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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春秋 Pythagozilla 6292 2026-07-29 04:32

  她不敢回头看,但此刻,她知道自己笑了,笑得毫无防备。

  最高一次,李钧宁猛地一荡,竟带着晚意做了个后仰。风声呼啸而过,吓得晚意尖叫一声,头一偏就扎进她怀里。胸膛传来小将军的笑声,浑厚而有力,心跳却是轻快跃动,像少年在她耳畔敲打着节拍。

  李钧宁知道这一手必让晚意微微受惊,便渐渐收力,秋千慢慢低了下来。晚意脸还埋在她怀里,她干脆一圈抱起,轻松将她从秋千上抱了下来。

  好半晌不闻动静,李钧宁这才有些慌了,忙捧她的脸柔声哄了几句,晚意这才抬头。原来是又喜欢又刺激,弄得满脸通红,故不敢见人,容色之艳丽,比那一身红裙还胜过几分。

  李钧宁呆呆地看了她片刻,简直想就这么吻住她,拼命才克制住了,自己也别过脸不敢再多看。

  两人在秋千旁站了许久,晚意这才突然笑出声:“真吓人,却也真好玩!我竟不知自己也挺野的,喜欢骑马、荡秋千这样的游戏……”

  “要不要学着自己荡?”李钧宁也轻松笑了,“我接着你,不怕。”

  于是两人又回到秋千旁,晚意在她指点下慢慢荡起来。李钧宁知道她没练过,不强求她做什么惊险动作,只让她自在地玩,慢慢荡着。

  她那一身红裙在雪地里明艳得像火,风一吹,裙摆翻飞,是这冬日最亮眼的一抹颜色。

  等她恋恋不舍地从秋千上下来,二人又信步闲走一阵。晚意时不时闭着眼仰起头,沐浴在阳光之中,深吸着山林之气,忽然意识到,自己或许也不是“野”,只是喜欢她带来的那份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欢快。喜欢她的笑,她的有力,她的不羁,喜欢她的一切。

  临回城时,李钧宁从怀中掏出一方细细的小盒,打开来,是一支梅簪:白玉簪身,梅花瓣以极淡的红珊瑚点缀其上,枝节则是细细的金丝勾勒,素雅中透着贵气,像雪地里的一枝红梅,不招摇,却分外鲜明。

  晚意见惯了金银珠翠,不提这些年祁韫送她的每一件首饰都价值不菲、品味极高,便是当年在疏影楼,也从不缺人肯为她一笑一掷千金。这支簪子不便宜,想来是锦州城中最好的店铺最雅致的精品,自然不及京城匠人的眼力手艺,但它正像李钧宁的一颗心,拙,却真,不完满,却可爱。

  李钧宁惴惴不安地看着她的神情,见她越看越笑,是发自内心的欢喜,这才悄悄松了口气,多了些雀跃骄傲。这是她在店里专门按晚意的风格挑的,虽知还是配不上她,却也只能尽力。

  她还特地请掌柜讲了女子首饰的许多门道,这才知道簪和钗原来是用法不同,簪多是一支用来插定发髻,钗则需两股对称,讲究成双成对。又比如嵌宝与点翠,要看衣色和场合,不可乱配。

  晚意认真重申一句“我很喜欢”,便偏头让她帮着戴上。李钧宁瞧了瞧她今日的发饰,琢磨着挑了个合适的位置将簪嵌进去。晚意拉着她的手连声夸好,夸得小将军也不好意思起来。

  晚间回宅,祁韫自是一眼就瞧见这枝“梅”,随口笑引苏轼词赞一句“冰姿自有仙风”,说得李钧宁愣在当地不知如何接话,晚意哭笑不得,啐她一口:“就你会吐酸文,咱辽地风俗不兴这个!”

