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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农女与刽子手 大猫追月 3890 2026-07-22 20:04

  期间没少帮她做事。

  但如今却被她那不成器的侄辈给拖下水,多年的隐忍终于压不住,心中怨气横生。

  秦老夫人道:“事已至此,只能断臂求生了。”

  何县尉总算听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没有任何反驳,饮尽最后一杯冷茶,起身出了茶馆。

  秦老夫人看着男人的身影消失在寒风中,站起身,道:“回去吧,到家了找潘闵来见我。”

  潘闵得到消息的时候,正躺在一个外室的床上,听到老夫人找他,猛地坐起来。

  此时窗外黑沉沉的,更漏显示才亥时三刻。他心头突地一跳,姑母素来重规矩,绝不会这个时辰唤人。

  “更衣!”他踹开跪地伺候的小厮,绸裤套到一半就往外冲,“可说了什么事?”

  小厮摇头:“是老夫人身边的小丫鬟过来传话,那丫头嘴严得很,什么都没透露。”

  潘闵心里没来由一阵焦躁,前几日江怀贞提起的那两件事,一直让他心中隐隐不安,生怕扯出什么大事来。他有些后悔不该听了秦冲的话,去招惹那女人,现在人没弄到手,反而惹了一身骚。

  可千万不要出什么事才好。

  等到了秦家,他一路小跑进入老夫人房间,战战兢兢地请了安。

  “姑母找我,可是有什么要事?”

  他来得匆忙,加上天黑,虽然在车上整理过一遍,但脑后的头发还有些蓬乱,衣带也绑得潦草,就连脸颊上还隐隐带着些胭脂的红印子,没太擦得干净。

  如今屋内烛灯亮堂,照得那红印子越发清晰。

  秦老夫人目光顺着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问道:“昌平县的女刽子手,是不是长得极美?”

  潘闵一听,心里突突直跳,赶忙低头道:“姑母,我与那女子并无瓜葛!”

  “是吗?那你可知道,是她找到了王五的尸体?”

  潘闵顿时魂飞魄散,脸上的血色也在一瞬间褪了个干净,仍下意识推脱道:“我不知道这事,王五什么时候死了?不是我干的。”

  秦老夫人冷眼瞧着他:“我让你阻止永安药铺抢病人,你倒好,找人投毒。毒没下成,人被抓了。现在狱卒死了,官府就要查到秦家的头上来了,你告诉我,该怎么收场?”

  “姑母,真的不是我干的”

  秦老夫人冷笑一声,“秦升的案子早已盖棺定论,县令没有确凿证据,绝不敢翻案。可你呢?”

  她猛地一拍扶手,“为了裤.裆里的那点事,招惹了那姓江的女人,最后又自作聪明,杀了王五!”

  “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你这是把新的证据给递到那女刑幕面前,让她有机会翻了秦升的案子!”

  “我替你娶妻纳妾,你在外头养外室,我一忍再忍。可你千不该万不该去招惹不该招惹的人,把灾祸给引到秦家!”秦老夫人声音陡然提升,明显已经是震怒的状态。

  潘闵此刻已经明白发生什么事情了,心中大骇,身子也止不住地发起抖来。

  而且他隐隐意识到,他马上就要被眼前的妇人放弃了。

  身子一个激灵,双膝跪下,急急忙忙道:“是秦冲是他,他一定是知道自己被下毒的事,他想报复姑母,他嫉妒姑母把我当成继承人,所以设局陷害我!姑母,您一定要明察,是秦冲干的!”

  “够了!”秦老夫人厉喝道,“若不是你对江怀贞心怀色胆,他如何能陷害你?”

  潘闵嘴唇哆嗦,半天说不出话来。

  “色字头上一把刀,我不知道都叮咛过你多少遍了,可你偏偏当作耳旁风。既然我的话你都可以不听,那我要你有何用?”秦老夫人眼底已是一片冰寒,再无半分往日的温情。

  潘闵的心在一刹那间如坠冰窟,他知道自己这下是彻彻底底完了。

  但仍不死心道:“姑母,你要是不拉我一把,难道你甘心把偌大的家产传给秦冲那个野种吗?姑父背叛了你,秦冲就是个很好的证明,他要是赢了,你这辈子的心血,也不过是给那个野种作嫁衣裳罢了,到时候他说不定还要把外头的那个老女人接进来,取代您的位置”

  “闭嘴!”秦老夫人此时眼底已经没有任何温情,“潘家不只你一个后辈,我也不只你一个侄儿,你若是识趣点,你那几个子女,我会让他们好过一点,你若是不知道以大局为重,那我也不必顾着这份姑侄关系。”

  “这些年辛辛苦苦替你谋划,权当是养了一条狗!”

  潘闵听到这番话,脑子里嗡嗡直响,他感觉整片天塌了下来,双腿一软,瘫在地上。

  第126章 深闺贵女

  李长玉那边很快确定了秦升的身份,上门前来拿人。

  潘闵作为秦家这段时间以来对外事务的执行人,被秦老夫人推出来带走。

  经过审讯,他承认指使秦升在永安药铺下毒,后来担心秦升的身份被抖出来,遂收买狱卒王五将其杀害,并造成自杀的现场。

  直到几日前,隐约觉得当日计划存在疏漏,于是派人将王五杀害,试图来个死无对证。

  包括不久前连同周家大儿子,利用周老汉心疾的毛病,企图陷害永安堂,最终没有得逞,导致周老汉身死。

  一番审讯下来,他一个人便背上了三条人命。

  李长玉如何不知道其中仍含有猫腻,但他一口咬定是自己所为,并扛下所有罪名,加上相关证据也不足以将其他人扯出来,只好暂时搁置。

  但是谁也没想到,审讯过后第二天夜里,潘闵在监狱中撞柱身亡。

  经查,系自杀,而非他杀。

  弥留之际还说道,他这颗人头,不能留给江怀贞来砍,他要给自己保留最后一点尊严。

  这事传出去,百姓议论纷纷。

  秦老夫人知道后勃然大怒,她亲自调教出来的侄子,当成继承人来培养,千叮咛万嘱咐不要跟女人胡搞,他不但不听,还陷了进去,临死前还念念不忘那个女人!

