里的电影不知何时播映完毕。

  陈樾在床尾的位置站定,和迟小满不近不远地对望,遥遥对她说,

  “我来探病。”

  迟小满发愣。

  或许是脑子里奔涌出来的碎片太多,像被切断的画片,一片片划过神经末梢。她看着近在咫尺的陈樾,差点就要脱口而出探我?

  但陈樾大概是不想她误会。

  率先开口解释,

  “我朋友出了点事,在这个医院休养。”

  迟小满把话吞了回去。

  关于和陈樾再次面对面地交谈,这样的画面她设想过无数次。

  但从没想过,会是她像一条被抽掉脊骨的鱼那样狼狈躺在病床上。

  而陈樾站在床尾望她,脸上的表情看不清是怜惜还是疏离。

  一时之间迟小满没缓过来。

  她想要从床上撑坐起来,起码不要让陈樾一直用这种模糊不清的眼神看她。

  但她这伤并不小。

  人慌乱了也总会闹出点事。

  手上刚用力,脖子上就传来一阵像针扎那般的刺痛。

  迟小满瞬间疼得倒吸口凉气。

  那边陈樾快速走过来,

  “你没事吧”

  她似乎是想要伸手过来扶她。

  但那时。

  迟小满自己已经强撑着在床头坐稳。

  “我没事。”她吃力靠在床头。这是这么多年来,她对陈樾说的第一句话。

  意识到这么多年过去,她们中间存着的隔阂太多,而这可能是在那些她故意蹭热度,在陈樾两次拿影后里都给她闹出麻烦事的事情里,唯一一次她表现良好的机会。

  于是在这之后,她努力朝陈樾笑了笑,

  “就是没想到你还会上来看我。”

  陈樾伸出来的手还悬在半空。

  她停了一会,手指慢慢蜷缩回去,手也带回去,慢慢垂到腰边。

  她停了一会。

  大概是意识到自己整个影子都笼罩在迟小满上半身,便挪开了些。

  “都在电梯里碰见了。”

  陈樾退后两步,像刚刚一样在床尾望她,语速很慢。

  又轻轻笑了笑,

  “都不上来看看,好像也不太对。”

  陈樾就是这样一个人。

  待人宽容,做事成熟,有分寸感,在场的时候总是让人如沐春风。

  就连偶然碰上旧情人迟小满,总是抢她风头、也总是给她惹麻烦的迟小满,说的第一句话也不是怨怼和责怪。

  “我……”

  而迟小满躺在病床上的姿势显然不适用于重逢,她窘迫躺卧,斜仰着头,努力睁大眼睛,想看清陈樾的表情,却发现自己既无法躲避陈樾关切的视线,也无法分辨得清

  在这个时候,她最想对陈樾说的,是上次颁奖典礼没来得及说上的“对不起”,还是刚刚在电梯里没找准机会去说的“谢谢”。

  沉默中很多话堵在喉咙里。

  她感觉到眼圈发热,手忙脚乱间十分苍白地说了句,

  “头发是发型师剪的。”

  “你要我把她的名片推给你吗?”

  陈樾愣了一下。

  话说出口,迟小满自己也惊惧。

  想说的那么多,怎么偏偏就挑了这句?显得她还是当年二十出头那个没头没脑的,这么多年也没什么变化。

  可话已出口。

  再说什么于事无补。

  迟小满局促揉紧早已发皱的床单。她不是个话少的人,这么多年在圈子里来来往往,也早就学会那些人情练达。

  可这一切到了陈樾面前,怎么又都不作数了。

  懊恼间想要再开口找补的时候

  陈樾笑了。

  她的笑声轻轻柔柔的。

  像水流过,不疾不徐,似乎和从前相比没有什么变化。

  笑完了。

  她对她说,

  “迟小满,你怎么还是没有变?”

  听不出是赞扬还是客套。

  迟小满沉默,觉得自己应该否认,但她不讲话,也不敢肆无忌惮地将目光落到陈樾脸上,去仔细观察这么多年这个女人的变化。

  尽管上次颁奖礼,北京大堵车,为了能大大方方给出那声“道歉”,急得下车礼服外面套着卫衣口罩,在冬夜如刀子般的冷风中跑了两公里路……

  最后蹲在路边冻得脸通红,得到陈樾出国消息的那个人,也是她。

  可现在真见到陈樾活生生站在面前,迟小满反而神思恍惚,什么都不敢说。

  她不讲话。

  陈樾也没继续说。

  她们分开九年。

  时间已经比在一起多好几倍。

  中间隔着那么多物是人非,谁也都不再熟悉彼此。

  客客气气道完问候,也就再无话可说。

  “既然你没什么事,那我走了?”寂静对峙中陈樾先开了口。

  “……好。”

  迟小满目光下落。

  对上陈樾灯影下的眼睛。

  又迅速往上移,盯了会天花板,无比艰难地说了句,

  “路上小心。”

  话落。刺痛感又从颈部传来,像很多根针扎入骨血。

  她下意识补了句,

  “别像我一样撞车了。”

  用的是开玩笑的语气。

  因为想在陈樾面前展现自己的游刃有余。

  “好。”

  陈樾应下。

  也没因为她的幼稚再说什么。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