  李钧宁又说一遍得空还请祁韫赏脸,她摆酒赔罪,祁韫淡笑点头,说随时恭候,两人便说定就后日,再请戚宴之和高嵘一道。

  其实今日祁韫早把万务推开,上午便去见了戚大人。她知戚宴之在辽阳盘桓月余,必是在探李桓山的底,寻破局之机。何况此前托戚宴之查的事情,也该有个回音。

  果然,戚宴之一见她便递上一封密报。祁韫见那密封沉厚,不急拆开,先问她可有示下。

  戚宴之寥寥几语,皆不轻巧。首先是陛下口谕,令保辽东大局,最好能造一场大捷以挽朝势。

  如今锦州局势已稳,答失剌围城虽久,却未能折损锦州兵力多少,反倒自家三万兵马伤亡过半,弘勒坦元气大伤。答失剌这个最能打的儿子也重伤在床,生死未卜,堪称一次重创。

  北线李铖安与图穆尔决战在即,虽是二万对四万,但粮马备足、筹划周密,再加上严寒将至、野战难持,大晟未必无胜机。

  眼下最棘手的,是辽阳。女真一日未定,李桓山便无法合围灭蒙。不过据称朝廷使团即将抵达建州,意在劝说完颜弘道暂缓南兵。无论是谈互市、议岁贡,还是暗示可趁机抢占蒙古残地,总之要解李桓山后顾之忧。

  祁韫对此却颇谨慎:“议和少说也得数月,虽本就是拖延之计,但完颜弘道未必真心,阳奉阴违、暗中兴兵也未可知。若将破局希望尽寄于议和,恐非全策。”

  戚宴之点头:“你所言不错,这也是陛下与殿下商议后的第二道旨意,让我二人在辽阳、锦州、义州都走一趟,访各镇将帅,共议更具锐意的破局之法。”

  “好。”祁韫干脆应下,又笑道,“不料真要和戚令一道出差,我必伺候好上使。”

  戚宴之故作嫌弃神色,假装抖落一身鸡皮疙瘩:“怎么伺候,再请我吃河豚?”两人笑了一阵,便说定先与李钧宁、高嵘商议具体策略,并且启程日期不可耽误,最好七日内动身。

  至于戚宴之回她的那封密报,祁韫拿回后拆开,刚看了半页,便难掩惊诧。原来高嵘并非无名之后,而是当年宫变之夜誓死护主、却因触怒梁党而遭清算的禁军首领石震庭之子!

  当年石家满门抄斩,年十岁以下幼子充军发配。高嵘原名石崇远,原发往西北边境沙漠之地,却仍遭江党追杀,欲斩草除根。幸有数名石家旧部拼死相护,设下假死之局,方才将他送出西北,脱离虎口。

  他又辗转三年,隐名埋姓流落辽东,寄居在李桓山营中一户军器匠人家中。因武艺天赋出众,被李桓山识中,收为义子,改名高嵘。

  祁韫这才明白,他那神情阴郁、心事深藏的性格从何而来。也终于明白,他提到监国殿下时那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是为何,理智上明知父亲之死怪不得她,情感上却终难释怀,若不是为护她,石家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而李桓山死忠梁述,这正是高嵘与李家人始终若即若离、难以真正融入的根本原因。兴许他本人对李桓山也未必真有忠义之心,若给出足够的理由与动机,引他亲自动手了结李桓山,亦未可知。

  祁韫将密报读毕焚毁,面色如常,却眯了眯眼,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既有这样一位与李梁势成水火的“杀器”,未尝不是天意所赐,正好用来破局灭梁。

  第205章 擒王

  李钧宁给祁韫赔罪的那顿饭,因高嵘、戚宴之都在座,自然而然成了商议反攻之策的场合。三杯酒都没喝完,四人已经开始互相详述所知的前线情况,戚宴之带来的辽阳方面情形尤其得高嵘、李钧宁兄妹关注。