  丈夫是这样,养的侄子是这样,这让她怎能不生气。

  一时间动了怒,将房间里的杯子茶壶摔了个七零八碎。

  直到秦冲求见,她才压着火气道:“让他进来。”

  秦冲进门,看着屋里满地狼藉,低着头请安。

  秦老夫人上下打量了一下他,见他虽然身姿清瘦,但看上去并不像先前所见到的那样面色蜡黄行将就木的模样,反倒精气十足。

  心里不由得一惊。

  看着眼前跟亡夫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脸庞,心中又涌起一股恨意,却不动声色开口道:“前些日子听说你病得厉害,眼下倒是恢复不错。”

  “托母亲的福,孩儿恢复得不错。”

  “如此我就放心了,”秦老夫人问,“找我有何事?”

  秦冲回道:“儿子最近身体好了些,特地来和母亲请安,顺便问问母亲,讨点差事去做。”

  秦老夫人盯着眼前桌子上那一碗泛着油光的汤水,眉头微皱,问道:“你想做什么差事?”

  “潘闵以前做的差事,母亲移交给我做罢。”

  秦老夫人坐在太师椅上,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近些日子她一直忙着处理潘闵的事,无暇他顾,对他这边倒是疏忽起来,让他多喘了几口气,没想到他倒是命大,身子竟大好起来。

  秦冲见她不搭话,又低头道:“这几年来,因为儿子身子一直不利爽,母亲一人忙碌不过来,才让潘闵趁虚而入,仗着母亲的宠爱却不干人事,如今秦家的名声被他败了个七七八八,这让儿子十分自责。如今我身子好了些了,理应为母亲分忧。”

  秦老夫人冷哼一声:“说得倒是好听,不用弯弯绕绕了,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母亲想听儿子说什么?”

  秦老夫人扫了一眼满地的狼藉,又看了看自己已经不再年轻的手掌,淡淡道:“你知道我为何厌恶你,你也知道我能培养一个潘闵,就能培养无数个潘闵,不过我愿意给你一个机会。”

  秦冲喉头上下滚动,低头道:“母亲请说,但凡儿子能做到,定不遗余力达成。”

  秦老夫人看着他恭敬的模样,缓缓出声:“给你三年的时间,这三年里,我不会再限制你,也不会对你下手,但是三年之后,我要永安堂倒下,我要那姓江的一条贱命。”

  若不是那个刽子手,潘闵何至于此?

  还有最近济世堂栽在的这几件事,哪一件跟她没有关系?

  “你若能办到,秦家的基业,尽数给你,我将不再插手任何事!”

  秦冲闻言浑身一阵颤栗。

  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但求母亲信任,儿子一定办到。”

  秦老夫人这才靠回椅背上,“你最好能以你父亲和潘闵作为前车之鉴,好自为之,否则今日潘闵的下场,就是你将来的下场。”

  “儿子明白。”

  “行了,下去吧。”

  “是。”

  ……

  潘闵被除,秦升投毒一案真相大白。

  秦家身体才刚康复的秦家少爷亲自上门到永安堂赔礼道歉,对外宣布是外姓子弟企图霸占秦家产业,胡作非为。

  并表示,他身上的毒便是这位潘表少爷下的,他和昌平县的百姓一样,对这个人深恶痛绝,坚决支持官府办案,处理潘闵。

  如今他病愈,决定整顿家风,为此还给出一批优惠药材,以示秦家的歉意。

  这个举动一出来,整个昌平县的百姓议论纷纷,不乏一些别有用心者在里面带动风向。

  “说来说去,秦少爷也是受害者,听说两年前就已经差点被毒死掉了。”

  “这个姓潘的竟如此胆大包天,连秦家少爷都敢下得去手。”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你要是姓潘的,你也能做得出这种事来。”

  “呸呸呸,你当我是什么人呢?”

  “当年秦老爷子在的时候,济世堂还是做了不少的好事,他们家有独门秘方,什么病都能治,贵是贵了点,但药效好啊。”

  “是啊,身子是自己的,可不能为了省点钱就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

  “薛大夫那儿是便宜一些,可药效太慢了。”

  “眼下秦少爷当家,如今又拿了不少的实惠出来,咱还是得支持一波。”

  世人擅长原谅,如今又拿了秦家的好处,于是他们将这位秦家少爷给夸得天花乱坠。这样一来,倒还真的给济世堂讨到了些好名声。

  胡桂英腰佩长刀,靴子上还沾着今早追贼时蹭的泥星子,正扒着街边茶棚的遮阳棚往人群里瞅,看着一群人围在一起一唱一和的,嗤之以鼻。

  她正想上前将门口的人驱散,免得堵了路,却被一个声音叫住。

  “你就是专管这一片的捕快?”

  胡桂英转头,就撞进一双凤眼里。只见一红衣女子立在几步外的青石板上,腰间系着一条鹅黄丝绦,衬得身姿愈发玲珑。鹅蛋脸上柳眉杏眼,唇若点朱,最惹人注目的是那双眼尾微微上挑的凤目,像是镶了两颗黑曜石。

  那一身贵气,不像是昌平本地人,倒像是哪家养在深闺的贵女,偏生没坐轿辇,站在青石板上,像是一株被移栽到市井的牡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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