  祁韫一边静听,一边细观高嵘的反应。听到李桓山旧伤复发仍出城游击小股女真匪军时,李钧宁是司空见惯,至酣畅淋漓处还为父亲叫声好。高嵘却神色不动,只在听到李桓山与匪首“亲身刀刃相接”几个字时垂下眼睫,慢慢饮了一口酒。

  那神情祁韫再明白不过,有时她看高嵘甚至不得不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仿佛在看自己的镜中之影。

  他内心在盘算、在评估,甚至有一丝微妙的鄙夷:三军主帅亲自杀敌,不仅是李桓山一贯的豪气,更是有种宣示“宝刀未老”的心理作祟。可一个土匪头子,实在不值得主帅亲自动手。

  他神情沉凝,祁韫更明白,那是在权衡推演,如此性格之人,若临何种局面,可被如何利用。这种心思,她每日无意识也会演练千百次。

  高嵘自也察觉祁韫这道目光,掀起眼皮回视,祁韫就眯眼趁势举杯,笑道:“我看高将军胸中已有成算,何妨先说出来咱们共议?”

  他淡淡盯她一眼,才说:“成算说不上,一点不成型的想法。如今局势逆转在即,我大晟此前只不过是常规应对防守,是时候反击了。”

  “我们已稳稳挺过蒙古南下最佳时节,其势已衰、不可久持。而眼下这仗,归根结底,无非图穆尔兴风作浪。”高嵘举杯自饮,“要我说,擒贼擒王。与其坐守,不如我们主动将他拿下。只要图穆尔一倒,辽东乃至北地之局,自会解开。”

  此言一出,李钧宁和戚宴之皆拍桌叫好,很快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将击败图穆尔的计策大致定型。

  一是断其合力。弘勒坦之攻锦州,既因与李氏有杀子之仇,也受图穆尔挑拨,意在借他牵制中线李钧宁兵力,使图穆尔得以腾挪于东、北两线之间。可弘勒坦在锦州大败,必已察觉所谓“中线最弱”不过是图穆尔对他的利用之计,彼此信任已现裂痕。若李钧宁趁势再出一击,再削弱弘勒坦一次,那便不是以弘勒坦的一万多残兵牵制锦州兵马,而是倒过来,图穆尔非但得不到援军,反成孤军。

  二是引其内乱。图穆尔久攻义州不下,必然思退,又值十一月天寒地冻,纵是蒙古兵也难野外久留。他手下兵马中,有一万二千为三王旧部阿烈也力所率,此番被逼为先锋,损失惨重,怨气已深。若再断其粮草,兵将之间势必为争粮反目,内斗可期。

  三是围魏救赵。大晟近年与讷罕、博勒图两部通商互市,虽谈不上亲厚,却也往来不断。讷罕与图穆尔领地相邻,其首领阿勒坦图年轻好胜、锐气正盛。若能遣使私下说动,令其趁机出兵,袭图穆尔后方,则其援绝粮断,老巢起火,不退亦得退,退则恐生乱。

  高嵘最后道:“若能再伏击其退路,将图穆尔斩于途中,便是真正的大捷。不光是为辽东解困,也是要叫蒙古人明白,我大晟不止有兵有城,更有计有胆,不是任人掠夺、争功分地的软柿子。”

  大略已定,还需征求父兄李桓山、李铖安同意。李桓山处由戚宴之领头去信,李钧宁、高嵘联名即可。而这一战最关键在义州,便由戚宴之、高嵘亲赴,当面与李铖安商议,祁韫自是随行。

  于是,祁韫火器交接、深山潜伏一遭,刚回城十余日,便又要赶赴艰难险途,连左臂的伤都没好全。

  高福每日给她敷药换洗,心疼不已。虽说连途中处理极精细,可清风岭寒苦难耐,终究是恢复得慢了,留疤怕是免不了。

  人还没养好就又要往外跑,仍把他留下照看晚意,高福最后一晚给她换洗上药时忍不住掉泪。祁韫倒一反常态,对他也露出温柔,安抚道:“你守家我才能放心,至于我,有戚大人和高嵘护着,出不了事。”

  “不让我跟着,让那帮糙汉照料你?”高福瘪嘴怒瞪,“当年大爷拨我来伺候,就是为防这等情况。”

  不料祁韫看稀奇似地瞧着他,吊儿郎当地说:“你不也男的,摸我不也摸了?打仗死人,顾不上这些虚文。”气得高福下手一重,把祁韫按得龇牙咧嘴。

  两人“大吵一架”,最后高福威胁说回京要找殿下告状,祁韫这才嬉皮笑脸鸣金收兵,说她自己处理得来伤处,跟唐及在一个洞里住了小半月也没露馅,叫高大爷心放肚子里便是。

  临走时,晚意、杜掌柜、高福眼巴巴送到城门外,李钧宁也来送高嵘和戚宴之。此行轻骑简从,也就祁韫带了连一人,高嵘和戚宴之都习惯了独来独往,连随行都没有。

  李钧宁一面跟宴之姐姐说话,一面余光打量祁韫与晚意作别模样。看着看着却不自觉被祁韫那副洒脱样子牵动了注意力,只觉这人今天心情格外好,身上原本散发的幽幽冷意都多了几分暖,好似冬天的太阳在发光。

  晚意和她全无那些个“夫妻缠绵”之感,反倒是高福絮絮叨叨,嘱咐不停。祁韫虽然听着,却明显是左耳进右耳出地敷衍,主仆俩差点又起火。

  最终祁韫随意抬手晃晃马鞭,冲众人一笑点头,当先驱马而去。

  那神态少年气十足,潇洒自得,不似往日那般沉冷克己。李钧宁望着她背影,头一次觉得“原来这人也就比我大几岁”……

  其实祁韫心情好的原因很简单,回城后自然能接到瑟若来信,监国殿下断了她消息有月余,虽从青鸾司情报中得知她在清风岭安然无恙,却还是被那短兵交接的惊险一战吓出了魂,连写七八封信都在纸上哭闹,还说等祁韫回京要把她锁在宫里老实当个面首,不准她再冒险。

  美人在纸上撒泼撒娇,祁韫眼前满是瑟若那委屈气恼掉金豆的娇态,还能听见她似嗔似疼的哭叫,灯下读那几封信读得傻乐了半宿,只觉这一刀挨得简直太值了。

  更何况,瑟若信里透出真实情绪,恰恰说明了北方战事也未影响她身体健康,祁韫心情能不好么?

  自锦州西行义州,不过五六日路程,只因战时道路不畅又需低调潜行,走了近十日。四人一路乔装改扮,高嵘更是和沿途不少土匪混得极熟,三天两头带人入寨“打秋风”,大肉大酒不曾断。

  那帮嘻嘻哈哈的寨主头领倒也有趣,有的还故意路上设伏要试人武艺,除了祁韫这个三脚猫,高嵘、戚宴之、连三人皆不落下风,大显身手赢了面子,越发处出几分惺惺相惜。

  每逢打斗,三脚猫本人乐得当后军观战,还大言不惭自称“军师”,笑呵呵想着若大哥在此,必能写个行侠仗义、快意恩仇的好话本,清言社又多一项热销生意。

  临近义州,四人并未急着进城,而是落脚在一处山寨,暂作打听,只因围城战已到紧要关头。图穆尔倾重兵死咬不放,似是铁了心要在十二月前破城,不惜代价。

  高嵘粗略算算账,大晟和蒙古在西线几乎是一个换两个半,这在攻守战里已是上乘战绩,尤其敌我兵力原本悬殊,更显难得。李铖安果然是他们的大哥。

  十一月二十五日,天降大雪,寒风卷地,雪势密如倾沙,昼夜不歇。蒙古兵马多扎营野外,缺衣少粮,冻死者不计其数,哀声四起。图穆尔不得已终止攻城,铩羽而归,带着残余三万兵马北撤。

  祁韫等人也得李铖安派人接应,顺顺当当入城。

  ……………………

  祁韫一走,李钧宁反倒没了去见晚意的“幌子”。

  她当然也知别人眼中如何看待她和晚意的亲密之态,若放在以前,小将军只会怒发冲冠,心里骂一句“去他个球”就我行我素,可既已决心做个大人,也懂得晚意的态度分明还是守住礼数,不要“冒天下之大不韪”,自己更该以身作则,不可叫人诟病,更不能在大敌当前还儿女情长。

  故虽然想她想得抓心挠肝,小将军也不再明目张胆去见她。

  她将心思转回正事。既然嵘哥已西行和大哥商议下一步对策,锦州自要做好万全之策。这十天,李钧宁和刘知府走动频繁,将一应事务都理得井井有条。

  这日从府衙回卫所,迎面便见李铭靖坐在院中,正漫不经心地把玩枪棒。

  李铭靖混归混,锦州围城时到底顶起了将门之子的脸面。攻城中段,答失剌在西北角手段迭出,李铭靖带亲兵出城,杀得血流成河,硬是咬下敌方一个据点,让她也对他改观几分。

  见她回来,李铭靖起身,从旁取一杆枪抛给她。兄妹俩不多言,照例对练了半个时辰。

  练罢,二人解了轻甲,席地而坐,各取水囊解渴。

  李铭靖喝了几口,起身拍拍她肩膀,笑道:“妹子守城立功,做哥哥的也不能拖你后腿。日后我辅佐你便是,必要解你后顾之忧。”

  夕阳西斜,他面上光影交错,半明半暗,那笑意像是随口一说,又像藏着点什么。

  李钧宁只觉他那句“后顾之忧”来得突兀,却也没多想。他转身走远,她便如常起身入厅堂理事去了。

  第206章 风雪途

  甘肃白崇业捷报入京时,瑟若正在瑶光殿她惯常坐的书案后,指间把玩一枚黑色西洋棋“马”子。

  那棋子通体漆黑,材质温润凝重,形制却繁复逼真。马首昂扬,鬃毛根根可见,蹄下微雕波纹,宛若踏浪而来,尾部嵌有银丝镶边,冷光隐隐。

  那墨色般的黑,衬得她指节越发纤白,几乎要与窗外雪色融为一体。

  案上摊开一张大晟北防舆图,图上密密落子,北疆尽为白棋,南方则为黑。

  黑方甘肃、宁夏处置一“象”,四周兵卒环伺。辽阳落一“车”,辽西义州置一“象”,锦州置一“马”。

  白方布势更紧,甘宁、锦州皆有“车”或“象”牵制,义州、辽阳之外,分列“后”“王”两子。

  全局一目了然。大晟黑“象”是白崇业,“车”为李桓山,另一“象”和“马”为李铖安、李钧宁兄妹。对面白“王”为女真之主完颜弘道,一“车”与二“象”则是金帐三王。至于那枚位于义州以北、来去如风、左右逢源的“后”,是四王图穆尔本人。

  至于她手中所执,正是黑方剩下的另一枚“马”。

  闻听宫人通传陛下至,瑟若正要起身,却被林笑着抬手止住。

  他三两步进殿,走至她案旁,瞧了一眼那舆图与西洋棋,觉得新鲜,却还是先顾正事,示意身后内侍展开捷报:“此等喜事,朕特意留着与皇姐共听。”

  内侍高声宣读:

  “甘肃边镇传来捷报,大将白崇业率军二万,于河西走廊一线设伏破敌,击败金帐大王曲鲁特所部三万精骑,一战斩首五千七百余,俘敌近千,余众溃散。曲鲁特弃甲遁走,西线大漠再无成建制敌军。”

  内侍语调中满是喜气,林也忍不住笑意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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